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礼赞未停,晏青夷手肘撑在枕头上,朝向孟澈侧过身。
没想到几首礼赞就能让孟澈露出这样的舒缓。没想到礼赞还有派上这种用场的地方。
一首礼赞长度8-10分钟,两首之后,孟澈的尾巴尖儿不动了,晏青夷以为他睡着,停下哼唱。
只见蜷在他枕头上的男人说梦话般念道:“凡被海洋拥抱者,必得救赎。”
晏青夷沉默了一小会,回应道:“凡被海洋拥抱者,必得救赎。”
舌尖泛麻,从未认真地念过这句相当于“你好”的圣临教死板用语。
这话今天一下子活了。
视线无意间投入电视机漆黑屏幕,看见自己嘴角居然保持着上翘。
收敛笑意,在地铺躺下,顺着这股睡意阖上眼。
蛋糕胚气味浓郁。
醒过来时有几秒的震惊孟澈的脑袋枕在了他手臂。
没压实,只有上半部分,毛茸茸的头发散乱在他手臂。
发梢儿在他皮肤上轻搔。
奇痒。
绷紧手臂,手腕内侧凸起筋脉,试图召唤出电流,却没半分反应。
原来做一个正常人是这种感受,握拳不用担心异常放电,放松不用担心异常放电,有情绪也不用担心异常放电。
连呼吸也变得随意许多,他毫无意义地屏住呼吸。
鱼的屏息能力属于强项,脑中纷飞的想法像舞台上蹁跹舞者,这一段是齐舞,没有任何舞者愿破坏节奏。
自找的窒息胀痛了太阳穴,吐出这口憋了太久的气。
蝴蝶鳞粉在眼前一闪一闪,其余舞者默契后退,把舞台中央的位置让给领舞。
晏青夷看清了那位“领舞”那是他自己的留恋。
不想要放电能力,放电能力不恢复,他就耸耸肩给自己找借口:你看,不是我没胆子报仇,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从来没说过想当主教,也不想当一条无限再生、会放电的鱼,更不要成为绘本上美轮美奂的泡泡……
他看向孟澈。
他想要
念头被扼住。
别开玩笑了,才认识孟澈几天。
他只是想搞孟澈。
主教不该自我苛待,手朝孟澈伸去,即将碰到孟澈,自动停顿。
眼睁睁看着指腹违背他,变得一副便宜做派,只用尾指收着力戳了戳孟澈胳膊。
戳两下,停顿,看孟澈反应,没醒再戳两下。
还不醒,晏青夷的手摸上去,探孟澈的额头,和他自己的体温比较当然算热,但不至于烫。
顺手拨开黏在孟澈额头的一绺发丝,摸出枕下温度计。
捏起温度计迎向灯光,水银柱刻度显示孟澈已完全退烧。
孟澈身上的睡衣被汗浸了,脖子摸着黏,晏青夷去洗手间洗了一条毛巾,打算给孟澈擦擦汗,拿着毛巾抬眼,一对水蒙蒙的眼睛望向他。
毛巾啪的从晏青夷手上落下来,砸在孟澈脸上。
孟澈抬手,拎开脸上毛巾。
喝酒不断片的人,发个烧自然也不会断片。
孟澈记得自己狼吞虎咽下一碗南瓜粥,记得自己扒光了以为是“识别服”的睡衣,把晏青夷当成叔叔,又把晏青夷当成看守。
晏青夷……最后还是晏青夷,给他唱礼赞。
小时候隔着屏幕听,高清画面,原以为音质没有损失,亲耳聆听,还是受了震荡。
晏青夷真的有一把好嗓子。
说荤话让他夹腿,唱礼赞让他想入教,哪怕讲起最无聊的故事,也让他觉得津津有味。
晏青夷说这世上唯一无法脑控的人是他,胡说八道,这世上,最听晏青夷话的人就是他了。
想示好,他熟悉的示好办法只有一种,于是开口邀请:“做吗?”
晏青夷额头瞬间凸起了筋,似乎面对了过分严苛的考验。
不做就不做,谁又惹他了?
青春期的少年都这么情绪起伏无常?不是啊,他十几岁的时候挺乖,晏青夷不来陪,他就摸着猫咪消化情绪。
晏青夷来了,晏青夷又离开,他站到门口,跟晏青夷说再见,然后不眨眼睛地盯着那人后背。
有一种说法叫弃猫效应,被抛弃过的猫,捡回来养,会变得更听话,晏青夷从来没有抛弃过他,他却在漫长的年头里总是担心被抛弃。
筹码全押注在一个结果上,些许风吹草动,心里便大动干戈。
或许他们的问题不是不爱,是太爱,太在意,所以细微之处都被拿出来小题大做。
他们两个如果不在一起,或许都能安然无恙……孟澈咬住牙齿。
与其安然无恙,不如死了。
没有晏青夷的安然无恙,他不要。
不要。
“来我这里?”
晏青夷捏起他的下巴,以他最熟悉的手法。
“和那个男人离婚,来我这里。”
“不要。”孟澈说。
汗珠抑或眼泪滑下外眼角,蓄在那道小小的沟壑,“我要我老公。”
这一句明明确确惹恼了眼前的青少年。
青少年俩手抓住他脚踝,凶狠地折叠他的身体。
他的头被自己的腿压着,膝盖到了耳朵下方,根本看不见下头。
人不发烧,唯独入口处还在发烧,注意力匀到那里,才发现它一直在疼。
疼的刁钻极了,不是最外圈那一点,酸痛密密延伸到内里……二十厘米。
他最清楚准确的长度,晏青夷的长度。
半晌,晏青夷的手离开他的脚踝。
这人从身侧拿了什么,孟澈以为是润滑。
涂抹上来,觉察那是外用消炎药。
晏青夷握出自己的东西。
胸前那点肉成了配菜,被揉成各种形状,再用嘴吃。
那一点小玩意儿,被弄得要命细致,分成了头部和后面颈身,啃着颈部往外。
晏青夷的牙齿离开,它们仍不肯缩回去,把自己整个儿挺在外头,红彤彤、亮晶晶。
晏青夷屈指弹了它一下,连小腹也跟着缩。
“自己摸。”
晏青夷的声音不对。
偶尔在跑步机上应他一声,就是现在这种声音。
没有动他。青少年还有起码的良心,看到自己造成的肿破,退而求其次,自给自足。
孟澈没见过晏青夷自给自足。
目不转睛地盯着晏青夷的手,昏头昏脑,揪起自己红彤彤的那一点,肌肉放松,整颗胸被他扯变形。
他们各自安抚,谁也没有伸出手来碰谁,只有呼吸黏黏地滚在一处。
热。
被子圈住绵密的闷热,似乎能拧出一把水。
收尾加速,孟澈倏地低头凑去,喝晏青夷的东西。
是他喜欢的味道,晏青夷体味的浓缩版。
含在口腔,味觉上每一颗细胞都仔仔细细感受到液体味道,把温凉的东西熨到热,小口小口咽。
孟澈觉得男人这时候的情绪最脆弱,就像尿尿时热量一下子抽离身体,身体条件反射激抖。
未成年的晏青夷,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晏青夷,登顶之后控制不住呼吸的晏青夷。
小白扛不住造作的热气,回了它的小窝,蹲到最上层竹席上。
孟澈伸手刮掉最后一滴,填进嘴里,抬头看晏青夷:“你第一次什么样?”
第66章 有种
第一次?
自然是被教会算计。
晏青夷排斥“强迫”这词,把他放到了弱势位置。
弱者。
那些家财万贯的信徒,却独独患了癌症晚期,慌里慌张求到圣临教,上交全部家产,只求续命。
哀求自然毫无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