第40章
何知了微微摇头,怎么会呢?
裴家的待客之道可不是如此。
许歆苒抿了口茶,垂眸间也在思索接下来说什么。
“心肝儿”
慵懒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无尽的缱绻与亲昵,若是仔细分辨,还能听出藏匿极深的依赖。
裴寂手里端着一碗紫参鸡汤,他在后面找了小哑巴一圈都没看到人,走到前院才发现还有客人在。
他淡淡瞥一眼,径直走向何知了。
“小厨房刚熬好的参汤,你尝尝好不好喝,上面的油花儿我都撇掉了。”裴寂放到他桌前,“喝完再招待客人。”
何知了轻轻点头,鸡汤看着清淡,喝起来却格外鲜美,一口下去,恨不得鲜掉眉毛。
他瞬间瞪大双眼,惊喜的看向裴寂,很好喝呀!
“和秋梨一起炖的,好喝就多喝一碗。”裴寂本想抬手捏捏他的脸,却碍于有外人在,连这种亲昵的举动都得克制了,他不由对得有些不满,“许小姐也在啊,出来这许久,家里该担心吧。”
何知了微微皱眉,仓皇的拽拽他衣袖,怎么能这样对待客人?
许歆苒起身冲他盈盈行礼,似乎是不曾察觉到他话里带刺,顺势说道:“出来时曾告知过家中,劳四少爷担心了,实在是歆苒的不是,我带了些茶叶,四少爷也尝尝,是姨母给祖父的,来之前祖父特意叮嘱我给四少爷带上。”
“我家倒是不差这口喝的。”裴寂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而要叮嘱何知了几句。
许歆苒见他移开视线,连忙又出声,“四少爷可是不喜欢吃茶?早知如此我该带祖父珍藏的美酒,今日倒是白跑一趟了,实在是歆苒的不是。”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自带一股柔弱温和。
若换作其他人,或许会谦虚几声,可她眼前的是重生的裴寂,是眼里只有何知了的裴寂,自然不会理会她这些。
见她一双翦水秋瞳只顾着盯着裴寂转圈,何知了后知后觉咂摸出不对劲来。
脸色也愈发难看与难过。
早就猜到不是要和他做朋友,却也实在没想到是看上裴寂了。
怎么就又来和他抢夫君的啊。
裴寂怎么能这样……
“怎么突然不高兴?”裴寂笑了起来,“你先招待客人,一会我再哄哄你。”
“四少”
“你很烦。”裴寂偏头皱眉看着她,“既然是来探望,看也看过了,许小姐该离开了。”
许歆苒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柔美的脸上顿时露出无措与难过来,眼泪也已经盈满眼眶,泫然欲泣。
何知了心里咯噔一下,鼻尖也跟着酸涩起来。
若是裴寂不曾改变,恐怕承受他恶言的就是自己,他为此感到庆幸,却也对他的态度无可奈何。
【啊……】
你别生气。
裴寂转而对他露出笑脸,“没事,我去后面等你,鸡汤要喝完,小厨房还晾森*晚*整*理着呢。”
【啊。】
知道了。
裴寂抬脚离开,对许歆苒是连个眼神都欠奉。
【他平时不这样。】何知了一字一句说着。
“你很高兴吧?”许歆苒垂眸掩去眼底的嫉妒与愤恨。
凭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她到底哪里比这个哑巴差劲?
实在是可笑。
何知了皱了皱眉,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倒是格外让人反感。
“今日来此打扰正君了,出来的时辰不短了,是该回家了,就留步吧,不必相送。”许歆苒说完就带着婢女小厮离开了。
何知了示意春见去送,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尽到。
将客人送走,他心里渐渐蹿起不悦来,甚至还有些气愤。
怎么人人都盯着裴寂?
裴寂怎么到处招蜂引蝶呀!
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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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我生气啦![可怜]
需要营养液哄哄[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5章 雨幕。 既然立场党派不同,那便谁都不……
噗通
何知了结结实实坐在裴寂对面, 双手置于小腹前,侧着身子不和他面对面,隔着张小桌, 倒像是隔着银河似的。
就连生闷气都生的格外清楚。
“怎么呢?我都把她赶走了,还不高兴呢?”裴寂戳戳他微微鼓起的脸颊, 软嫩的触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何知了再次变换姿势, 竟是直接背对他,是在生谁的气就一目了然了。
裴寂无奈莞尔, 合着又成他的错了。
“别人对我有意, 这也不是我的错吧?”他小心探过头戳戳气鼓鼓的小哑巴,“你且说对是不对?”
何知了闷闷的不做声。
真要说怪谁……这事怪不得许歆苒, 也怪不得裴寂,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想, 但就是不舒服。
但是
【啊???】
你竟也知晓她心悦你?
裴寂微微歪头,“确实能感觉到, 但她与你不同, 你总是热切又真诚的看着我,每每感觉到浑身都是酥酥麻麻的。”
何知了又瞬间红了脸。
“就莫要与我生气了, 别人与我们何干?只需要记住我们是夫夫,我与你才是世间最亲密之人, 除你之外, 绝无别人。”裴寂轻声与他说着。
虽不是誓言,却要比誓言更加坚定。
何知了当然是信他的, 即便裴寂来日真的不曾守约, 他也不会心怀怨恨。
此时有这番心意,已然是世间难得。
有公婆言传身教,他相信裴寂。
只是那许歆苒平日在外, 根本看不出她的心意,向来以温和良善的外在示人,也不曾有什么传言,没像七皇子那般闹的人尽皆知。
是以他一开始并未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却不想差点引狼入室,幸好裴寂格外有眼力见。
这般想来,怪不得母亲昨日的神色有些古怪,想来是仅凭他的只言片语就通晓来龙去脉了,只是见他还懵然不知,就想让他细细体会。
吃一堑,长一智。
他倒是不得不长点心了。
裴寂捧住他的脸,语气带些不满,“夫君跟你说情话呢,你竟这般不放在心上?是不是该教训一番?”
【听着呢呀!】
何知了赶紧眨眨无辜的眼睛和他对视,字句都记得实实在在呢。
“不乖。”裴寂低头,惩罚性的在他唇上轻轻撕咬着,旋即又怕他疼一般舔舐起来,吮吸不断。
【啊。】
【好痒。】
何知了被他磨得难受,微微侧头躲开他的折磨,上齿不轻不重咬着下唇,本就红艳的唇也变得更加红肿热痛。
“别咬了,肿了。”裴寂冲他吹吹气,端起旁边的冰碗,“喝一口凉凉。”
何知了小口抿着,心底的郁气也渐渐消散,再聚不起来。
这段时日裴家众人倒是过得格外舒坦,朝政自然有其他老臣操心,他们只需要关起门来过日子,安生低调些,就没人会寻他们的不是。
只是三皇子东地之行却并不顺利,燕麒护送赈灾银回京后,安帝方得知三皇子传回书信,只说灾情严重,难民食不果腹,流水般的银子是如何都不够用。
潜意思就是要银子。
议事殿的重臣们面面相觑,都不知晓银子到底是如何用的,竟是这般不够用,一时也不禁怀疑起三皇子是否曾好好赈灾。
燕麒倒是头次被召到了议事殿,被安帝询问详细事宜。
“此番前去,东地的情况确实如三殿下所言的那般糟糕,送去的银两与粮食似乎远远不够。”燕麒迟疑片刻说着。
这话说完,他还不忘与裴寂交换眼神,见对方皱起眉,他才真真切切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安帝知晓水至清则无鱼,许多事不愿查的太清楚详细,有些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可若是居心叵测的是亲儿子,那自是另当别论。
“裴副使,你如何看?”安帝看向裴寂。
裴寂明白陛下话里的意思,当即站出来说道:“微臣以为可派巡抚前去探查情况,若三殿下形单影只,也好有帮衬之人。”
这番话自然是说到了安帝的心坎里,他沉吟片刻,问道:“依你之见,该派哪位巡抚前往?”
“此事微臣不敢妄言。”裴寂说。
“无妨,朕恕你无罪。”安帝表现的格外和气。
一日无雨也就罢了,可若是贪赃枉法的是亲儿子,实在面上无光。
再者,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得好好处置才可,可到底是他的儿子,是皇子。
说起来家丑不可外扬。
裴寂便立刻说道:“微臣以为,派赵诚惠赵大人前往最是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