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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理性湮灭时 丘丘丸 3089 2026-08-27 13:32

  “路过。”

  陆离看了他一眼。路过?这一片是城中村深处,死路一条,有什么好路过的?

  刀疤被两个人看着,抬头喵了一声。

  “它今天怎么样?”那人问,“肚子好像又大了点。”

  陆离挠了挠刀疤的后颈:“好像是。”

  刀疤被摸得舒服,翻了个身,露出灰白色的肚皮。那人看着那个肚子,伸手在上方晃了下又收回去,表情有些奇怪。

  陆离瞥他一眼,把那句“你没摸过猫吗”咽了回去。

  清晨的巷子慢慢热闹起来。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竹竿哐当作响。有小孩跑过去,书包拍打着后背。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香味飘过来。

  “你吃早饭了吗?”那人忽然问。

  陆离摇摇头。

  “我请你。”他说,“谢谢你前天帮我修车。”

  陆离想说不用的,举手之劳。那人眉眼生得温和,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桃花眼,正专注地看着刀疤,像小孩子蹲在路边看蚂蚁。刀疤扭了两下,耳朵蹭过那人垂在膝侧的手指,他的手指猛地一缩,薄唇微微张开,惊奇地吸了口气。

  最后陆离只是说:“……那走吧。”

  两人并排往巷子口走。陆离走得很慢,那人就跟在旁边,正好和他同一个节奏,脚步声在清晨的巷子里回荡。

  “你住这附近?”那人问。

  “嗯,租的房子。”

  “远吗?”

  陆离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走过去十分钟。”

  身旁的人“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陆离偷偷瞄过去。他比自己还要高一些,陆离的眼睛正好对上对方的唇。他的侧脸的线条很干净,晨光将他变得柔软,那种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的距离感也淡了很多。

  来到早餐店,那人点完单,端着东西在陆离对面坐下。早晨的温度还有点低,陆离搓搓手,开口问:“你们跑业务都这么早?”

  “……嗯。”他推过来一杯豆浆一碗面,又拆了双筷子放在陆离的碗边。

  陆离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有点烫,驱散了周身的凉气。那人的吃相很好看,细嚼慢咽的,不像自己总是三两口扒完。

  “你叫什么?”那人忽然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

  陆离吓了一跳,差点被豆浆呛到,慌忙收回视线,盯住眼前的豆浆。

  “陆离。”他装模作样地学着小口吃了点面,忽然想起什么,“你呢?”

  “聂闻。聂耳的聂,新闻的闻。”

  聂闻,陆离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吃完面,聂闻去结账。陆离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腿忽然软了一下,他扶住门框,用力闭了闭眼睛。

  又来了,这次这么快。

  “没事吧?”聂闻已经来到陆离身后,手臂虚虚地拢在他身侧。

  陆离站直身子,拉开距离:“没事,坐久了腿麻。”他回头看向聂闻,“谢谢你的早餐。”

  聂闻皱眉看他,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陆离转身离开,拐过弯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他晃晃脑袋,驱赶掉那阵眩晕,没有再回头。

  第15章 刀疤不见了

  回公司后,忙完工作,聂闻又找出最初的那份报告。

  地下拳场的异常事故结束之后,就没有再监测到类似的波形。今天早上陆离在早餐店门口差点站不稳,扶着门框的手都在颤抖,即使后来立刻调整了状态,聂闻也能看到他的脸一下褪尽了血色,刚被热乎乎的豆浆暖了一点的唇也重新变得淡薄。

  是饿了吗?从拳场之后,他一直没有采集情绪吗?

  城中村鱼龙混杂,收银员也能接触到很多人,但是他一直忍着没吃,忍到身体都快撑不住了,还跟自己说是坐久了腿麻。

  聂闻“啪”地将手机丢在桌上,双手交握撑住有些抽痛的额头。

  敲门声响了两下。

  “进。”聂闻回过神,收拾好表情,关掉了那份报告。

  林慎端着两杯茶进来,把一杯放在聂闻的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聂闻面前坐下。

  “想什么呢?敲半天了才听见。”

  聂闻接过茶杯:“没什么,看资料。”

  林慎瞥了一眼已经桌上息屏的手机,没接话。茶杯里热气袅袅,聂闻低头喝了一口,是他前段时间送过去的祁门红茶。

  “最近心不在焉的,那天开会也走神。”林慎靠进椅背,“城西那个案子,有进展吗?”

  聂闻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还在查。”

  “还在查?”林慎挑眉,“半个月了,你平时一个案子最多一周。”

  半个月。

  聂闻的思绪又飘回那份报告。之前几例类似的波形从三月一次,缩短到一月一次,峰值的落差也越来越大。现在才半个月,他就出现了症状。

  如果那些案例都是陆离,那么很可能是因为长期选择低质量情绪源,反噬越来越严重,器官加速衰竭。他不得不加大汲取量,更频繁地行动,才能维持基本生存,直到这次拳场被系统监测到。

  “聂闻。”

  林慎的声音将他拉回来。聂闻抬头,发现林慎正看着他。

  “你这段时间不太对劲。”林慎眼神关切,“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城西的案子也不好查,最近公司的事情也多,听说你最近一直加班”

  “老师,”聂闻忽然打断他,“要是我……要是我不想干了,你会失望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慎放下茶杯,微微坐直了些:“你这话什么意思?”

  聂闻垂下眼睛:“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林慎笑了一下,“你从十二岁跟着我,到现在快二十年,从来没随便问过这种问题。”

  聂闻没说话。

  林慎又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走吧,晚上去我那儿吃饭。家里好久没开火了,冰箱里应该还有点东西。”

  “老师。”

  “别废话。”林慎摆摆手,“换衣服,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

  林慎的家在一个家属院里,三室一厅,装修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聂闻走进去,茶几上放着一个倒扣着的相框。

  “愣着干嘛,进来帮忙。”林慎从厨房里往外喊。

  厨房不大,林慎系着一条旧围裙,正在切菜。刀工很好,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均匀。

  “老师做饭还是这么讲究。”

  “废话,给你吃的。”林慎没抬头,“把那边的蒜剥了。”

  聂闻洗了手,站在料理台边剥蒜。油锅烧热,葱姜下锅,滋啦一声,香味就蹿出来。

  “好久没吃老师做的饭了。”聂闻说。

  林慎瞥他一眼:“你多久没来了?”

  聂闻想了想,没想起来。

  林慎把菜翻炒几下,加了水,盖上锅盖。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聂闻。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聂闻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没什么事。”

  “小闻。”

  聂闻身体一僵。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这种状态不像你。”

  聂闻低下头,不吱声。

  林慎的声音低了下来:“其实有时候我也想,当初我带你回来时,你还是个孩子,没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我也不知道,带你进系统,对你来说到底是对是错。”

  “但是选择了一条路,有时候就只能这样走下去。想改道,太难了。”林慎似乎苦笑一下,但聂闻再抬头去看时,他已经收敛了表情。

  聂闻的喉咙发硬,发紧。他转头,望向那个倒扣的相框。

  “不说了,吃饭。”林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径直走了出去。

  *

  从林慎家出来已经快十点了。聂闻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打转。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开到了那条通往城中村的路。

  他把车停在巷子口。便利店还亮着灯。店里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在货架中穿行。

  聂闻皱了皱眉,推门下车。

  “你好,晚上那个小伙子呢?上次我来是他值班。”

  老板愣了一下:“你说陆离啊,今晚没来,请假了。猫丢了,要去找。”

  聂闻心里一动:“猫丢了?”

  “就那只老在这转悠的狸花。他急得不行,跟我说今晚可能来不了,让我找人来顶班。”老板叹了口气,“我上哪找人顶班去。不过那猫好像快生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聂闻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瓶水,扫码付了钱,推门出来。

  巷子里很暗,那盏坏了的路灯还没修好。聂闻站在便利店门口,往四周看,没看到任何人影。

  他对这里并不熟悉,想了想,只能先往早餐店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经过一个拐角时,他听到前面传来陆离的声音。

  “刀疤……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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