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格外胆大包天。
祁观便瞬间露出笑脸,“回吧。”
裴定微微点头,转身朝自家的马车走去,很快马车便驶远了。
察觉到外面没动静,门房才将大门打开,恭恭敬敬迎他,“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已经在等着您了。”
“嗯。”祁观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转而换上一副肃杀冷酷的模样。
这祁家,早就是他说了算了。
裴定回到府上,借着朝院内走的间隙,让冷风将脸上的热意吹散,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做这般出格的事。
稍微回想都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
他抬眸看着尚有烛光的前院,一时更紧张了些,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二哥与云舟必然也清楚他心中所想。
“回来了。”裴宿抬眸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们还未告知娘,你也不想她生气,便赶紧跟我们说说,究竟是何时认识的!”
他回来思索良久,才慢慢品出不对劲来。
那架势,不管如何看都不像是刚认识,怕是从前就已经有过接触,否则也不会说出送祁观回家那种话!
裴定向来听他的话,便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了。
“真是男子?!”裴宿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胸口都憋得难受,“你真是不声不响便要闹个大的!”
他打死都没想到,先前随口说得胡话,竟是成真了!
裴定默然不语。
裴寂对他这模样倒是格外熟悉,便问道:“三哥是如何与他商议的?”
裴定虽看似是那副冷静模样,可若是细细品来,便会看清他周身的小雀跃,必然是和祁观说了什么。
“待他将祁家扫平,我便提亲。”裴定说这话时还有些心虚地看了二哥一眼。
裴宿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平日里那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潭死水。
他品行出众,足智多谋的三弟,要娶位假男君……光是这般想想,他都觉得头疼欲裂。
裴宿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就要往外走,裴寂赶紧拦住他,“二哥?”
“别拦我,我想找个高楼,一跃而下……”裴宿边说边推他,神情俨然有些崩溃。
“哥。”裴定静静看着他。
单单一字便叫停裴宿,更是让他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咽回肚子里了。
他长叹一声,“这若是被娘知道怎么是好?你是想腿被打断?还是想他进门就不受待见?”
裴寂忍不住说风凉话,“若是都让他进门的话,不受待见就忍着吧。”
裴宿和裴定:“……”
你若是这么说,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我会和娘说的。”裴定说。
这毕竟是他要做的事,自然得他将此事和娘说清楚,若是他连终身大事都要兄弟帮忙说和,那便是真无能了。
他也没想过让祁观到家中后依旧以男君的模样示人,不管如何都得让母亲知晓此事,否则怕是也会想找处高楼。
裴宿叹息一声,“娘若是揍你,我不会拦着的。”
裴定沉默点头,那是他该受的。
三兄弟勉强统一战线与口径,在裴定将这事戳到秦玉容面前时,谁都不会多说什么。
裴寂虽也有些苦恼,却比任何人都要轻松愉快,前世直到家中出事时,兄长们莫说成婚,便是定亲都没有。
三哥这点事,在前世可是从未有过的,这是否说明他明里暗里做得那些改变,已然将裴家些许命运悄悄转变。
【啊?】
你乐什么呢?
“没事。”裴寂看着送上门的脸蛋,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只是要有嫂嫂了。”
何知了眼睛微微瞪大,那个粉色衣裳!
倒不是他如何瞧不起对方,只是那身材高大的样子,他还以为三哥不喜欢那种,没想到反而是喜欢那种么?
天启的男君们都没有他那般身材的。
“三哥会看着办,只是娘这几日可能会心情不好,你没事多陪她吃吃茶,说说话。”裴寂轻声叮嘱着,“她若是说给你听,你便听,若是不想你陪着,你就走。”
何知了立刻拍着胸口保证,他很听娘话的,若是这样,他保证能做到!
只是
【母亲为何会不高兴?她不喜欢三嫂嫂吗?】
虽是那般模样,但倒是也格外英姿飒爽,颇有大侠风范,家境虽然复杂,但和他比起来,似乎也差不多……
“想来是必然不喜欢的。”裴寂说着又笑起来,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一般。
何知了不懂他在笑什么,被母亲不喜,是什么可乐之事吗?
怪坏的。
可何知了很快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翌日。
裴家男子久违下朝就回府了,平日里都是要到傍晚下值再归家,今日这般异常,何知了都不敢赖床。
吃过午膳,他们竟是都不曾再进宫做事,何知了便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了,想来母亲也知道了,故而神情看起来格外严肃。
然后,裴定就跪下了。
秦玉容眼皮一跳,敏锐察觉到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裴定跪地,挺直腰背道:“我有心仪之人了。”
秦玉容当是什么,听他这般说直接笑了起来,“这是好事,你起来说话,何必要”
“他是男子。”
“家法呢?拿家法来!顺便再找个道士来府上给他驱驱邪。”秦玉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地是严肃与冷然。
裴定依旧跪得板正,轻声道:“我已经与他说过,若他能将自家事解决,便去登门提亲。”
“裴清砚!”秦玉容低声怒吼,“我看你是头脑发昏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给我滚去祠堂罚跪,先跪一夜,清醒清醒再说!”
裴定闻言,立刻起身行礼朝着祠堂走去。
秦玉容怒不可遏,眼看着他这般有骨气的离开,怒火便烧到一看就是早已知晓内情的裴家父子三人身上。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秦玉容气得直拍桌,裴枭怕她拍疼手,赶紧握住轻轻吹着。
裴宿与裴寂只好将此事全盘托出,连带着他们调查出的祁家的情况。
是否门当户对,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可祁家若是那般乱,娶进门就是麻烦!
等等!
“谁说要娶了!”秦玉容再次发怒,“我看他是昏头了,给他告假,我便不信他还能上天!”
此事到底只是在府上闹着,关起门来便无人知晓了。
秦玉容哪里能想到,一向闷不作声的儿子,不声不响就要给她这种惊吓,果然是嫌她命长了!
她这般生气,连带着一家人都气进去了,尤其是裴枭,连他都知晓,竟然还敢瞒着她!
饶是何知了也没想到祁观竟是男子,不过既然是男子,那些行为与衣裳便好理解多了,他就说哪有男君能穿得那般疯狂就上街。
是以,母亲不愿他嫁进来,也实在正常。
他本是想听裴寂的去陪着秦玉容,可想到父亲也在家中,便很识趣的不曾过去凑热闹。
【那今日是不去做事了吗?】
“不去了,家里这般模样,想着明日先看看娘的态度再说。”裴寂低声说,“三哥倒是硬骨头,晚膳必然是没他份,我晚些时候再去瞧瞧他。”
何知了欢欢喜喜扑进他怀里,这段时日总是黏在一起,他都习惯了。
晚上。
裴寂端着偷偷留下来的饭菜进了祠堂。
“三哥,吃饭。”裴寂说。
裴定看了眼外面守着的两位嬷嬷。
裴寂也跟着扫了一眼,“她们看不见。”
裴定:“……”真是睁眼说瞎话了。
却也很诚实的端来饭菜吃,跪一下午,他当然也想了很多。
他对祁观有意,也已经答应对方只要祁家事了,就要登门提亲。
可若是娘不愿意,他就得再努力一些。
“娘今日还在气头上,明日便会好许多,也能冷静些与你交谈,那时再好好与他说。”裴寂说,“男子与男君无非就是能不能生养,若祁观真是男君且不能生,与男子又有何异呢?让娘想开些吧。”
这话说得格外糙,可理却是那个理。
更何况,裴定本身就是那么想的。
裴寂道:“祠堂冷,还是回院子睡,明早再早些起来跪着。”
他从前被罚跪祠堂时都是这么做的。
娘虽然也知晓,但看他态度很好,便不会和他计较这点小事。
“扶我一把。”裴定有些艰难起身,在长辈面前,他自然不敢怠慢,一下午跪得格外恭谨。
裴寂扶着他起身,还不忘说道:“二哥去娘那求情了,娘疼咱们,明日再和她好好说,不会有事的。”
“嗯。”裴定应声。
整个裴家,跪过祠堂的也只有裴寂。
想到裴宿来找自己说情,那裴寂必然是教给裴定一些小聪明,故而秦玉容并未一大早就到祠堂去,好给他们作假的时辰。
她想了一夜,便把自己哄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