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刑讯

　　杰弗里农场，肖纳等人也发现了住所被搜查的痕迹，不由得庆幸于卡牌系统这个作弊神器，不然那么大一本书还真的不好藏。不过一想到审判官说的九位主教，也不免头痛。

　　“留下两个人看书，我和徐冉去购买食材，其余两人去打工赚钱。”明南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她没想到副本难度突然升级，不由得也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往好的地方想，我们手里有书，至少比温和叶明周安全。”肖纳的安慰听上去虽然残忍，效果却立竿见影，不止明南，连三名新人都安定了不少。

　　肖纳等人开始各自行动的时候，温和叶明周也在莱斯的餐馆开始了工作，此时正是用餐的高峰期，人们大多刚刚换好衣服赶来吃早饭，见到在餐厅干活的温和叶明周也没多少意外，只是聊天时格外注意两人。

　　叶明周经过温的点播，并不注重收集隐秘信息，对众人聊的家长里短也十分感兴趣。这样大大方方的状态反而让小镇居民放松不少，餐馆里的氛围渐渐热闹了起来。

　　餐馆的客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个小时，餐馆里就没人了。忙了一早上的老板，以及温和叶明周这才开始吃早饭，莱斯是个大方的老板，准备的早餐美味又丰盛，让叶明周吃的都有些撑。

　　喝掉最后一口肉汤，叶明周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后真心夸赞，“莱斯老板，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如果可以，我愿意在你这里打工一辈子！”

　　莱斯觉得对方有些夸张，但他不擅长聊天，最后只干巴巴地回了句谢谢。

　　“莱斯老板，维泽特小镇以前有过大型祭祀吗？”吃过饭，餐馆里也没有其他人，温便直截了当地询问。

　　“没有。”莱斯回答的很肯定，“不过听说其他的镇子举办过大型祭祀。”

　　温顿时来了兴趣，“大型祭祀是什么样的？”

　　莱斯酝酿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听说那是一场上帝的伟大胜利和庆典，祭祀时审判了一百三十七名巫师，以及二十头被魔鬼附身的山羊，还有八只地狱猎犬，主持那场大型祭祀的审判官后来晋升为了主教。”

　　正思考要不要努努力再吃一块面包的叶明周吓得手上一抖，面包掉回了盘子里，他张嘴想要追问，但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爸爸，我想中午去看看爱丽丝。”一个长卷金发的女孩在一楼拐角处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莱斯一下子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门外，确定附近没有人后才松了口气，“亲爱的嘉尔，你应该呆在卧室，外面的天气不太好。”

　　温见过这个女孩，每日的教堂活动，女孩都会小心翼翼跟在莱斯身边。叶明周没想到长相粗犷的莱斯竟然有这样一个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女儿，不过这个女孩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他们昨天抵达时被要求观礼，其中那个被投入井水中淹死的女孩与面前的女孩有些像。

　　叶明周用极低的声音询问，“昨天被审判的那个女孩也是莱斯的女儿？”

　　温点点头。

　　叶明周了然，当时审判时只有温开口进行了阻止，难怪莱斯老板对温的态度格外的好。

　　“可是爸爸，爱丽丝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姐姐的好朋友。”嘉尔神色恳切，她显然知道被教堂抓走意味着什么，“而且我的身体很好，我没有事。”

　　莱斯在女儿的祈求下软了态度，但他仍旧很纠结，他已经失去了妻子和大女儿，他不想再失去小女儿。

　　“爸爸，求求你，如果现在见不到爱丽丝，或许下一次见面就在审判场了……”嘉尔神色低落，显然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

　　莱斯心中一痛，最终点头应了下来，“好，中午爸爸陪你去看望爱丽丝。”

　　“谢谢爸爸。”嘉尔拥抱了一下莱斯，莱斯安抚的拍了拍嘉尔的头，告诉她时间还早，可以再去楼上睡一觉。

　　嘉尔眼睛很亮，显然并不困，但她还是点头答应了，随后转身上了楼。

　　莱斯回身，看到了温和叶明周，安排两人进后厨刷碗，自己则准备去屠户那里买中午的食材。

　　叶明周已经端着盘子进了后厨，温站在门口，在莱斯出门前开口，“中午我们能一起陪同去教堂吗？”

　　莱斯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像之前那般无条件地答应下来。

　　温继续说道，“或许我有方法救你的女儿。”

　　莱斯的眼神立刻警惕了起来，“我们不能离开小镇，无法出去找人。”

　　“我知道，我们昨天已经因为找医生损失了一名学生，我说的方法也不是找医生。”温自然知道莱斯话中的找人是什么意思，他一眼就能看出嘉尔脸色的苍白，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刚刚目睹了姐姐的惨死，又要经受圣水的洗礼，生病只是早晚的事，而在这个小镇，生病就意味着死亡。

　　“我会考虑的，中午前给你答案。”莱斯其实已经心动了，他知道这样下去，嘉尔也必然要死在这个小镇，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他都愿意尝试，为此，他愿意背弃所谓的信仰，愿意去相信那些学生口中那所谓的科学。

　　带着复杂的心情莱斯出门了，路上他感受到了明处或暗处窥视的目光，对此他早已习惯，但也同时坚定了他的想法。

　　中午时分，教堂的探视时间到了，肖纳等人抵达了教堂，就在他们安慰文鸿扬之际，温一行人也走了过来。

　　肖纳警觉上前，一副拒绝靠近的姿态，其他人的反应与肖纳差不多，他们对温和叶明周倒是没有太多敌意，但很不喜欢在拒绝合作后，对方又来蹭线索。

　　然而在几人警惕地目光下，温和叶明周连招呼都没打，与身旁两个NPC一起进入了教堂。肖纳几人见状尴尬了几秒，很快也跟着进了教堂，显然是不想居于人后。

　　两支队伍进了教堂，才发现有人比他们还早，是昨天晚上被抓走女孩的祖母，那个老人似乎一夜之间更加苍老了，与昨晚的激动和崩溃相比，现在她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

　　老人抬眼看了进来的一群人，最后和莱斯与嘉尔打了招呼，“你们来了。”

　　莱斯点点头，嘉尔走过去拥抱了一下老人，“戴布拉奶奶。”

　　“好孩子。”老人抚摸了下嘉尔的脑袋。

　　除此之外，三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不知道是场合不合适，还是对这样的情况已经麻木。

　　守在地下入口的神职人员询问了他们要探视谁，与对方是什么关系，并做了简单记录。时间一到，神职人员就放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地下，地下入口能轻松容纳三个人并排行走，楼梯呈现回字形下降，虽然人数众多，但除了脚步声外听不见其他声音。

　　教堂的地下空间远比地上建筑宽阔，随着白袍人走了三层，还没见到人，就先一步听见了惨叫声。

　　“妈！”文鸿扬一下子慌了，四处张望就要循声冲过去，好在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白袍人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牢房，“文太太正在接受拷问，不要打扰行刑，否则你们也出不去。”

　　一行人走到白袍人所指的刑房前，通过铁栅栏一眼就瞥见了里面的情况，昨天中午被抓的文太太，此时几乎已经快没了人形，她双手被绑吊在空中，衣衫破烂，鲜血淋漓。

　　文鸿扬一下子崩溃了，他扑到铁栅栏上，不断呼唤着文太太。

　　文太太的意识已经模糊，刑房里的一名白袍人立即泼上一桶冷水，文太太瞬间清醒，随后就看到了文鸿扬以及其他玩家，“鸿扬，鸿扬你来了，快救救我！我真的不是女巫！救救我！”

　　文太太的求救后面已经变成了惊恐地惨叫，因为一名白袍人拿着乳钳走近，固定好刑具后，在文太太的挣扎中用力一扯，鲜血四溅。

　　凄厉的惨叫贯穿所有人的耳膜，刑房外的徐冉当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她终于明白，昨天被投入井中的那个女孩，为什么胸部破破烂烂了。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尤其是看过《审判之书》的玩家，从书本上看到刑具和现实中看到刑具，带来的冲击是完全不同的，此时再想想书中勾勒的种种刑具图纸，不由得头皮发麻。

　　“你是否要承认自己女巫的身份？”白袍人又一盆冷水泼醒了文太太，冷漠询问对方这个问题。

　　文太太的声音颤抖而微弱，“我不是女巫。”因为她还记得明南说过，只要通关，副本里不管受什么伤都会自动痊愈。

　　白袍人听此也没什么情绪，只是继续去挑选刑具，好在此时时间到了，两名白袍人这才将文太太解了下来，熟练拖着对方送回牢房。

　　文太太的牢房就在刑房旁边，倒没有费多少时间，白袍人工作结束，也没有理会探视的一行人，顺着楼梯上楼了。

　　文鸿扬立刻又冲到了文太太的牢房外，因为牢房上锁，他只能在外面紧紧握住文太太的手，其他人见此也围了上去，准备详细询问被抓后的经过，以及讨论营救方法。

　　温和叶明周自然没有凑上去，爱丽丝的牢房也在同一层，只是隔着几间牢房。

　　“祖母，你来做什么，我没事。”爱丽丝的身上已经有了伤痕，不过因为是昨晚进来的，伤还不算严重。

　　戴布拉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苍老的手摸着爱丽丝稚嫩的脸颊，眼里是浓重的绝望，“爱丽丝，举报我吧，举报我是女巫，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第11章 规则

　　叶明周惊异地看了戴布拉一眼，他记得温之前说这个小镇可能存在真正的巫师，不过看戴布拉的样子，叶明周很快明白，她并不是什么女巫，她是想救自己的孙女。

　　爱丽丝也已经泪流满面，但她还是坚定地摇着头，“不！祖母不是女巫，我也不是女巫！”

　　在这个小镇，巫师不仅仅意味着死亡，也意味着成为众人唾弃的对象，巫师是堕落的表现，是信仰的坍塌，是被欲望和魔鬼蛊惑的代名词。

　　“爱丽丝，听我说，如果你出事了，我也活不下去，既然如此，不如活一个。”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这是戴布拉想到的唯一方法。

　　爱丽丝却不肯出卖祖母来让自己活下去，祖孙两人争执不下，谁也无法说服谁。温也叶明周没有参与，他们既不熟悉这对祖孙，也没有可行的营救方法。

　　探访的最后，嘉尔与爱丽丝说了很多话，两个小姑娘年龄相仿，都十三四的模样，但是却懂事的让人心疼，两人没有聊审判，没有聊巫师，只是聊着曾经过去欢乐的时光，似乎这样就能逃避眼前这可怕的现实。

　　探访时间结束，莱斯，嘉尔和戴布拉都红着眼眶，双方挥手告别，温一行人迈上离开的台阶，留下爱丽丝在这血腥，压抑又可怕的牢房。

　　离开教堂，莱斯嘱托戴布拉，“需要帮忙的时候叫我。”

　　戴布拉点点头，双方没有过多的安慰，因为他们都知道安慰的苍白和无用。

　　戴布拉走了，她的背影似乎更加佝偻了，莱斯也带着女儿返回餐馆，马上就要到午餐时候，他还要为了生活而忙碌。

　　返回餐馆的路上，叶明周都保持着沉默，他拼命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些人也不是真的，他们只是NPC，可是为什么汹涌的情绪仍旧无法抑制，好似胸口压了大石，让人呼吸不畅。

　　“呦！莱斯老板，你这是又去教堂了？”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

　　四人停下脚步，发现是一个矮小又瘦弱的秃顶男人站在一家旅馆门前，此时正漫不经心地与莱斯打招呼。

　　莱斯没有说话，眼神却分外不善，嘉尔更是下意识一抖，缩在莱斯身后。

　　瘦弱男人长着鹰钩鼻，面容看上去十分阴郁，“卡罗尔如果没有被魔鬼蛊惑，拒绝了我的求婚，我们现在已经成为家人了。”

　　男人的话成功让温和叶明周明白了他的身份，这是昨天审判时，那个女孩拒绝的求婚对象。

　　莱斯不想理会对方，带着几人准备离开，瘦弱男人的目光却落在了嘉尔身上，“这是嘉尔小姐吧，没想到也出落的如此美丽动人了！”

　　莱斯脚步一顿，“哈尔，不要打嘉尔的主意，她是我最后的理智。”

　　哈尔听此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莱斯先生这话说的可危险，只有巫师才会威胁别人，而且我也没说要做什么啊，只是觉得嘉尔小姐马上也到可以成婚的年龄了。”

　　莱斯知道继续争执下去对自己无益，在理智消失前，他迅速带着几人离开了。

　　哈尔的声音却如毒蛇一般紧随其后，“那两个医学院的，别忘了把翠丝特房子的租金交给我，不然我就要把你们赶出去了！”

　　温和叶明周楞了一下，没想到他们现在所住房子的租金要交给哈尔，不过见莱斯急于离开，也没有留下来追问。

　　四人脚步未停，哈尔阴郁的目光却始终黏在嘉尔身上，嘉尔只感觉浑身不适，突然，她感觉身后多了两个身影，回头一看，是温和叶明周落后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后，莱斯也回头看到两人，便继续走在前面。

　　四人回到餐馆，嘉尔神色疲惫，在莱斯的催促下上楼休息去了。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三人没有更多沟通，纷纷开始为午餐忙碌起来。

　　不多时，餐馆就开始有了客人，小镇居民一如往常那般谈论着生活琐事，教堂里关了谁，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等中午的这一波客人离开，莱斯重新准备了四份午餐，将其中一份送到楼上后，便下楼与温和叶明周一起用餐。

　　“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我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安全。”中午带着两人去教堂，已经表明了莱斯的态度，尤其是回程碰见哈尔，更让他意识到了危机。

　　叶明周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他只是在抱大腿而已。而且这才副本第二天，叶明周甚至有些怀疑大腿在忽悠莱斯套取情报，因为以他的脑子，目前看不到任何破局的办法。

　　温点头，双方至此也算达成了合作，“哈尔有什么别的身份吗？”对方的态度为什么如此肆无忌惮？

　　“他是镇长的弟弟，而镇长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审判官。”莱斯厌恶地皱起眉。

　　“翠丝特太太是被哈尔举报的？”

　　“是的，所以翠丝特太太的财产已经全部归属于哈尔了。”莱斯迟疑了一下又解释道，“盯着那栋房子的人少，哈尔也不会过于搜刮里面的物资，而且会派人定期清理名下房产，住在那里相对安全舒适。”

　　莱斯显然是怕温两人误会，解释了一下当初推荐那栋住房的原因。

　　温并未怀疑莱斯，而是继续询问，“被举报者的财产都会归举报者所有吗？”

　　“如果已经没有其他继承人，是这样的。”莱斯神色凝重，所以他才会匆匆避开哈尔，因为他自己也不能出事，他们家里，只剩下他和嘉尔两个人了，他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