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小不点听懂了,但他不怕,阿耶不打雉奴。
谢景抬手在他屁股上一巴掌,小孩停下,屁股的疼痛提醒他不是在做梦,他张嘴就哭。
谢景扬起巴掌,小孩满脸泪水扭头找兄长。
李承乾爱莫能助地摇摇头:“我也被他打过。”
小孩哭着要阿耶,李泰提醒他:“阿耶过来会和他一起打你。阿耶听他的!”
小不点满脸惊恐地看着谢景。
谢景叫李承乾去隔壁给他拿纸擦擦脸,李承乾在小孩衣兜里拿出手帕,给他擦掉眼泪,抱着他说:“我们不吃了啊。”
小孩委屈地趴在他怀里,片刻后,偷偷扭头打量谢景。
谢景没有离去,对上小孩的视线便问他要不要回家,又表示可以送他回去,顺便告诉李兄小不点吃了多少糖。
虽然小不点不信父亲会揍他,但几个兄长都这样讲,小孩不敢赌,转过头去又装没听见。
李承乾好笑:“算你机灵。我小的时候他这样告诉我。我不信他,结果被阿耶打得哇哇哭。”
李泰和李恪转向他,不敢相信一向要面子的太子殿下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
谢景在李承乾跟前过于坦然,仿佛是他亲叔父,导致李承乾时常忘记谢景早已看出他的真实身份。
不是谢景提到送雉奴回家,李承乾会再次忘记此事。
想起此事,李承乾又不由得想起谢景对他的指点,比如他最不该提防弟弟。百官都听他的,弟弟上蹿下跳也没什么用。
比如被尉迟恭除去的李元吉,生前比太子李建成能蹦多了。此举恰好证明谢景并非信口胡诌,是真心为他着想。
在这样的长辈面前李承乾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事。
两个弟弟因此嘲讽他,谢景定会帮他。
小不点直起身来看向兄长:“阿耶打得痛不痛啊?”
李承乾:“很痛!我被打了很多个巴掌。”
雉奴只挨一巴掌?
雉奴不想回宫挨很多个巴掌!
小不点彻底安分下来。
谢景:“雉奴,不止你一人一块糖。小六和你兄长青雀也是每日一块糖。”
小不点忙着钓鱼,不清楚李泰每日几个糖,扭头找兄长询问。
李泰心虚,不敢提起早上有蜂蜜水,下午有加了糖的牛乳,但他不希望弟弟哭闹不止,硬着头皮点头。
小不点又把目光投向李恪,李恪坦白:“近日我很少吃糖,算下来两日一块。雉奴要我和一样吗?”
小不点果断收回视线,又把小脑袋埋在长兄肩上,愁得叹了口气。
李恪无语又想笑。
就在此时,酒楼前边的路上多出三名男子,二十岁至四十岁不等,皆着交领袍。
几人走过来,谢景看出来,虽然是灰白色的,但并非麻布,而是丝绸。但灰白色是平民的衣裳颜色。
可惜平民不舍得着绫罗绸缎。
后世有诗云: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谢景大胆猜测:“找来了。”
李恪和李泰位于谢景左右,听到他这声嘀咕,李泰很是好奇,李恪也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对接下来有热闹可看的兴奋。
殊不知在谢景看出几人是商户的同时,这几人也看到坐在酒楼里头的几名男子和谢景身后的几名男子气质不凡。
这样的男子寻常人家最多一到两个。
谢景这边七八个啊。
五间两层酒楼也不便宜,得用黄金交易。能拿出这笔钱的人,非富即贵。
三人停在窗前,最为年长四十来岁的男子扯一下二十来岁的男子,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笑着询问:“听闻此处卖棉花?”
谢景点头:“足下需要多少?”
“多了可以便宜点?”男子又问。
谢景:“我卖的已经很便宜。”
男子又央求谢景便宜点,谢景再次拒绝。男子道:“实不相瞒,某需要百斤棉,也不能便宜?”
谢景心说,试探我有多少棉花啊。
谢景:“我家中有千斤棉,足下要是全买了,我可以送足下十斤。十斤五贯钱,算起来也便宜不少了。”
男子脸色微变,心说,他竟然有这么多棉。
谢景:“足下觉得少了?两千斤,我送足下三十斤。不知足下何时需要?这么多棉,我又同足下素不相识,我希望一手交钱一手货。”
四十岁男子道:“我们没有准备这么多钱,需要回家商议一番。”
谢景笑着点头:“诸位可以慢慢商议。倘若三千斤或五千斤,给我三日,我也可以为诸位调过来。”
四十来岁的男子道一声谢就同两人离开。
李恪看出来了:“五叔,他试探你有多少棉花?”
李泰:“看他们的衣裳颜色和布料,应当是商户。不是卖丝绸的就是卖棉花的。”
李承乾有点担忧:“他们不会真要那么多棉吧?”
谢景:“不怕!不算我家亲友,只是张杨里也有五千斤弹好的棉花。他们给钱,我明日就可以送过去。只怕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第74章 价格战搞起来 我肯定要成
今年张杨里多数人家的棉花在五亩左右,即便弹好的棉花亩产二十斤,一家也有百斤。三十多户人家,算上前几年存的以备时之需,完全可以拿出五千斤。
谢景此言并非虚张声势。
李承乾哥几个看着谢景淡然自若的样子,心里有些许好奇。
李恪:“五叔,当朝国舅认为你抢了他的买卖呢?”
李承乾和李泰难得默契十足,约而同地转向李恪,暗暗瞪一眼他,便转向雉奴,谨防小孩无知失言。
谢景笑道:“皇后的兄长,开府仪同三司的长孙国舅吗?小鸟啊,你年少懂,长孙国舅敢叫人打砸我的铺子,我用做别的,只管跑到皇城门外喊冤,长孙皇后定会一剑了结兄长,省得日后愈加狂傲连累族人。”
饶是李承乾此刻还记得谢景早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估摸着他对自家亲戚有所了解,也没想到谢景如此了解母亲。
李恪和李泰惊得微微张儿。
靠着货架的禁卫由得站直。
早在贞观元年,李世民想拜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其职责如同宰相,但长孙皇后强烈反对。担心长孙家势大,半个朝堂都是长孙家的人,人多心杂生事端,一朝龙颜怒,长孙家惨遭灭门。
莫说谢景同李世民相识多年,他真是个出自乡野的小商户,长孙无忌敢欺辱他,长孙皇后也会请李世民严惩兄长。
禁卫之一感叹:“五郎所言差。小鸟是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李恪确实把嫡母的秉性忘得一干二净。
李泰好奇地问:“要是世家呢?”
谢景:“要看哪个世家。跟随陛下打天下的吗?”
李泰下意识摇头,这些人几乎都得了谢景的番薯苗、棉籽和苜蓿种子,看在父皇的面上,也好意思同谢景计较。
谢景:“是这些人我就用担心啊。兴许陛下此刻巴得那些世家犯上作乱愈发猖狂,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人除去。”
李泰知此事,“此话怎讲?”
谢景:“那些人占着位置,跟着陛下打天下的人如何安置?”
今日来的禁卫当中有几人出自秦王府。以他们对天子的了解,有了空缺一定会把他们提上去。
李泰转向几名禁卫,禁卫微微点头证实谢景所言错。
谢景笑道:“过也是人人都如我一般旁观者清。世家子弟也是个个精明。真有糊涂蛋找来,他上午把我的酒楼砸了,我下午就去打听打听如今的雍州长史是何人。其一定是陛下信任之人。兴许陛下心情愉悦令皇家工匠为我翻新。”
禁卫禁点头,是没有这种可能。
谢景:“你们几个啊,日后遇到事要心慌,先想想给你们添堵的人有没有敌人,之后借力打力。虽说这种法子远如当面给人一巴掌来得痛快,但会出错,也会授人以柄。”
李恪心说,每回过来都能学到一点啊。
谢景又说:“我说的这些也有前提,陛下仁厚,皇后贤惠,吏治清明。换个皇帝,这招一定有用,极有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众人瞬间想到一个人隋炀帝!
李承乾也觉得受益匪浅。
虽然父母没少提点他,但李承乾曾身临其境,又因自小身边人都很和善,没机会施展,便懂如何实施。
李承乾暗暗决定,日后休沐就过来。
兴许又会遇到奇奇怪怪的人和荒诞可笑的事。
“五郎,吃饼还是喝粥?”
谢早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谢景转头:“我们这么多人,煮点粥再做点饼吧。”想起排骨可以炖粉条,谢景给她拿一包粉条叫她泡两斤,又叫马员和苗十一过去烧火洗菜。
谢早禁说:“这个是三哥的吗?”
谢景:“就当我买下来了。过几日你和姐夫把咱家的粉条送过来,我卖了钱就补回来了?”
谢早忘记自家也有许多,“我们闲着无事明日送过来。”
谢景就想应下,经意间看到南边路儿几个妇人抱着包袱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一半粉条一半棉花,再提醒大哥把他们几家弹好的棉花送过来。”
谢早点点头回到后院,路边的几人终于看到两层五间酒楼,三两步到跟前就问是是他卖棉花。
谢景来到隔壁铺子里拿出棉花,每人都给两斤高高的,确保可以做一身棉衣。
若是给孩子做衣裳,可以做两身。
几人当中有一人会用秤,她要试一下,秤是准的,且她拨到两斤一两秤砣也曾往下掉。妇人原本还想讲讲价,见状觉得谢景给她便宜了五十文,直接用包钱的粗布包把棉花包起来。
无论谁看到人多的地方都免了多看一眼。来往西市的行人也是如此。此时就有几人停下,其中同谢景年龄相仿的小娘子认出棉花,拽着身边男子过来,询问半斤棉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