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来也跟着看向电视屏幕,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舒舒在想什么,“对啊,这次的商店为什么偏偏出现在电视上,商店或许不仅仅是给我们用的,还有他们。”这个副本里,不只是有玩家,NPC,还有电视里的“孩子们”。不过商店激活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看到有孩子从客卧出来,是他们无法使用商店吗?这个商店的具体使用规则究竟是怎样的,目前信息太少,看来还要继续研究。
关掉商店,舒舒又随机切换了几个画面,确定里面的孩子都没什么异常。看着电视画面里一个个黑暗压抑的客厅,舒舒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讨论的时候叶明周突然出现在客厅,他脱掉隐身衣,脸色不太好看,“这批玩家比我们动作快,已经开始杀人了,而且我可以看到他们头顶上的罪恶值。”
“慢慢说。”钱来示意叶明周坐在沙发上。
“那四支玩家小队都出动了,尤其是激活罪恶商店的那支,领头人是个中年男人,他们小队头顶上的罪恶值已经332了。还有另外三支小队,都有人员外出,要么尝试进入2号楼3单元,要么见人就杀,有NPC没来及回房间的,都被截杀了。”叶明周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细数四支小队的行径。
虽然发生的有些早,舒舒和钱来对外面的情况还是有些预期的,叶明周的陈述倒不让人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还可以看到玩家头顶的罪恶值,这倒是可以让他们这些NPC对玩家有个初步的评判。等叶明周讲述完自己看到的内容,钱来也披上隐身衣外出了,感受到隐身衣的神奇后,钱来颇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迫不及待就飞出了房间。
阴沉沉的天空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小区里暗藏的杀机,因为不受空间限制,可以飞行也可以潜水的钱来仔细将小区转了一遍。如同叶明周所说,每个小队都有人员外出,区别就是人多人少,有的小队喜欢集体行动,有的喜欢单打独斗。
而NPC们,已经无人外出了,【罪恶商店】激活时,有NPC在外逗留来不及返回,但现在罪恶商店激活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自然不会有人不穿隐身衣就敢外出。
不过在两栋楼一单元的楼道里,钱来还是看到了NPC,如今已经是副本第三天,一楼即将被暴雨淹没,住在一楼的NPC自然要向上转移,因为他们都知道,明天暴雨淹没一楼后,单元门的保护禁制就会失效,玩家便可以自由出入单元门了。
困在楼道里的NPC正在焦急挨个房间敲门,希望有其他人可以开门救救自己,至于房间里的NPC会不会接受,就要看各自的利弊权衡了。
一小时后,钱来飘回五楼,脱掉隐身衣的那刻,她不由得感慨了一句,“还是自由自在的舒服,突然现身还感觉身体有点沉。”
舒舒接过隐身衣,继续一个小时的探索,钱来则和已经恢复状态的叶明周查看不久前兑换到的【营养包】,一个小时后,舒舒也回来了,三人今日的探索算是完成了。
暴雨之夜的杀戮渐渐沉寂下来,这不是因为天即将亮了,而是能被轻松杀死的人没有了,玩家们找不到可下手的NPC,这才悻悻收手,陆续返回自己的单元。
副本第四天清晨,舒舒穿上隐身衣,顺着被淹没的一楼潜入2号楼3单元,并且不意外的在楼梯间看到了其他玩家,如同上一个副本中的他们一样正在协商进入3单元楼顶,查看并使用【罪恶商店】一事。
激活【罪恶商店】的小队显然想趁机索要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因为昨夜零点一过,他们已经发现自己的道具卡被削弱了,失去道具卡的他们想要趁着协商机会重新获取一些道具卡来保命,但他们的心理素质显然不够。
被派遣出来协商的一共有三名玩家,但三人明显都不是小队领导者,在接连露出心虚的表情后,立刻有人察觉到异常,那是一个穿着简单的女子,一头利落的短发配上她冷厉的眼神,给人一种相当不好惹的感觉,女人在看到对方第三次露出心虚表情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她的突然动作吓坏了虚张声势的另外两名玩家,来谈判的另外两人丝毫不顾倒下去的同伴,拔腿就往楼上跑。
“怎么回事?他们跑什么?”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一人询问。
出手杀人的玩家则冷笑一声,“虚张声势罢了,真有意思,看来激活【罪恶商店】也是有代价的。”
另外两支小队派来的谈判人员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当即也向楼上追去,不过可惜那两人已经逃回房间,而房间在没被淹没的情况下又无法破坏,两人这才不得不放弃杀人的想法。等两人兜兜转转抵达楼顶,发现刚刚杀人的那个女人已经在楼顶研究罪恶商店了。
舒舒在暗中目睹了一切,对比着四支小队的不同反应,同时也是在权衡接下来的合作对象,毕竟【出生证明】还得玩家来兑换。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虽然舒舒很想继续观察,实时掌握不同小队的动向,但他还记得【隐身衣】那条过度使用的警告,于是便飘回了五楼。
“舒舒,你快看,老大被那个女人关起来了。”舒舒一脱掉隐身衣,叶明周就火急火燎地让他看电视。
舒舒抬头看去,发现电视机里的情况有些不同,今天的小温没有去上学,而是被锁在了家里。电视机里,女人的咒骂依旧在继续,不过内容有了些变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就是恶魔之子!”
“上什么学,你根本不配去学校!”
“老实在家呆着,不要出去祸害别人,我会给你驱魔的。”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成了这个样子!我不想当一个好妈妈吗?是你不听话,是你天生就是坏种!”
“……”
叶明周烦躁地在客厅走来走去,“这个老女人,能不能杀了她!哪有妈妈这样骂自己孩子的!”
钱来则拿着遥控器又切换了几个房间,“其他孩子也一样被关在家里了,应该是罪恶商店激活的原因,推动了电视机里的剧情发展,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随着电视画面切换,舒舒看到了其他孩子的情况,有的孩子如温一样不哭不闹,安静地呆着,也有如卫淞涧这样反抗然后被暴打一顿的,还有哭着想博取女人同情的,但无一例外,没有人成功,所有的孩子都被关在了家里。
“我去买驱魔的东西,你老实在家呆着,别给我惹麻烦!”
砰!的一声,房门关闭了,女人骂骂咧咧出门去买驱魔用品了,不用想也知道,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被关在家里的孩子们纷纷陷入恐慌,有的孩子在悲伤中放弃挣扎,哪怕再怎么恐惧也乖乖听话等着母亲回来,有的孩子则开始尝试脱困,想要从门或者窗子逃出去。
“感觉不太妙。”钱来看着电视机的画面开口,随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营养包】上。这是昨天晚上兑换的,只是这东西就像一个空的快递盒,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连使用说明都没有。
“温早上吃饭了吗?”舒舒询问。
“没有。”叶明周立即回答,“厨房里没食物了,以往都是温出门买的,今天被关,就没有食物了。”
“温头上的是罪恶值吗?”刚刚被电视机里的变故吸引,此时仔细去看,就能看到温头顶上也有一串数字。
钱来点头,“295,应该是上一次轮副本中温获取到的罪恶值,不止玩家头顶的罪恶值显现了,孩子们的罪恶值也显现了,所以那个女人暴走了。不过这个数值与实际相比感觉低了很多,看上去像是不包括自我伤害产生的罪恶值,应该是对他人造成的罪恶值,”
“恶魔之子原来是这个意思。”舒舒了然,上一个副本中为了活下去,几乎所有玩家都靠伤害别人或伤害自己获取过罪恶值,而这靠伤害别人获取的罪恶值就被电视机里的母亲认定为罪孽,孩子自然也就成了恶魔之子。
虽然还不知道所谓的驱魔是什么,但依照系统的风格,想来不会是好事。
舒舒来到茶几边查看起营养包,随后从厨房冰箱拿出一袋面包放入其中,【营养包】立刻弹出一段提示。
【营养包已备货,是否立即发货。】
舒舒选择了否,昨天晚上他们也尝试过放入食物,只是没什么提示,看来是今天孩子们被关后才触发【营养包】的作用,至此这营养包会发往哪里也就不言而喻了。舒舒想了想,尝试将隐身衣也一并放入营养包中,结果眼前再次弹出提示。
【营养包空间有限,只能存放一件物品。】
舒舒见状将面包取出,随后再次尝试放入隐身衣,这一次成功了,不过他仍旧没有选择发货。舒舒一边操作,一边同钱来和叶明周说明情况,“营养包应该就是我们和温沟通的媒介,只是每个只能放一件物品,看来选择确实至关重要。”
第182章 剪刀与卫淞
如今这种局面已经很明显了,孩子们自己看不到商店,需要身为NPC的他们为其做准备,而营养包就是快递盒,NPC们可以给孩子寄送食物,或者道具。
“营养包一天只能兑换一个,我们昨天兑换了一个,今天还可以兑换一个,至于剪刀,鲜花和隐身衣,我们只能选择一个。”舒舒指着电视屏幕说道。
叶明周听此再次挠头,如果只从安全性考虑,他首选肯定是实用性最高的隐身衣,毕竟那剪刀和鲜花看上去就作用有限,可直觉告诉他,系统不会设置如此简单的选项。
“驱魔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是要根据驱魔的手段来选择道具,我们要不等一等?”钱来也无法判断哪一种道具对温更有利,便想先等一等,看看驱魔的形式。
叶明周看着电视里那个弱小又孤单的身影,真的很想立刻就给温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可是就如钱来所说的,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驱魔,也不知道温需要哪种道具。
“那就先把面包寄过去,道具等等再说。”舒舒最终也决定先看看情况,不过在此之前,他打算先试一试营养包的效果。
叶明周听后立刻到厨房又拿了一袋面包和两瓶水,想要一次性给温多邮寄一些过去,只是就如营养包的提示一样,一个营养包里只能装一件物品,所以最终他们还是只能给温邮寄过去一袋面包。
选择发货之后,茶几上的【营养包】消失了,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电视机,屏幕里,一袋面包从天而降掉在了温面前,发呆的温明显愣了两秒,他抬头打量一番,没有察觉异常,这才伸手拿起面包,不过他没有立刻吃掉,而是将面包小心藏了起来。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中午十一点左右女人才从外面回来,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进门后又立刻反锁房门,生怕温跑出去。
进门后女人也没耽搁,立刻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了竹条和一碗白色的东西。女人将竹条打湿,随后又将白色的粉末洒在竹条上,然后就一步一步逼近那瘦小的身影。
“你不要跑,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只要驱魔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乖乖的,不要动,不要让妈妈操心。”
“啪!”的一声,竹条重重抽在了温的身上,温的手臂立刻红肿一片,女人没有丝毫手软,见温真的没有躲,接连又是几下抽打,等竹条上的白色粉末掉的差不多了,她立刻又去撒新的。
“我去撒驱魔用的盐,你不要动!你要听妈妈的话!”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驱魔,不过这驱魔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不是女人心疼停手了,而是屏幕做了模糊处理,可以看清大概人影轮廓,却看不清具体细节,就像是系统给血腥画面加了一层简单的马赛克,让画面如同不太清晰的皮影戏。不止画面,甚至连孩子的声音都被屏蔽了,电视机里只能听到女人的声音,以及竹条抽打发出的声响。
舒舒三人不知道是该说系统人性化,还是毫无人性。不过不管怎么说,马赛克确实缓解了一些他们心中的不适,只是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心中又难免担忧,三人就这样纠结地守在电视机前看着马赛克。
这一天,大概是舒舒三人第一次听女人说了这么多好话,但与那话语相反的,她手上的动作越发凌厉,一下一下没有丝毫手软。叶明周攥紧了拳头,即便没有画面,也听不见温的声音,但听这竹条声就知道温必然受伤不轻。
驱魔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当马赛克消失时,温那瘦小的身影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女人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温,语气是难得的温柔,“你看,妈妈没有骗你,你真的是满身罪孽,驱魔是有用的。”
“罪孽减轻了,等罪孽完全没有了,你就是妈妈的好孩子了!”
“妈妈累了,你好好反省,下午我们再继续下一步。”
女人说着扔掉竹条,困倦地返回主卧休息了,客厅地板上,满身伤痕地小小身影许久才微微一动,身体上的伤也开始缓慢愈合。
见温暂时无事,舒舒便开始切换电视画面,每一个孩子都被打得皮开肉绽,有些反抗或逃跑的孩子被打的更严重,好不容易熬到驱魔结束,许多孩子都在抽泣,他们有的是害怕,有的是疼痛,但更多的是难过,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被驱魔。
“我想给老大兑换剪刀。”叶明周咬牙开口,他相信以温的能力,哪怕变成小孩子也有反杀那个老女人的能力。
钱来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提醒,“温头顶的罪恶值降低了,驱魔是有效的。”
叶明周定睛看去,发现确实如钱来所说,温头顶的罪恶值从295变成了241,可是这个发现并没有让人觉得开心,反而更加难受,因为这就意味着,如果想降低罪恶值,就必须继续进行驱魔。
“罪恶值有什么用,必须要清除吗?”叶明周询问。
“系统不会做无用功,再观察观察。”舒舒冷静开口。
“还观察?那个女人说下午继续,我们不兑换道具吗?至少让老大好过一点。”叶明周十分焦躁,束手无策的他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烦躁却毫无对策。
“这仅仅是第一天,真正的危险在后面,我想换做是温,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舒舒安抚叶明周。
叶明周知道舒舒说的是对的,换做是温,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大概率也会按兵不动,但是让他继续看着温被虐打,他也有些接受不了,索性最后回了自己的卧室,让舒舒有事再叫他。
趁着这段时间,钱来披着隐身衣外出了一个小时,刷完了今天的生存值,同时也打探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如今另外三支小队也探查完了【罪恶商店】,并且都计划接下来要大开杀戒,甚至有行动快的,已经开始去敲NPC的房门了。
“隔壁一楼那两个NPC被抓了,他们房间被淹没,没有找到愿意收留他们的人。”钱来说着自己看到的信息,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随着暴雨淹没的楼层越来越多,NPC们就不得不被迫外出,偏偏死亡人数越多,玩家兑换到的罪恶值就越多,【出生证明】也就能越快被兑换出来,所以她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杀戮的发生。
“电视里呢,有其他线索吗?”钱来叹了口气,主动转移了话题。
舒舒点头,手中遥控器也切换到一个画面,“有人给卫淞涧兑换道具了,兑换的是剪刀。”
“什么?卫淞涧,为什么?”钱来震惊了,“难道有其他NPC认识卫淞涧?”一次复活的机会可是无比珍贵,玩家可不会平白无故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浪费难得的生存值。
“你觉得卫淞涧有什么特点?”舒舒询问。
“毫不动摇的杀意。”钱来不用思考也能轻松给出答案。电视机里的孩子也有仇恨“母亲”的,但大多孩子仍旧无法割舍对母亲的依恋,即便是仇恨也有限度,心底仍旧渴望母爱。卫淞涧却不同,他是真的抓住一切可能和机会想要杀死母亲,他对母爱没有一丝留恋。
“那你觉得卫淞涧的愿望是什么?”舒舒又再次询问。
“当然是杀死母亲。”钱来脱口而出,随后才意识到了关键词,“愿望!对啊,折腾这么久,我都快忘了通关提示了,年年有个愿望,电视机里的孩子都是年年候选人,卫淞涧自然也算年年,年年有个愿望,就是卫淞涧有个愿望,所以有人在尝试帮助“年年”实现愿望?”
舒舒点头,其实愿望这里并不难猜,尤其是有卫淞涧这样意愿格外强烈,目标格外明确的观察对象时,很容易让人猜到卫淞涧的想法,再结合“孩子们”隐藏的身份,自然也就知道年年的愿望了。
“对方能这么快达成一致意见选择卫淞涧也是难得。”上一轮副本情况特殊,同一屋檐下的玩家受副本影响,会产生如兄弟姐妹般的情感羁绊,所以这一次轮回,考验的不仅仅是NPC们的判断力,还有NPC们的情感抉择。就像舒舒三人,目前还没看破温的愿望,却已下定决心要选择温作为他们的年年。
因为卫淞涧这里的变故,之后舒舒和钱来也会时不时切换视角,时刻注意卫淞涧的情况,尤其是下午的驱魔开始后。
不只是舒舒这边如此,大部分NPC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卫淞涧这里,他们很想知道,【剪刀】这道具的功效如何,是否真的能杀死那个暴躁母亲,让卫淞涧如愿以偿。
下午驱魔开始后,温依旧如上午那般不反抗,不逃跑,乖乖配合着母亲的驱魔,虽然看不清细节,但也猜得到他身上的伤痕还没完全愈合就又被新的伤痕覆盖,细碎盐粒顺着伤口融入血肉,必然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电视上,温模糊的影子从站着到坐下,最后再一次趴在地上。母亲呼吸声沉重,显然体力消耗巨大,但她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她的情绪并没有因为驱魔缓解,反而愈发癫狂。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怀孕,我也可以去上大学!”
“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也该一片光明!”
“你就是恶魔之子,生下来就是来讨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