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忐忑问：“我怎么了？”

　　尹宣面露沧桑，往自己嘴里扔了一瓣橘子：“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我特别强大，没有什么事可以震惊到我了。”

　　第38章 柠檬鱼

　　司机开车等在学校门口, 见夏明出来了，下车绕了过来，替他打开车门。

　　夏明坐上车，敲着手机屏幕, 雀跃地给他哥发消息：【哥, 司机接到我啦！妈咪说家里做了金汤柠檬鱼, 等我到家就可以开饭了［笑脸］［笑脸］】

　　褚渊：【好。】

　　夏明：【哥哥哥哥哥哥你今晚吃什么啊？】

　　褚渊拍了他那边办公桌上的晚餐, 是助理从公司食堂打来的盒饭, 样式丰富。

　　夏明：【好像差了什么［思考］】

　　褚渊：【差了什么？】

　　夏明：【我知道！】

　　夏明：【差一个我陪哥哥吃饭！［猫猫头］】

　　褚渊坐在办公桌后, 低声笑起来，回复：【没关系，阿晚上给哥哥补上。】

　　是约他晚上在房间偷偷见面的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说的吃饭, 是哪种饭了。

　　夏明耳尖都红了, 升起几分心虚感：【不行不行, 我昨天从你房间里出来，妈妈都问我了，今晚绝对不可以又被抓住。】

　　想了想，又严肃地更正：【不过只待一会会儿, 亲亲抱抱应该还是可以的。】

　　褚渊：【我也是这么想的。】

　　褚渊：【还是说, 阿想的是做什么其他的？】

　　他哥怎么还倒打一耙？

　　夏明的脸颊滚烫，假装没看见褚渊最后的问题，飞快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车辆载着夏明回了家里, 一进门, 夏婉君接了他的书包, 笑着道：“你爸路上堵车, 叫我们别等他，先吃着。”

　　夏明乖乖点头, 应了声好，洗完手坐在桌前。

　　夏婉君让佣人把那盘金汤柠檬鱼摆在夏明的位置前，道：“我想着你最近不爱吃甜的，特地让后厨把柠檬鱼做酸了些，小宝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夏明的碗里，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笑意：“对了，你哥发了消息给我，叫我盯着点你，别又连吃两碗米饭撑着了。”

　　他哥怎么这样啊？

　　自己不在，还要让妈咪像盯小孩一样盯着他吃饭。

　　夏明有点害臊，努力辩解：“昨天是个意外，我今天肯定不会一口气吃那么多了。”

　　夏婉君憋着笑，应：“是是是，我们小宝聪明着呢，你哥就是瞎担心，等他回来我就说他。”

　　夏明知道妈咪是在哄着他，耳尖都红了，掩饰似的低了头，夹起碗里的鱼肉。

　　雪白的鱼肉裹着一层金澄澄的汤汁，在黄柠檬特有的清新香气中，好似又散发着一缕海鲜鱼类的腥气。

　　夏明闻到味道，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迎着夏婉君期待的目光，还是坚持着咬了下去。

　　软嫩顺滑的鱼肉进了口中，那股腥气却像是百十倍地放大，猛烈攻击着味蕾，胃里也控制不住地翻滚起来，蹿起一阵阵恶心想吐的冲动。

　　夏婉君关心问：“怎么样？好吃吗？我特地盯着厨房……”

　　夏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也坚持不住，捂着嘴起了身，冲进卫生间里，哇一声吐得翻江倒海。

　　“这是怎么了？”

　　夏婉君惊愕地追了过去，在卫生间里拍着夏明的肩背，急匆匆地让佣人送水过来，又叫来后厨的人：“今天的鱼肉是不是不新鲜？”

　　后厨被夏明这反应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解释：“这条鱼是今天下午在生鲜超市现场采买的，很新鲜，绝对没有问题的！”

　　夏婉君急了：“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这好好的，怎么能吐这么厉害？”

　　夏明实在说不出话来，弓着背，把胃里吐了个干干净净，接过夏婉君递来的清水，狼狈地漱了漱口。

　　他不想让妈咪担心，哑着嗓子道：“妈咪，我吐完感觉好多了，应该没事了。”

　　话一落地，却又是一阵反胃感涌了上来，夏明转过去扶着洗漱台，又剧烈干呕一声，吐出透明的酸水来。

　　“你这样怎么可能没事？！”

　　夏婉君心急如焚，一边扶着他的背轻拍，一边催着佣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人赶紧过来。

　　夏明摆手：“不用、不用，我……呕”

　　褚攸和就是这时候到家的，进门看着客厅里一片兵荒马乱，皱眉问：“出什么事了？”

　　有佣人过来做了解释，褚攸和听完整个经过，沉默片刻，去旁边打了个电话。

　　夏明在卫生间里吐完，被夏婉君扶着坐到了沙发上，喝了热茶，感觉胃里缓过来许多，但脸色依旧苍白。

　　家里常备着医药箱，夏婉君先给他测了体温，发现没有发烧，担心问：“是不是在学校吃了什么不干净的，胃不舒服？”

　　夏明面露迟疑，摇摇头：“我中午在食堂吃的，除了菠萝和橘子，没有另外吃东西。”

　　甚至他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觉得今天的菜色格外油腻，只吃了寥寥几口。

　　看起来都没什么可疑的。

　　夏明捧着茶杯想了一会儿，认真作出判断：“可能是今天中午食堂的菜太油了。”

　　还反过来安慰夏婉君：“妈妈，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要不然不麻烦许医生了，让他回去吧。”

　　褚攸和站在旁边，突然出声：“明，像这样呕吐的情况，是第一次，还是你最近一段时间也有过？”

　　夏明怔了下，一时有些犹豫该不该答。

　　褚攸和的神情更加凝重：“那就是有过。”

　　“有过一次。”夏明只好解释，“但那次是喝到了冷的，胃不舒服，所以吐了。”

　　夏婉君震惊又心疼：“之前就吐过？那怎么不告诉妈妈？”

　　夏明愧疚道：“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想让你们担心……”

　　外面响起门铃声，是家庭医生终于赶到。

　　家庭医生在路上就了解了情况，进门带着仪器给夏明做检查，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夏婉君面露焦急，在旁边连连点头：“是，我们小宝最近睡得多吃得少，还喜欢吃酸的，阿姨带过来老家的橘子，酸得没法吃，只有小宝喜欢得很，还带了几个去学校，今天吃一口鱼就吐了，和我年轻时候怀孕差不多……”

　　话赶话的，夏婉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完自己都愣了。

　　医生查完一通，还搭了脉，脸色比夏明的脸色还惨白，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夏婉君催着：“许医生，你赶快说啊，我家小宝的情况严重不严重，需不需要去医院？”

　　旁边站着的褚攸和面沉如水，夏明被围着坐在沙发上，听心脏的仪器还挂在他的胸口上，不由也有几分忐忑。

　　他的身体不会真出了什么问题吧？

　　家庭医生在这里供职多年，知道全家上下对夏明的紧张程度，检查完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又不敢不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您、您说的没错，小少爷的症状确实是怀孕了，最好……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夏婉君下意识道：“不会的！我们小宝没谈恋爱，怎么可能会怀孕？麻烦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他吃了什么冷食，自己忘记了，胃受了凉不舒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因为看到了沙发上夏明的脸色。

　　惶恐的，不安的，带着一丝惧怕。

　　一道念头像晴天霹雳般闪进了脑海，夏婉君的声音颤抖起来：“小宝，你给妈妈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谈恋爱？”

　　夏明的单薄肩膀瑟缩着，泪水在眼眶里无助地打转，摇摇欲坠，怕得快掉下来。

　　无声的回答胜过一切。

　　夏婉君整个人天旋地转，差点晕倒过去：“真的有这个人？！”

　　褚攸和低声阻拦：“好了，先别急着问明了。”

　　“我怎么能不着急！”

　　夏婉君气得眼圈都红了：“小宝你还在读书，大学都没毕业，他就敢不做保护措施让你怀孕？！你说实话，到底是哪个野男人干的！”

　　褚攸和揽着夏婉君的肩，劝着：“婉君，你听我说，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送明去医院做个检查。”

　　夏婉君忽然醒悟：“对、对，先去医院！司机呢？快让司机开车过来！陈阿姨，小宝喜欢的橘子厨房里还有没有？带上两个！要是他路上想吐，闻一闻可以缓解。”

　　褚攸和补充：“再拿点三明治这类吃的，在医院等结果要一段时间，现在明不能饿着。”

　　整个家里都被指挥得团团转，一片慌张，褚渊就是这时候回来的，高大挺拔的男人往日沉稳的步伐走得又快又急，神情充满焦急，大步进了客厅。

　　夏明六神无主地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陡然看见褚渊，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反应慢半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哥？你不是要开会吗，怎么回来了？”

　　“爸给我说你出事了，我当然要回来。”

　　褚渊的手掌摸着夏明的脸，按着他的肩，上上下下地看，紧张问：“阿，除了想吐，还有哪里觉得难受？”

　　夏明这时候正是最心虚的时候，面色仓惶，反射性去看夏婉君的反应。

　　夏婉君又气又急：“小宝，你这时候还不说吗？到底是谁搞大了你的肚子！”

　　褚渊把夏明揽抱在自己的怀里，抬起脸，沉声道：“妈，您别怪阿，都是我的错。”

　　“什么叫都是你的错？你们……”

　　夏婉君的心头越跳越快，猛地往后退一步，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站不住，被褚攸和一把扶住。

　　褚攸和打断：“阿渊的意思是，没照顾好明是他这个当哥哥的错，确实是这样，要是平时阿渊多关心一些，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状况。”

　　又对褚渊道：“好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去给明拿件外套，医院晚上冷。”

　　夏明赶紧点头，带着祈求的眼神推着他哥：“哥，你去帮我拿外套吧。”

　　褚渊冷静几分，嗯了声，去帮夏明拿了件厚一点的外套。

　　车辆已经在别墅门口停好，褚渊和夏明上了一辆车，夏婉君和褚攸和则是另外一辆车，一同前往旗下有股份的私立医院。

　　夏婉君坐在车后座，看向自己的丈夫，突然问：“阿渊是你从公司叫回来的？”

　　“是。”褚攸和点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得叫他这个当哥哥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