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二人了解李建成和李元吉身边的人。此刻不是在宫中便是在入宫的路上。李世民颔首同意把二人招来。
兹事体大,长孙无忌亲自找人,以防旁人过去被俩个人精看出端倪再横生枝节。
约莫过了一炷香,二人同长孙无忌到来。
李世民直接问二人李元吉的人有没有可能找突厥人求援。
两人脸色微变。
李元吉性子残暴,无恶不作,他身边围绕着不少这样的人,那些人的秉性能干出引狼入室的蠢事。
李世民看着二人的神色,再想到如今长安兵力不足,心慌了一下,问二人何时的事。
魏徵:“殿下,臣等是猜测他的人兴许会找突厥求援。”
“所以并非空穴来风?”李世民眉头紧锁。
程咬金见此情形忍不住问:“殿下的意思除了您不知道,旁的流言其实都是真的?”
薛万彻不知坊间流言,但看看众人慎重的样子,再想想同突厥有关,他便转向程咬金:“宿国公是说突厥有意攻打长安?”
房玄龄和杜如晦第一次怀疑他们的脑子不够用,长孙无忌怀疑早上面食吃多了,不然怎么解释他无病无痛突然头晕。
秦琼开口道:“应当是这样。可是难不成边关将士皆被突厥人买通,我们才迟迟没有收到突厥异动的奏报?”
程咬金:“否则如何解释百姓都知道的事只有咱们一无所知?”
秦琼此生第一次感到恐惧,“坊间传言朝廷征兵和屯粮是假,真相是坊间百姓买刀商人屯粮备战?”
薛万彻听糊涂了:“翼国公此话何意?长安全城备战,唯独我等还在此疑惑突厥来犯是传言?”
第36章 装上瘾 谢景心说,
李世民浑身无力,甚至想要晕过去。
房、杜二人面面相觑,心想说,怎会发生这种事。兴许如翼国公秦琼所言,只是城中粮商、盐商以及西域商人为了扰乱市场放出的假消息。
长孙无忌:“是真是假派人前往黄河岸边一探便知。”
秦琼:“若是守城兵将皆被突厥人买通,长安过去的人查不出什么。”
程咬金赞同:“殿下,此事”
“知节,先静一静。”李世民的脑子很乱,不敢相信边关将士被突厥人收买,但是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即将成为大唐皇帝的他实则是个睁眼瞎。
魏徵同样无法接受他也是个睁眼瞎,心说,百姓皆知官家不知的情形简直荒谬可笑!
薛万彻看向身旁的长孙无忌:到底出什么事了?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过了许久,李世民仍未想明白,便转向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
房玄龄:“殿下,臣认为如翼国公先前所言,坊间谣传突厥异常,不日即将攻至长安只是城中商人”
李世民摇摇头:“商人不会想到李元吉的人找突厥求援。”
秦琼:“臣附议。城中商户非一方豪强,突厥当真打过来,他们唯有南下逃命。既然商户不想看到真的打起来,便不会多此一举编到殿下令尉迟将军领兵。”
李世民紧紧皱眉:“可是我们不知道的事,坊间百姓又是听谁说的?”
程咬金:“殿下,翼国公府的厨娘说了,西域商人。西域商人聚集的地方八成有突厥人。西市人多口杂,但凡突厥商人露出一点风声,一夕之间便可传遍西市。”
尉迟恭大声道:“殿下,翼国公担心长安派过去的人查不出什么,不如叫他们扮成商人,守城兵将卸下防备不就能查到了?”
杜如晦附和:“尉迟将军所言甚是。一支商队查不到,两支,三支总能查到。”
李世民:“东西市传言朝廷即将出兵突厥一事只怕已经传到突厥人帐中啊。”
长孙无忌忍不住开口:“突厥人因此退兵,长安无忧是好事啊。臣认为突厥人应当认为殿下忙于清算”余光瞥到魏徵和薛万彻,“追查李元吉的同谋。”
考虑到如今黄河以北被突厥占据,长孙无忌便继续说:“当真如此,突厥很有可能还在向黄河岸增兵。我们的人到了黄河岸边一定可以发现异常。”
李世民转向秦王府的谋士们,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派出去几支商队用不了多少民脂民膏,同兵临城下相比不值一提。谋士们赞同派出商队暗查。
秦琼再次开口:“殿下,臣担心商队还没到黄河岸边突厥先动。”
李世民已经想到这一点。
尉迟敬德毛遂自荐前往边关守城。
程咬金和秦琼见状也表示他们愿意前往边关。
李世民心中熨帖,眉头松开,令宫人拿来舆图。
七日后,王、张各带一名亲戚来到张杨里。
亲戚骑驴,二人驾车。
四人突然而至,谢景惊了一下,赶忙迎上前去询问出什么事了。
王屠夫直言他算着日子张杨里的猪该长大了。
谢景掐指一算,离大堂兄家的猪卖掉已有半年,半年前养的小猪仔可以出栏,“王兄,先前我不是”
王屠夫打断:“五郎兄弟”左右看一下,十步外有张杨里的村民,他压低声音,“知道兄弟担心我。今日过来也是要同兄弟说这件事。”
看来他干的那些事已经一传十十传百传至皇宫。
谢景从不担心谣言被破。
那么容易澄清,前世他奶奶听说闹盐荒跟风抢的盐也不至于五年才用完。
况且他所言之事并非谣言。
突厥数十万人马不可能一夕之间从天而降。在不惊动长安的情况下一点点增兵以及筹备粮草,必须提前许久才能在李世民登基之初直接南下。
谢景根据历史记载突厥兵临渭河北岸、同长安一河之隔的时间倒推,兴许在他放出谣言的那一日突厥就动了。
一旦李世民收到传言,无论他从哪里查起,结果都一样突厥有意南下,谣言并非谣言!
可惜这些事无法对王屠夫言明。
谢景明知故问:“咋了?”
王屠夫低声说:“这几日听人说骑兵进进出出很忙。还有人看到身着盔甲的将军北上,说是尉迟将军。朝廷应当跟咱们一样早就想到突厥会趁乱打长安。先前没啥动静,定是忙着买粮草。如今妥了,朝廷就把尉迟将军派过去。”
谢景悬着的心落到实处。
神色过于明显,王屠夫笑了,“兄弟放心了?”
“踏实了。”谢景想起一件事,故作为难地说,“先前我叫兄弟买刀和粮食”
张屠夫靠近:“谢五兄弟,这事你不用担心。刀咱们用得着。粮价回头肯定会涨。除非打不起来。”
王屠夫:“突厥退兵粮价也会涨啊。大军出征需要粮草吧?朝廷买粮,长安粮食紧俏,粮商得从别处运粮,总要加上运费。”
谢景:“这么说来粮食买对了?”
王屠夫连连点头表示买对了。
谢景笑道:“今晚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两位老兄,赶早不赶晚,咱们这就去我兄长家中看看他的几头猪?”
谢大郎今年有红薯藤和苜蓿草,手头比去年宽裕一些,不用跟猪抢麦麸,又因夏季瓜果蔬菜多,吃不完也可养猪,就养了三头猪。
三头猪都有一百八十斤左右,张、王二人决定先买两头。
谢大郎收了两千多文,送走四人,就叫谢景明日陪他进城买犁。
谢景:“我耙地的时候你可以用我家的犁,还是买个耧车吧。余下的钱存起来,回头找人同你一起买头牛。”
谢大郎觉得他说得在理。
大雨过后肯定是谢景先犁地,等他的地耙好,驴闲下来,地也干了。
谢大郎:“听你的。过几日你二哥家的猪卖了,我们两家去买一头牛犊。”
谢景:“叫里正一起,他比我懂牲口。”
谢大郎算着月底能把堂弟的猪卖掉,“下月初就把牛买回来。迟了庄稼收上来,他们以为咱们等着用牛播种,一定会趁机涨价。”
八月初二,谢大郎带着堂弟同里正进城买一头牛。
牛不大,不甚贵,可以拉起耧车,但拉不动犁。恰好谢大郎没打算种过多杂粮小麦,犁几亩麦地可以借谢景的。
冬至前后,土地冻住之前,牛长大再犁番薯地也不迟。
但是三人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谢早在路口纳鞋底,打算给家人做几双布鞋,过些日子用来割黄豆。谢早看到里正到门口就转去自家,便问他出啥事了。
里正停下,想起妻子提醒他,往后见着谢景不要跟训自家儿子一样咋咋呼呼,他心情好不同你计较,同你计较能叫咱家丢人现眼。
里正想起几个月前给苜蓿草剔苗,妻子找到谢家阿婆说起自家也想剔苗,谢景仍然装不知道,任由张百千拿着鸡毛当令箭刁难他。
里正转过身来问:“五郎不在家啊?”
谢早:“领着小六玩儿去了。说是顺便看看南边的糜子熟了没有。啥事啊?跟我说也一样。”
谢大郎:“跟你说没用。里正,我看挨家挨户讲一声,傍晚都来五郎家门口,就说你有事要说?”
里正寻思着不差一时半会:“傍晚再说!”
傍晚,许多人家端着面菜汤聚到谢景家门外,等着里正说废话。
要不是在谢景家门口,他们才不来。
张百千靠着麦秸垛呼啦喝一口面汤就叫里正有话直说,他吃饱了还得去喂猪。
国难当头,里正没心思同张百千打嘴仗,直言突厥有意攻打长安,朝廷已令多名将军北上,兴许明天就会打起来。
这件事对安稳了几年的张杨里的人而言过于突然,有人就问里正听谁说的,别是谣言。
谢景看着里正忧心的样子并不意外。毕竟听王、张二人的意思,长安城中人尽皆知,且是长安百姓当下最为关心的事,毫不夸张地说,无论何时何地城中都会有人谈论突厥。
里正和谢大郎又不是聋子,到了牲口行转一圈就能听到。
谢景令打断里正的人停一下,容里正说完。
满心疑惑的村民们给谢景个面子,闭嘴等里正。
里正想想自个刚听说此事时也不信,很能理解乡亲们,索性从头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