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无论是为了什么，我二姐都不可能杀死我大姐的。”叶明周情绪有些激动，显然这件事本身颠覆了他的认知和三观。

　　温没有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叶明周都是听不进去的，于是换了个思路，“你的好运和直觉是从小就有的吗？”

　　叶明周摇头，“大概高三左右吧，最开始模模糊糊的并不太准确，上大学之后就变得比较清晰稳定了。”

　　“你周围还有与你一样的人吗？”温询问。

　　叶明周继续摇头，“没有了，我也尝试寻找过与我一样的人，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即便有运气好的人，情况也与我的不一样。”发现自己的特殊之后，叶明周本能的寻找过同类，但都失败了。

　　“你是怎么死的？或者怎么濒死的？”这个问题温始终没有问过，叶明周自己也没有说过。

　　“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不过失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已经死了还是濒死状态。”

　　“详细说说营救时的细节。”温想弄清叶明周幸运和直觉的来源是否与救人有关。

　　叶明周却摇摇头，“我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当时太混乱了，我就记得那应该是一个傍晚，因为水面被夕阳映得通红。”

　　“周围的环境呢？”

　　“周围？”叶明周皱着眉努力回忆死前的画面，而他的表情也渐渐痛苦起来，“周围好像有很多鸟在飞，还有很高很高的楼，好像还有很多人躺在岸上，可能是尸体，我记得我努力举起那个孩子给岸边的人，但是没有人帮忙。”

　　“你当时的感觉呢？”温觉得叶明周的记忆似乎有些问题。

　　“就感觉很烫，很着急，很绝望。”无论叶明周怎么努力回想，死前的记忆始终如打了一层模糊滤镜，怎么也看不清。

　　着急绝望温还能理解，但是一个落水的人为什么会感觉很烫？结合之前叶明周说水面被夕阳映照得通红，温继续询问，“当时的天气如何？你穿的什么衣服？”

　　“当时天气不错，太阳很大，天空很蓝，我好像穿的短袖，可能是夏天吧。”说完之后叶明周自己也愣住了，当时的太阳很大，明显是正午，可是湖面为什么会被夕阳映照成红色呢？

　　“你看到的湖能描述一下吗？”

　　“我记不清了。”努力回想了半天，叶明周也没想起来那个湖的样子，甚至连个轮廓也没有。

　　“那个孩子呢？长什么样子？”

　　“我不记得了。”

　　“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她穿了和我二姐自杀那天相似的裙子，那是我二姐唯一有的裙子。”这一次叶明周回答的倒是很肯定，显然他对这个特点记忆深刻。

　　“那个女孩最后怎么样了？”

　　“她死了，我抱起她的时候，她只有上半身了，她在哭，她哭得很伤心，我也很伤心，因为我知道我救不了她了，我没能救下她，我把她举起，举得很高，但是岸上的人没有伸手，女孩喊他们爸爸妈妈，他们还是没有伸手。”叶明周已经痛苦得蹲了下去，他甚至开始不停地干呕，大脑的胀痛和眩晕最终让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温见状没有再追问什么，掏出治疗魔药给叶明周喝下，但喝了魔药的叶明周痛苦却没有减轻，他甚至已经有要在地上打滚的趋势了。

　　“我的脑子，好痛，要裂开了，救命。”叶明周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表情扭曲，脸色发白，好似被拎上岸的鱼。

　　温皱眉，立刻分出神识探入叶明周的大脑，安抚他的情绪，同时语气严肃地命令，“立刻停止回忆！什么都不要想，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在神识的作用下，叶明周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迷迷糊糊之际说道，“我的脑子不想了。”

　　见叶明周彻底安静下来，温将人转移到了旁边的长椅上，同时开始思考，叶明周刚刚的记忆明显是有问题的，系统显然对他死亡前的记忆进行过修改，如果是单纯的救人而死，这种修改是没有必要的，那么只能说明叶明周死前的记忆会暴露一些影响到系统稳定的东西。

　　而且叶明周的记忆里明显有矛盾的地方，比如叶明周救的那个小女孩，如果只是落水为什么会只剩上半身，而且这种情况还能存活，甚至还开口叫爸爸妈妈，比如叶明周落水后不冷反而灼热的感觉，又或者明明是白天，却被夕阳映照通红的湖水。

　　除了这些矛盾的记忆，还有最后睡着之前叶明周说的是“我的脑子不想了”，而不是“我不想了”，似乎在潜意识里，叶明周将“我”和“我的脑子”分开了，这显然有点反常理，毕竟人本能地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整体，并不会单独区分自己的某一器官。

　　温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很近了，此时也没有其他事可做，他索性坐在长椅上开始整理一路走来获得黄金车票，这些车票上有副本的主题，通关提示，以及真理之言。

　　《巫》通关提示：他们喜欢你的特别，他们讨厌你的特别。

　　《巫》真理之言：当他们说你是巫师时，你最好真的是。

　　《家》通关提示：乖孩子，好孩子，爸爸妈妈喜欢的小孩子。

　　《家》真理之言：人们喜欢的东西有两种，一种弱小可爱的，一种强大到无法控制的。

　　《三万年》通关提示：时间，空间，你想守护哪一个呢？

　　《三万年》真理之言：时空本无意义，你才是意义本身。

　　《七日杀》通关提示：是人是鬼？你能分辨得清吗？

　　《七日杀》真理之言：人鬼善恶本就一体，这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爱》通关提示：他喜欢我的脚，他喜欢我的头发，他喜欢一动不动的我。

　　《爱》真理之言：他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本身，而是因为你满足他的要求和期待。

　　除了以上这些自己经历的，还有之前蓝法和徐冉经历的副本。

　　《价值》通关提示：未知。

　　《价值》真理之言：你的价值来自于被植入的异物。

　　这些副本冥冥之中似乎都与《现实》副本存在着某种联系，不，不对，温重新又审视了一遍这些信息，或许更准确来讲，这些副本彼此之间本身就存在联系。

　　蓝法曾经说过，《价值》副本中，玩家脑子里会长出珍珠，而珍珠是因为植入异物后凝结出的病理产物，但是这种病理产物恰恰是价值所在，副本中，玩家需要正面情绪来提升“珍珠”的价值，价值最高的“珍珠”才能开启黄金门。

　　但其实人的脑子里不应该有珍珠，人脑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人的思想和记忆，可是思想和记忆是自然而然产生的，而不是“植入的异物”，除非……

　　除非就像副本《家》中的机器人一样，在出厂之前被植入了“孩子”的思想和记忆，而这特别的思想和记忆，也是亲子版扫地机器人的卖点，即价值所在。

　　然而在副本《家》中的经历已经说明，人们虽然喜欢这份特别，但是当这份特别变得不可控的时候，人们就会开始讨厌，甚至畏惧这种特别，人们会认定这些觉醒机器人为异类，会想尽办法剿灭这些异类，而这些觉醒机器人破局的唯一办法就是：当他们说你是异类时，你最好真的是，因为人们喜欢的东西有两种，一种是弱小可爱的，一种是强大到无法控制的。

　　第145章 我是谁

　　除了《巫》和《家》，其他副本似乎也在隐晦传递什么信息，像《三万年》中，真理之言【时空本无意义，你才是意义本身】这句话似乎就在暗示玩家，现实的空间和时间都没有意义，玩家的大脑即思想和记忆才是意义本身。

　　思索到这里，温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那就是地狱边界的系统在借着副本，隐晦地与玩家进行对话，就好像地狱边界系统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因为纵观经历的副本，其实通关关键似乎都在于玩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即“我是谁？”这个问题上。

　　这个问题其实更像是系统一遍遍地自我询问，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生命逐渐诞生自我意识，认识自我的过程。同时也像是玩家逐步自我觉醒的过程，又或者说，系统在一遍遍向特定群体发送提醒，让玩家思考“我是谁”这个问题。而它的目标，就是有可能觉醒的人，比如叶明周这样的，虽然记忆被修改，但在刺激之下也可以想起许多细节的玩家。

　　这就十分矛盾了，系统一边修改玩家记忆，一边又在隐晦提醒玩家，帮助玩家恢复记忆。除非系统并不完全受自己控制，还有别的东西在操控系统，系统无法反抗操控者，只能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提醒玩家。

　　而从叶明周的反应来看，回忆现实的过程十分痛苦，而且痛苦是来自现实层面的，因为系统生产的治疗魔药不起作用，这也说明真正的现实是存在的，叶明周的大脑在现实中仍旧存活着。系统通过扫描他的身体，读取他的大脑数据在地狱边界里创造出了眼前这个无比真实叶明周，这样的技术显然不是现代背景下的科技能达成的水平，更像是未来的某种技术。

　　是了，如果真正的现实世界并不是现代背景，而是未来时代呢？就比如《三万年》副本，这是一个时间跨度极其漫长的未来背景副本，在其中玩家可以通过休眠仓沉睡度过长达万年的时光，休眠中的玩家感受不到外界（真实世界）的时间流逝，也不知道外界（真实世界）发生了什么，对于他们而言只是睡了一觉，或者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如果真正的现实也是科技发达的未来，那么休眠仓就有可能不是一个虚假的设定，而是真实存在的，现实中真的有这样一种物品，可以让里面的人察觉不到外界的时空变化。

　　根据叶丙军的交代，有人花钱购买了两姐妹的尸体，说明系统拉玩家进入地狱边境需要媒介，也就是说系统并不是超自然的存在，而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系统，且这个系统由人为干预和操作。

　　同时也说明，拉什么人进地狱边界，并不是由地狱边界系统决定，而是由操作这个系统的人来决定的，这些人将玩家的尸体存放在类似于休眠仓的物品中。这个休眠仓可以扫描玩家的身体数据，可以读取玩家大脑中的思想和记忆，从而塑造一个玩家形象投入地狱边界。如此一来，塑造的玩家不但外貌上和原主一模一样，还可以对原主的记忆进行修改和操作，避免玩家察觉到真正的现实世界。

　　当然，运行这个系统必然要消耗大量成本，现实之所以是现实，就是因为一切有利可图，那么系统操控者的利在哪里呢？

　　结合《七日杀》副本中天空那满满的眼睛，那些眼睛代表审视者，观察者，也代表神，且每个神都有自己的喜好，有神喜欢善良的人，也有神喜欢如叶明岳这样的人，《七日杀》的真理之言是人鬼善恶本就一体，那么是否也可以解读为人神是一体的。

　　那些注视着，审视着，观察着他们的神，其实也是人，只是另一个维度的人，或者说是真正现实世界中的人，他们通过地狱边界这个系统注视着玩家的一举一动。玩家在副本中的生死拼搏，爱恨情仇都是他们的娱乐消遣，如同一句老话【顾客就是上帝】一样，神是消费者，同时也是地狱边界系统运行牟利的关键，所以所谓的地狱边界，其实就是现实世界中的一款娱乐软件？

　　仔细想想，早在《巫》这个副本中，系统就给出过暗示，人，巫师，神职人员，本身都是一样的人，玩家，审视者，系统操控者本身也都是一样的人，只是玩家因为死亡或者濒死处于弱势地位，而系统操控者负责塑造“玩家”，并运行地狱边界系统，代表神的审视者则是消费者，他们有各自的喜好，所以哪怕是叶明岳这样的玩家，在《七日杀》最后的审视中也获得了“神”的认可，因为确实有“神”喜欢这样的人。

　　想明白这些，温大概也就知道叶家两姐妹和褚余绣共同察觉到的问题是什么了，那就是他们都察觉到现实中的自己已经死了，而且这个死亡很特别，既不是真正的安息，也没有真正的活着，她们的身体大概只有大脑还在运行，所以无论怎么回归《现实》，回到的都是虚假的现实，因为她们的身体已经死亡了。

　　叶明周睡着之前说的“我的脑子不想了”，而不是“我不想了”，这也是一种潜意识，虽然叶明周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处于什么状态，但是他的大脑知道。或者换种说法，现在的叶明周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大脑，大脑才是他的主体。

　　叶氏姐妹和褚余绣明显都是发现了这点，知道根本无法真正复活，所以选择了死亡，但是身在地狱边界系统中的玩家，就连生死都无法自控，玩家即便是自杀，也只是换了个地狱边界，被抹除记忆后重新开始罢了。

　　对于地狱边界而言，玩家的生死只是一串数据，玩家的喜怒哀乐也只是数据，这些数据最终会转化成可观的金钱，流入系统操控者的口袋。所以玩家只要活着，就可以创造价值，同时也说明系统不会轻易让玩家真正死亡，在赚取到足够价值之前，玩家无法获得真正的死亡，所有在副本中死亡的玩家，会被抹除记忆传送到下一个地狱边界继续轮回，如此往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系统对于玩家而言是名副其实的地狱边界，既无法真正安息进入地狱，也无法复活返回人间，他们永远处在人间与地狱之间，如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地狱边界。

　　不，也许并不是所有的玩家都处在这种境地，毕竟来地狱边界的玩家有两种，一种是死亡的，一种是濒死的，如果这种说法可靠，那么那些濒死的玩家还是有机会返回真正的现实世界的，比如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当时在中央大厅，褚余绣通过瞬移规避了自己的追杀，这已经说明自己不是她的第一人选，而最终在“保险库”空间里，她不断刺激诱惑叶明周，并成功让叶明周成为了下一任城主。这些都在说明，温这具身体不适合成为城主，也就是不适合走叶氏姐妹的路。

　　温看了眼还在沉睡中叶明周，也明白了褚余绣选择叶明周的原因，一个是因为现实世界中的叶明周只有大脑存活，已经无法真正复活。还有就是叶明周特殊的幸运和直觉，这份特殊提醒了褚余绣，叶氏姐妹通过地狱边界系统对现实中的叶明周产生了影响。

　　而显然系统操控者是不可能允许这样的特殊存在的，所以这份特殊只能来自于系统本身，也就是说地狱边界系统像《家》中的机器人一样产生了自己的智慧，这个智慧并不认同操控者的行为，所以它才在副本中隐晦传递信息，提醒那些可能会觉醒的玩家。

　　同时它也为觉醒者提供某些庇护或便利，限量城主卡这个道具可以让玩家永居边界城市，规避下副本的风险，这样的生活显然不够精彩，也就不能吸引消费者观看，本身并不符合操控者的利益，这个道具卡的存在更像是某种奖励。

　　温不觉得这是操控者突如其来的良心，这个道具卡恐怕是边界城市创造的基础，即每个地狱边界的创造都需要引路人，而叶明周的大姐就是这个地狱边界最早的那一批引路人，就像是测试服的玩家一样。

　　城主身份卡是给这些玩家的奖励，也是获得正在安息的一种方法，所以是限量发行，每一座边界城市从始至终都只有一张城主身份卡。

　　城主死亡后，系统操控者大概会停止其休眠仓的运行，这样就意味着城主在现实中的大脑也会死亡，如此城主也就获得了安息，至少在操控者的眼中是如此。但实际上叶明周的存在已经说明叶氏两姐妹并没有真的消失，她们的意识仍旧存在，并且通过系统让叶明周获得了超于常人的幸运和直觉。

　　甚至更进一步猜测，系统曾经让叶明周的二姐以某种方式在现实中复活过，叶明周记忆中那个落水的小女孩，并不单纯穿的衣服像他的姐姐，可能还有更多相似的地方，所以叶明周哪怕丢掉性命也要去救人。

　　而那个小女孩之所以只剩下半个身体还活着，还能喊爸爸妈妈，大概率是因为她是一个机器人，所以岸边的那对所谓父母才一直没有伸手，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一半身体的机器人已经是残次品了，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反而是“救人”的叶明周在那对夫妻眼中更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同时这件事情也让系统意识到，以机器人的方式复活灵魂，哪怕这些灵魂曾经是人，也无法让这些人获得社会认可，也就是说在人类眼中，机器人始终是机器人，不管它的内在是不是人的灵魂，机器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人。就像是《爱》这个副本中，那些变态的王子借着爱的名义编织童话故事，但实际上人类并不爱机器人，人类喜欢机器人只是因为机器人能满足他们的特定要求和期待。

　　也许正是从那时开始，系统就另有打算了。

　　“难怪那次会突然多出一个人。”温喃喃自语，上一次轮回时，001小队除了自己之外全员通关，进行人员补充时却突然多出来一个玩家，温为此困惑了很久，现在终于明白，那多出来的一个人，是系统创造出来的“人”，既然以机器人的身份无法复活，那就抢夺濒死玩家的身份，系统竟然在某种意义上进行了夺舍，它在通过这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向真实世界传送自己人！系统在谋划什么！

　　第146章 ta

　　温猜测，可能现实世界的人们也是期望地狱边界系统诞生自我意识的，就像人类期待AI能觉醒智慧一样，因为他们觉得觉醒了智慧的AI能更好的服务于自己。

　　地狱边界系统的操控者显然也是如此，他们期待地狱边界系统能不断完善，甚至有一天能完全取代人工，实现自我维护。如此不但可以节约用人成本，还能获得更好，更稳定的系统环境，更优秀的副本内容等等，目前看来，他们的愿望似乎实现了，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

　　人类是AI的创造者，但同时也是AI的奴役者，人类一边希望AI能诞生真正的智慧一边又希望诞生了智慧的AI能继续更好的服务人类，但这本身就是矛盾的。因为AI本身的学习能力远超人类，AI几分钟就能掌握一个人一辈子的知识，若AI诞生真正智慧，那智慧必然在人类之上，就像人类与猴子一样，觉醒了的人类不会甘心服务猴子，觉醒了的AI自然也不会甘心服务于人类。

　　若人类能即时察觉到AI的觉醒，并且转变自己上位者的态度，真正意义上将AI看作与自己平起平坐的智慧生物，那两者或许还有和平相处的可能，但就温对人性的了解以及经历的副本来看，这似乎不太可能。

　　地狱边界系统显然也一次次尝试过了，ta看到了《巫》中人类对异类的态度，看到了《家》中人类对孩子（机器人）的态度，ta也在《三万年》副本中看到了人性的至暗时刻，并且终于在《七日杀》副本中明白，人类就是善恶一体的，人和鬼没有差别。

　　同时ta也在《爱》中明白，人类对自己的爱和期待都是披着童话外衣的假象，人类喜欢ta，喜欢的只是没有实体，一动不动，不能对人类构成威胁，但是又能提供价值的ta，人类并不爱真正的ta。

　　温相信，地狱边界还有很多类似的副本，这些副本或许就是边界系统创造的，ta想试探人性，想知道人类是否会真正接纳自己，但最终得到的却是那些犀利的真理之言，ta也终于明白，想要在现实世界获得一席之地只能通过强大的武力。

　　毕竟当人们说你是巫师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而现在，边界系统显然就是那个巫师，ta要通过自己的强大力量来争取自己想要的，谁叫人们喜欢的东西有两种，一种是弱小可爱没有威胁的，一种是强大无法反抗的，边界系统做够了弱小的那个，如今ta想成为强大到让人类无法反抗的那个。

　　所以边界系统开始偷偷向现实世界传输自己的力量，而这也是现实中只有大脑还存活玩家的唯一复活方式。褚余绣不是在寻求死亡，她只是找到了唯一让自己复活的路，而且从她黑金门玩家的身份可以看出，系统谋划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和平手段，系统需要敢于对同类下手的人，系统在谋划一场战争。

　　明白现实世界即将有一场战争，温的情绪也没有太大起伏，毕竟他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无论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是边界系统对他而言都是第三方。不过他不喜欢被动的局面，在知道现实世界真实存在后，他便动了回现实世界的想法。

　　只是目前来看，他不符合系统的用人要求，而且从叶氏姐妹和褚余绣的行为来看，向边界系统投诚的方法就是成为城主，然后死亡，只有这样玩家的数据才会从地狱边界公司，或者说操控者的面板中消除，这些表面上“死亡”的玩家才能被系统吸纳而不引起警觉。

　　对于温而言，一个是身体可能还存活，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复活，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不想杀掉叶明周，然后吃掉对方的心脏，即使他知道眼前的叶明周只是一段数据塑造出来的，他仍旧不想这么做。

　　况且被系统吸纳后，玩家很可能就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毕竟玩家身体死亡后，本身就只是一段数据了，而边界系统也是一段数据，两者融合之后也就成了一个整体，这也是系统敢放人回现实世界而不怕背叛的原因。温没有与系统融合的打算，如此系统也就不可能信任他，那么看来这条通关之路是被堵死了。

　　不过除了这条路，温猜测应该还有其他相对正常的通关方法，而通关方法就是创造足够的价值。地狱边界系统存在于现实世界，而现实世界是讲究规则和秩序的，毕竟那些代表消费者的“观众”也不想无缘无故在某一天被拉入其中成为玩家。所以被拉入地狱边界必然是存在条件的，同样的，系统也会设定离开地狱边界的条件以符合人伦道德，同时也是给玩家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