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谢景:“一两也卖。”
小娘子想为孩子做个无袖的棉袄,用了一斤棉。她也舍得花五百文买一斤,闻言就叫谢景给她留三两,她回家拿钱。
这对小夫妻前脚离去,王屠夫的几个邻居来了。
三年天灾,几人前往张杨里买过许多粮,算是旧相识,没到跟前就笑着说:“五郎兄弟,别来无恙啊。”
谢景笑道:“托诸位的福,一切安好。”
几人来到跟前,棉花还在储物柜上,谢景顺嘴询问要要买一斤棉给孩子做衣裳。
手头宽裕的邻居道:“听老王说五郎还卖别的?”
谢景指着身后的纸:“四百文一斤,很干净,但可以书写。”又指着隔壁铺子,“番薯糖,一百五。番薯粉条,三十文一斤。泡软了之后放入肉汤之中,亦或者菜汤之中,二两粉条便可做出五六碗。”
寒冬腊月,几人是冲着棉花来的。听闻此话又想买番薯粉条。
新鲜的番薯做成粉条,想必很繁琐。算上铺子租金税收,伙计吃用工钱,三十文一斤也合算。
王屠夫的邻居也知道谢景的物什价格公道,也就没有还价。各自买一斤棉和两斤番薯条。
谢景过称,又提醒李恪把糖拿出来。李恪给每人一块尝尝。他们当中一人顺嘴询问番薯糖多少钱一斤。
谢景:“买了招待亲戚吗?妨试试花生糖。”
被李承乾搂着,坐在储物柜上的小孩也想要花生糖。谢景在隔壁听到“雉奴也要尝尝。”忍住笑了,“高明,给他一块。”
李承乾皱着眉说:“他又吃,嗦着玩一块糟蹋半块啊。”
谢景:“你弟算起来才出生两年半,这么点的小孩懂什么。闹你就成了。”
李恪给小弟一块花生糖。
王屠夫的几个邻居笑着点头。其中一人有了孙子,与雉奴同岁,提醒李承乾:“这么大的小孩难得乖乖在此坐着。”
李承乾捏捏他弟的小脸,雉奴抬手给他一下,一点也吃亏。
李恪担心一大一小闹起来,抱走小孩。雉奴要坐高高,要坐在地上的坐垫,是以,双脚还没落地就挣扎起来。李恪只能把他送回到储物柜上,学着谢景的样子用手臂护着他。
邻居之一又问:“五郎兄弟,你侄子吗?”
谢景点头:“老王兄弟很忙吗?”
邻居:“猜到你会问他怎么没过来。他忙着卖肉呢。”
谢景由得皱眉:“今日的猪肉是被我们买了?”
邻居看一眼李承乾等人,瞬间明白他买肉招待侄子们,“是肉行。前些日子朝廷在我们坊间买了三处房子,推倒后修成三条小市,老王日日在外最先听说这件事,他就找坊正租了一间。他炖的猪杂拿到西市三成,余下的放在坊间。晌午人少,他过去看着顺便歇息,他妻子回家歇息。”
谢景想象一番,女子趴在街边小店呼呼大睡着实雅,“难怪没有同几位一道过来。回头见着老王兄,劳烦几位提醒他一句,要赚钱也要顾着身体。”
换作几年前谢景这样讲,邻居们会认为他站着说话腰疼。这几年王、张二人赚了少钱,时常下乡买粮又省了少钱,邻居们看在眼里,便应下此事。
邻居们走后,先前那个小娘子过来,递给谢景一百五十文,谢景为她称了三两多一点。
谢景如此慷慨并非他善心大发。一是因为棉价着实过高,其次便是他想要给客人留下深刻印象,为年后开业的酒楼揽客。
哪怕今日买棉花的这些人是目标客户,他们的亲戚邻居,亦或者他们的客人总该有钱踏入酒楼吧。
李承乾待人走远就询问谢景为何每次都是高高的秤。
谢景:“我是做一锤子买卖。名声很重要。我的厨艺又是很好,也没有陪酒的艺伎,再没了名声,年后谁来吃酒?倘若棉花卖完就干了,那我的棉价一定和同行一样。”
三位少年代入自个,如谢景考虑周全。
此后直到用饭也无人光顾酒楼。
饭毕,用排骨粉条就肉末鸡蛋羹吃得饱饱的小雉奴睡着,谢景把他抱在怀中,出自秦王府的禁卫便问他要睡多久。
李承乾:“最少半个时辰。”
禁卫叫小六把两斤挂面包起来,再给他包五斤粉条和五斤花生糖,他送回家去。
谢景笑着调侃:“如等上几日。兴许西市卖糖的降价,我也要跟着降。”
禁卫嗤一声:“他们舍得降价才怪。即便客人少到入敷出,也是先从你入手。确定你动得,他们才会降价。”
另一禁卫附和:“也是因为你和他们的糖一样。要是同为番薯糖,他们会担忧。”
谢景:“东西市的糖都是块状吧?”
李泰好奇地问:“还有别的糖?”
谢景怪他知道。
如今又像他前世交通便捷资讯发达,可以很清楚千里之外的情况。
谢景:“听闻南方有沙糖。西市无人贩卖,知是是真像沙子一样。兴许过几年会有商人贩卖。”
几名禁卫明白为何没有。
前些年战乱断,之后天灾断,关中人到了南方只会留在当地。即便有人带来百斤也会流入西市,兴许早在入城前就被人定下。
其中一名禁卫就听友人提过,南方还有像沙土一样细的食盐。可惜止他曾见过,连陛下和皇后也曾用过。
皇后生性节俭,喜浪费。陛下被皇后看着也敢叫人寻此物。否则他们也能跟着长长见识。
禁卫:“五郎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吧?”
谢景:“足下家中要有成器的兄弟,可以叫他们去江东买糖啊。省得在城中斗鸡走狗,给你们添堵。去掉车马费食宿,来回一趟可赚百贯。”
李承乾好奇了:“五叔咋知道江东有糖?”
谢景还没开儿,小六把过了称的粉条和糖以及挂面递给禁卫就说:“我也知道。阿兄给我买的一本书中写的。著者好像是南朝人。可惜我把名给忘了。”
李承乾:“书名呢?”
小六:“好像叫名医什么,记清了。我睡前看的。阿兄还是听我说的。以前阿兄只知道绵州有甘蔗。”
谢景:“南边摩揭陀国也有沙塘。知西域人聚集的地方有没有该国人。许其一匹蚕丝,兴许可以套到此法。”
李恪难以置信:“五叔想用一匹布换一个做糖的法子?”
谢景:“挑个市场上常见的,糊弄他说是从宫里出来的,八成可以。那些外国人守着宝山要饭吃,懂个屁啊。”
小六忍住翻个白眼。
李承乾毫意外,谢五郎就是这么瞧上外国人。
时常跟着李世民前往张杨里的禁卫听谢景提过外国人,笑着附和:“险些忘记他们没用过好料子,兴许可以。是有句俗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谢景:“无需他们搏命。他们肯定要回家。回家顺便就带出来了。”
李世民同房玄龄等人拟定的限制出关物什名录浮现在李承乾眼前,“国王允许吗?”
谢景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古以来华夏帝王和外国国王一样。
“方子是国王的,换来的布料是自己的。”谢景看向李承乾,“是是懂我为何如此肯定?他们遭了天灾会像我们一样救灾。能能活着全看天命。换成你会为了国家更好守住方子吗?”
禁卫忍住说:“陛下尽心救灾,商人也会把朝廷许卖的物什卖给他国。据说近半年就拦下许多。同为商人,我信外国商人比长安商人有良知。”
谢景:“那就试试啊。”
李承乾听糊涂了,卖糖的人越多,糖越便宜啊。“五叔,对你有啥好处?”
谢景:“我可以少赚点,但我也会很安全。这辈子长着呢。能因为眼前这些钱把命给搭进去。我要是没了,高明,你觉得我姐和小六,还有我姐夫能守住做糖的法子吗?”
李承乾摇头。
阴险的商人定会想方设法叫他们吐出来。张杨里羡慕嫉妒谢景的人也会趁机落井下石。
谢景:“但这些是其次。最主要一点,找我买货物的人多了,酒楼的名声出去,年后用我费尽心机吆喝揽客啊。我在糖、棉等物上少赚一些,明年酒楼开门当日便无需半价留住食客!”
李恪有个疑问:“五叔卖的止自个的,谢家其他人也同意吗?”
家中有棉的禁卫为他解惑,会同意的。下乡收棉的只给三百文一斤。
李恪张儿结舌,市场里的人竟然翻一番卖出去!
这群黑心商!
谢景笑了:“没想到吧?”又转向他姐,“张杨里指定有人问你棉花和粉条我卖多少钱一斤。用告诉他们,只管说价钱一直在变。”
谢早:“你要帮他们卖棉花?”
谢景点头:“同住张杨里,能撇开他们。也叫大哥告诉他们,谢家人同我按了手印,没写多少钱一斤,只写我分一成。乐意出这个钱的自会找我。想要自个卖的,你也别劝。然又得以为我要占他们便宜。”
谢景转向出自秦王府的禁卫:“弟啊,还回家吗?”
该禁卫禁说:“险些忘记了。”赶忙到路儿租车回家。
禁卫前脚上车,后脚上午问棉价的男子过来。因为酒楼的三间房门关上两间,男子站在最南边门边勾头往里看也没瞅见坐在最里头北端的谢景。但坐在最南边的周仲朴率先看见他,示意谢景出去。
谢早伸手把熟睡的小孩接过去。
谢景走出来,看到的正是被他撺掇打听棉价的仁兄:“西市里头的棉价降了?”
来人连连点头:“同你一样,弹好的棉花五百文一斤。敢问足下明日会会继续啊?”
李家哥仨忙迭出来,异儿同声:“降了多少?”
像谢景一样的棉花原先六百文,有的铺子六百一二,如今统统五百。
李承乾看向谢景:“你跟他说你有那么多,他们还敢同你较劲?”
来人疑惑:“市场里头卖棉的人来过?”
谢景笑着点头:“高明,淡定!多大点事啊。我会怕?”转向来人,“足下要是着急用,可以等上两日,兴许可以降到三百文。”
坐在里间的禁卫们禁摇头,可能降到三百,因为成本价至少三百五。
来人被谢景云淡风轻的样子迷惑:“那我等两日?”
谢景点头:“我肯定会抬价。那样做我还怎么在此立足。”
来人一听无需多花钱,放心少:“会两天后卖完吧?”
谢景:“会的。”
来人走后,谢景回到里边,提醒他姐和姐夫,回去告诉张杨里的人,弹好的棉花可以卖出去,但许低于四百五。
今日李承乾被谢景指点一番,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谢姑姑,也要提醒你们家亲戚。”
周仲朴:“我们这就回去?”
谢景:“问问里正,除了咱们的亲戚,还有谁有棉花,告诉他们,便宜卖出去别怪我翻脸认人!”
谢早把小孩给他,同周仲朴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