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李治很是高兴。
谢早和周仲朴从屋里出来,李治三两步过去,“七姑姑,你和周伯伯去不去洛阳啊?”
谢早想去,“阿翁阿婆去不了。”
李治跑到堂屋劝老两口去洛阳赏牡丹。
谢家阿婆笑着摇头。
李治:“可以走慢一点啊。两天的车程走上七日。周伯伯驾车载着您和阿翁,只当游玩啊。以前没钱没空闲,如今有钱有空闲,走出长安不枉此生。”
谢早看向长孙皇后:“雉奴的嘴巴,越来越会说了。”
长孙皇后点头:“会劝着呢。他也是能屈能伸。在这一点上,高明和青雀皆不如他。”
谢景看出谢早心动,“可以在车里垫两床被子,阿翁阿婆靠在被子上。阿姐骑马带上行李,或者阿姐再驾一辆车。”
谢早看向周仲朴,想听听他的意见。
周仲朴:“庄稼怎么办?”
谢景:“回来不耽误收庄稼。”
周仲朴惊了,“牡丹不是夏天开花吗?”
谢景:“四月中。回来歇上五六日,再收拾麦场缝补麻袋也来得及。姐夫想要过去,三月中把棉花和番薯种下去便可出发。我们在洛阳有房子。我给苏二去一封信,他提前收拾两间卧房,到了洛阳和在家一样。你和阿姐、阿翁以及阿婆四人,兴许来回只需一贯钱。”
周仲朴也心动了,“李兄,去不去啊?到时候我们一起。”
谢景:“李兄两日便可抵达洛阳,陪你在路上耗时七日啊。”
周仲朴意识到他失言,赶紧把嘴给闭上。
长孙皇后笑着说:“到了洛阳能见到。我们家在洛阳也有宅子。”
谢景点头,还是洛阳城中最大的宅子呢。
李治耳朵好,听到院中几人的声音,转述给老两口,说谢早姑姑和周伯伯也想去洛阳看牡丹。
谢家阿翁为难:“我的身体走不了啊。”
李治:“有轮椅啊。我推着你。”
谢景进来:“不许再闹阿翁阿婆。过些日子阿翁再吃胖一点,可以扶着墙走几步,我姐自会带他去洛阳。”
李治:“你要记得给苏二写信啊。”
“回到酒楼就写信。”谢景看看天色不早了,就叫几个仆人回后院准备午饭。
其中一个胆大的小子道:“我可以给阿翁推车。”
谢景:“你们不去。过几年长大了,学会骑马骑驴,轮流随我去洛阳。”
这几个小子姑娘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才十岁,即便擅长骑术,以他们的体力也到不了洛阳。
谢景不常回来的缘故,这几个孩子同他不熟,有点怕他,不敢再多言,拿着编到一半的草鞋草席等物回后院。
不过几人没死心,问谢乙想不想去洛阳。
谢乙:“你们勤快点机灵点,锄地割草都不用我盯着,过些天我就可以和五叔去洛阳。”
几人勤快,但以前没人教,瞎勤快,手上也没个轻重,经常好心做错事,比如刷锅洗碗,把碗刷出个缺口是常有的事,以至于闻言很是心虚。
话说回来,谢早看着长孙皇后肌如凝脂便知她生来富贵。担心她吃不惯农家粗茶淡饭,询问她的喜好之后再做饭。
长孙皇后笑道:“五郎的厨艺极好,做什么都成。”
李世民今儿给面子,里正死而瞑目,谢景心情极好,他找到干净的竹刷,打几个鸡蛋,给长孙皇后做点心。
李治想去厨房“点菜”,谢景训他,“陪你阿娘出去走走。难得出来透透气在屋里做什么?跑到秦岭再回来。左右晌午不热。”
李世民在对面偏房,通过敞开的房门听到谢景的这番言辞想起皇后日日居于深宫之争,还不如以前在秦王府自由。
那个时候皇后还能出来一趟,或者去舅舅家待上半日。
李世民仔细回想,上次皇后出来还是去酒楼,有些日子没有见过外面的太阳。李世民起身,长孙皇后低声问:“去秦岭啊?”
李世民:“如今正值春季不可打猎,但我们可以欣赏田园风光。”
李治来到门边正好听到这句:“阿娘,想不想看看五叔的果园?旁边就有一条大河,我们可以钓鱼。”
长孙皇后眼神示意李世民拿主意。
李世民:“去秦岭。家里也有果园,也可以钓鱼。”
李治和禁卫去牵马。
一行人顺着乡间小路慢慢悠悠来到秦岭脚下,青青翠竹一望无际。山风吹过,仿佛一片竹海。
几年前李世民出来打猎,不记得此地有这些竹子。李世民找到那日陪驾的几名禁卫:“我们以前是从这边上山吗?”
禁卫点头:“当日陛下提过,从这条小路向北不足十里便是张杨里。臣问您要不要去张杨里,您说五郎不在村中,谢早和周仲朴应当忙着晒黄豆和番薯干,这次就不去叨唠。”
长孙皇后:“二郎提过竹子长得快啊。”
李世民摇头:“你忘记了,五郎的族兄用竹子做纸。这边定是他前两年移栽的。否则不会长这么多。”
上山的路被竹林挡住,李世民转向李治:“回”
李治翻身下马,用禁卫马背上的佩刀砍一根竹子。
李世民:“你要竹子做什么?”
“我要做个笛和一个手杖。”李治三两下把竹叶削去,抓住竹子翻身上马,“阿娘,我给你做一个啊。”
李世民确定他闲的。
回到谢家,李世民在厨房对面的偏房看到谢景挺意外:“不是你掌勺?”
谢景:“煮熟就可以了。”
李世民趁着李治在门外折腾竹子,询问谢景可以叫李治做什么。李治太闲,他需要给李治找点事。
谢景:“做什么都成。只要他不是有钱又有人就可以。”
有钱有人,他日不服太子,以李治的聪慧,可以取而代之。
李世民已经决定把李安在工部,磨炼其心性,也不会有人为了往上爬讨好他,给他送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李可以接触到火弹,他一母同胞的兄长李恪就不能碰兵和钱。李世民打算不日调李恪前往吏部,以防世家插手官吏考核。
嫡次子李泰自小不服太子,以防李承乾秋后算账,还是叫他去礼部吧。他再折腾也折腾不出火弹。
李治不喜欢李泰,因为李泰嫌他烦,二人不可能沆瀣一气。李世民:“那就叫雉奴为高明管账。”
谢景:“李兄不是想好了吗?”
李世民:“来到这里才想明白。”
“好香啊。”李治拿着三段竹子进来,“五叔,你家的鸡是不是比我家的香啊?”
谢景:“是的。我家的鸡不到天黑不回家,你家的鸡是圈养的。虽然喂的都是粮食和菜,但我家的鸡腿肉很香。”
李治给他一段竹子。
谢景:“揍你吗?”
李治:“给阿翁啊。”
谢家阿翁和阿婆不缺拐杖,但谢景还是替阿翁收下。
李世民嫌他丢脸:“山脚下随手砍的,你也好意思送人。”
“阿耶不知道。先前我看到阿翁的拐杖,像是不曾用过,阿翁定是嫌重。”李治颇为得意地看向谢景,没有想到吧。
谢景:“我想到了。我担心过轻,他整个人撑上去,拐杖不稳把他带摔倒。”
“五叔过于紧张阿翁。”李治把另一段送给长孙皇后,“给舅公。这头上我削干净了,不会伤到手。”
长孙皇后哭笑不得:“舅公缺这个啊?”
李治所说的舅公正是长孙皇后的舅舅,也是她的半个父亲,如今身居高位,什么也不缺。
李治:“阿娘,舅公肯定喜欢竹杖。”
谢景:“因为不可一日无竹的典故吗?”
李治惊了,五叔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李世民好笑:“他是商人,不等于满身铜臭。出去做竹笛,不要在这里嘀嘀咕咕,也叫我们清静清静。”
李治知道后院工具齐全,他去后院找谢乙,趁机跟谢乙闲聊:“你已不是五叔的仆人了啊。”
“我是他侄子。村中无父无母的人都是跟叔伯过活。”谢乙低声道,“晋王殿下,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做什么?”
李治不希望五叔的善心被辜负,但听谢乙的意思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我把这一点忘了。你成亲后也住在这里吗?”
“厨房的几个小的长大,可以伺候庄稼,我再成亲搬出去。”谢乙向南看一眼,“离这边不远,对着这处房子,最南边有个破院子,那是五叔找里正帮我要的宅基地。明年春天买砖起房子。”
李治:“谢家又多了一户,很好。你帮我做竹笛,做好后给五叔,改天我去酒楼找五叔。”
谢乙听出他又想找借口跑去酒楼耍,“下午你走之前我就能做好。”
“你做不好!”李治瞪一眼他就回前院。
谢早从厨房出来恰好看到李治进来,“给嫂嫂打盆水洗手。”
阿翁阿婆需要吃软的,同谢景和李世民等人吃不到一块去,谢早和周仲朴同以往一样在堂屋陪他们用饭。
饭过五味,谢景起身来到厨房把蛋糕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端一半到对面房间。至于另一半,自然是放在橱柜中,留着阿翁阿婆慢慢享用。
蛋糕口感绵软,同以前谢景做的鸡蛋羹和米糕完全不同,李世民还是第一次用,他浅尝一口就瞪谢景。
李治不想再吃面食,但他看到李世民的样子立即拿起一块,吃下去之后,李治气得拍桌子。
长孙皇后朝他背上一巴掌。
李治消停下来,瞪向谢景:“小六说他吃过鸡蛋做的糕点,绵软香甜,问我有没有吃过,我当小六有意逗我,原来真有这种!”
李世民:“你能想象出你不曾吃过的食物吗?小六可以说出口感,自然是他当真用过。”
谢景:“这个蛋糕啊,比手擀的油炸面还要费时费劲。以前忙着种田,哪有力气做这个。再后来到酒楼忙着赚钱,酒楼有了荷花酥,也不需要这种啊。干干巴巴一块糕,十文钱都没人买。可是请个人做这个,每日不给百文没人做。”
李世民转向长孙皇后:“幸而你来了。否则他今日不会下厨。即便下厨也不会做这个。”
长孙皇后失笑,“五郎,不是逗我们啊?”
谢景还想做一些,回头叫李治给小六送去,谢景索性说:“等一下我教嫂嫂和李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