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第66章

  起先来到牲口行,里正教谢家兄弟相牛,省得往后回回找他。岂料说到一半,耳边传来“突厥”等字眼,里正心下好奇,谁知又听到突厥屯兵十万在黄河边后仍在增兵。

  突厥像是要同大唐决一死战,不是他死就是大唐亡。

  里正和谢大郎兄弟互看一眼确定都没听错,赶忙向闲谈的几人走去,问他们听谁说的。

  那几人反倒奇怪竟然有人不知此事,便问里正是不是外乡人。里正说他来自张杨里。几人没听说过,便问张杨里在何处。里正算算脚程,离牲口行五十里。

  那几人惊呼,“怪不得,这么远啊。”

  里正心底惶恐不安,又请几人同他详细说说。

  大敌当前,也没了城里人乡下人世家贫民等门户观念,所有唐人都是一家人。几人看着里正慌乱的样子,先安慰他莫慌莫慌。

  之后说出一个多月前,坊间传言突厥屯兵黄河岸边。但信的人不多。可是没过几日,有人下乡买粮,有人到铁匠铺打造兵器,有人找到刚刚归来的西域人打听,突厥是不是在往黄河岸边增兵。

  西域人表示不清楚,但回来的路上看到许多运粮车。

  突厥不回自个老家放羊,运粮南下就是为攻打长安做准备啊。这么显眼还不清楚,难不成兵临城下才算清楚!

  半个月前城门口骑兵来往不断,城墙兵将慢慢增多,可见传言是真的。

  里正说他听那几人说完就和谢大郎前往肉行找到王屠夫,王屠夫告诉他确有其事,但不必担忧,朝廷早有准备。

  里正说到此,看向谢景,笃定地问:“这事你知道吧?”

  谢景点头:“前几日王屠夫过来说过。”

  里正又问:“咋不告诉我们?”语气中多了几分指责。

  谢景代入自个被蒙蔽心里也会有些许不快,所以看到这样的里正他没有一丝不快。但重来一次,谢景也不会主动提起此事。

  一来没必要,二来只会给他自个增加麻烦。他家糜子可以收了,哪有心思管别的事。况且身为大唐子民的他能做的已经做好了。

  谢景反问:“王兄没说我为啥不说?”

  谢大郎下意识说:“他说不用担心,朝廷”说到此明白谢景为何不说。

  谢景:“大哥,换作是你,你是说出来叫所有人跟你一样吃不下睡不着,还是静观其变?”

  谢大郎不知如何是好。

  谢景:“里正说说,知道了这件事,我们能做什么?”

  里正不会叫他儿子上战场。可是他不能以身作则,就不好叫旁人上战场,能做的唯有耐心等着前方战况。

  谢景看向张百千等人:“你们遇到这种事,除了说出来叫乡亲们跟着心慌以外,还有别的用处吗?”

  为朝廷捐钱捐物?没吃过几顿饱饭的张百千等人不舍得。

  可是不出钱也不出人,说还不如不说。

  众人无法反驳,唯有沉默。

  谢大郎:“五郎,没有别的法子?”

  谢景眉头一挑:“我上战场?”

  “那不成!”谢大郎不假思索地说出来,里正、张百千等人跟着摇头,仿佛说,谁去也不能叫他去。

  谢景无语又想笑。

  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记得他是张杨里的“财神爷”。

  谢景问里正还有别的事吗。

  里正突然不知道说啥。

  张百千:“咱们干等着啊?”

  谢早看着谢景成竹在胸毫不慌乱的样子,“五郎,你是不是有别的法子啊?”

  此言又令众人看到希望,谢家阿婆先开口说:“五郎,这个时候就别绕弯子了。”

  谢景心说,看吧,最后还是落到我头上。

  “没别的法子。”谢景认真道,“我们又不可能抛下房屋和良田南下。不说搬去江东,只是躲进秦岭几日再回来,地里的粮食也会被人偷得一干二净。”

  众人想起糜子可以收割,不得不认同谢景的说辞。

  谢景:“我知道你们心慌。想要心里踏实点就在院中挖个地窖。四周用土坯砌起来,放几口大缸,晒干的小麦放进去,地窖入口盖上木板和草席,再撒一层荒草,突厥人当真渡过渭河打到这里,咱们只身跑去秦岭。突厥人走了咱们再回来也饿不死。”

  张杨里经历过战乱的老人们想了又想,只有这一个应对之法。

  里正:“是不是在偏房挖个地窖?”

  谢景:“有不少人没有偏房,只有正房和一个厨房。”

  里正:“那就挨着厨房搭个草棚。在院里挖地窖,回头下大雨,地窖肯定会变成池塘。”

  谢景:“法子我说了,咋做全在你们。谁想挖谁挖,谁想在哪儿挖在哪儿挖。回头是被水淹,还是粮食被老鼠吃掉,别来找我。”

  谢早可算明白谢景为啥瞒下此事,也不想出头。

  以她对四邻的了解,舍得怪自个蠢的极少。谢景不把他撇得干干净净,往后出了事,他们一定会在谢景跟前没完没了地抱怨。

  “没事我就回屋洗澡了。”谢景向小六招招手,小六三两步过来拉住他的手,兄弟二人去厨房烧水。

  八月初,早晚秋意浓,谢景空间里有药倒是不怕用凉水洗澡生病,但孩子生病遭罪啊。

  谢小六脸上终于有点肉,一病回到一年前骨瘦嶙峋的样子多可惜。

  随着谢家厨房炊烟袅袅升起,里正确定谢景不会再出来,便扫一眼众人,“想咋办咋办,这件事不要求所有人都一样。”

  说完,里正叹气,也后悔自个多嘴。

  早知如此,他一个人留意突厥人动向,待突厥人渡过渭河再告诉乡亲们躲去秦岭山中也不迟啊。

  里正心想说,难不成谢景也是这样打算的。

  谢大郎一改先前心急火燎又煞有其事的样子,跟着里正叹气。

  谢早莫名想笑:“大哥,跟我说没用?”

  谢大郎噎得张口结舌:“这,这事,原先听说要打仗,我们慌得不知道咋办,我才那样说。”

  周仲朴不禁说:“打仗是天家的事,咱们能咋办?”

  谢大郎老实本分,闻言倒也诚恳,“听五郎那么一说,咱们是没法子。

  小六从院里跑出来:“阿兄说,除了挖地窖,咱们能做的是不给朝廷添乱,早早准备好粮食交税,不能叫边关守将饿着肚子同突厥拼杀。”

  说完转身就跑。

  谢家老三一把拉住他:“只有这些?”

  小六点头,拨开他的手:“我要去洗澡。”

  回到厨就向谢景邀功:“阿兄,你叫我说的我都说了。”

  谢景:“你这么乖明日我也不会带你去长安。”

  “我不去长安。”小六知道阿兄为啥不带他去,担心突厥人突然打过来,“咱家有钱了,你可以给我买几块花生糖吗?”

  谢景点头:“可以。”

  “不用买几十块。”小六提醒,“咱家的钱要用到年底啊。”

  谢景轻笑:“说了多少次,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放心吧,咱家不用等到年底卖猪就会有一大笔钱。”

  小六满眼好奇。

  谢景:“先不告诉你。我担心你醒着能憋住,睡着了做梦说出来。”

  小六摇头:“我睡觉不说梦话。”

  “睡着了你知道啊?”谢景把最后一把柴塞锅底下,便出去找洗澡的瓷盆。

  小六跟个小尾巴似的同他进进出出,“那你也不要买很多。咱家六个人,买十二块吧。”

  谢景:“我看看糖贵不贵吧。”

  “阿兄,明日去长安干啥?”先前小六忘记问了。

  谢景:“咱家的棉花晒干了,不找西域人买个工具把棉籽去掉,如何给你做被子啊?”

  其实谢景不认为西域人有轧棉机。“轧棉机”三个字还是他这些日子偷偷翻遍空间里的所有藏书找到的。

  说来好笑,是在一本游记中翻到的。

  那书有些年头,谢景怀疑是他少年时期文青病犯了买的。前世卖房前清理物品时扔到空间里。值得庆幸的事笔者很勤快,不但提到轧棉机,还附上一张清晰的照片。

  西域人倘若手动剥棉籽,他就把那张图画出来交给西域的能工巧匠。

  小六信以为真,一脸懊恼,老气横秋地说:“我咋把这事给忘了啊。”

  “别拍了。原本脑子就不大,再拍坏了咱家就有俩傻子了。”谢景打开锅盖舀水。

  小六担心碰到热水烫到他哥俩,不敢靠近,隔着灶台张牙舞爪地吓唬他。

  谢景看着他这么好玩突然体会到养孩子的乐趣。

  “去把你的换洗衣裳拿过来。”谢景在盆里加了几瓢热水就端去隔壁院中。

  谢景放出流言那次买的几块布交给他姐,谢早给全家各做一身短衣。剩下的布有几块比巴掌大一点,谢景叫他姐给小六缝一身背心短裤。

  小六拿着四块布拼成的短裤和六块布头拼成的背心来到隔壁,再次说出穿着短裤背心睡觉舒服。

  谢景忽然想起空间里有多套棉麻和蚕丝睡衣,“明日我去布店问问有没有做好但客人反悔不要的衣裳。那种便宜,拆开再给你做几身。”

  小六坐到水盆中:“要不要我再给你拿一贯钱啊?”

  谢景摇头:“秋季细麻和蚕丝都便宜,百文就能买一身麻布衣。头发痒不痒?要不要洗头?”

  小六:“明天晌午洗。”

  谢景也觉得晚上洗头麻烦,“晌午回来一起洗。”

  翌日清晨饭后,谢景牵着毛驴从隔壁院中出来,周仲朴把板车推出来,谢景便问他推车干啥。

  谢早从堂屋出来:“我们去河边拉土做土坯。咱们把糜子收下来土坯就晒干了,正好挖地窖。”

  谢景:“那我骑驴进城。”

  用早饭时小六嘴快,告诉祖父母他要进城。谢早闻言就问取棉籽的农具大不大,要是很大,等他回来再拉土。

  谢景:“关中以前没有棉,西域商人拿过来卖不掉,我怀疑他们铺子里没有。这次过去只是问问。当真没有就叫他们给我捎一个。”

  谢早:“要是有就先放在王屠夫家中,他过几日还来买猪,请他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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