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季颂旻直言不讳，“不过我可以一心二用。”

　　就知道逗人，晏迟笑了下：“感情我来这还是帮倒忙的，净让你分心了。”

　　季颂旻不置可否：“你要是不在我或许更分心，毕竟在这我转头就能看到你，你不在，我还得往外看。”

　　季颂旻讲话总是挺直的，尤其是在对着晏迟的时候。

　　小小的烦闷被季颂旻三言两语打散，晏迟听了个耳红，哼声催促道：“那你快做，别让小姨等急了，我也好饿。”

　　晏迟都发话了，季颂旻自然言听计从。

　　厨房空间很大，虽说晏迟是来打下手的，可季颂旻并不让他做辛苦的活，譬如洗菜、切菜，下油锅。如此一来，最后剩下的事情也不过择菜或是从橱柜里找些调料。

　　这边厨房的布置晏迟不算熟悉，有时也会出现找不到的情况，又或是柜子太高晏迟够不到，如此时刻，自然是要换季颂旻来。

　　“就在上面，我都看见了，”晏迟仰着头，“差一点点，那是玻璃瓶，当心摔碎了。”

　　“嗯，知道。”alpha站在beta身后，胸口紧紧贴着对方的后背，抬手取物时，几乎将人整个拢在怀里。

　　晏霏挂断电话，好奇两个小家伙在干什么，探头看了眼又马上收回目光，当即决定去找下一个朋友再聊会。

　　热意喷洒在颈侧，晏迟脑子晕乎乎的，

　　好好的做饭，怎么就硬生生被弄成了暧昧调情现场？

　　好在虽然季颂旻分心，但确实能做到一心二用，动作利索就将菜做好端上了桌。

　　晏霏还没尝过他的手艺，眼下见了惊为天人，什么夸奖的话都说出来，全当季颂旻跟小孩子似的，还要给他竖大拇指。

　　晏迟听着想笑，侧头一看，却见季颂旻眼底都是淡淡的笑意。

　　心头忽而动了下，他想，哪怕是这个年纪的季颂旻，大抵还是拒绝不了来自长辈的温情。

　　晏霏正要坐下，餐厅对面窗帘外突然闪过一点亮光。

　　隐隐约约间，晏迟还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引擎声。

　　“外面是谁来了？”晏霏问。

　　季颂旻：“你们先坐，我出去看看。”

　　晏迟咬着筷子尖等人，没过一会儿，季颂旻推门回来，只是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大家都不陌生。

　　晏霏讶然问：“小迟，那就是颂旻的弟弟？”有关从前种种，晏迟既然没有对身边友人隐瞒，自然更不可能不告诉晏霏，而晏霏对那些接受良好，也没再多问。

　　“是，但是我还以为他......已经回家了。”晏迟也很惊讶。

　　大过年的，季越庭总不能就这么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吧？

　　有段时间没见到对方，他看起来憔悴不少，比起第一次踏足这里的伪装与窘迫，此刻的alpha看起来更没有预备：“我不知道你们都在......”

　　他不想回加州，又不想回海京的房子，所以漫无目的开着，最后兜兜转转，也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还是到了这里。

　　今晚是除夕，虽不出生于海京，但季越庭到底在这片地域生活了十几年，骨子里依仍是看重传统节日的。他原以为今晚这幢别墅会空无一人，却不想不过刚停下，就瞥见内里的灯火通明和幢幢人影。

　　“来都来了，就坐吧。”季颂旻看起来很平静。

　　晏迟也不介意：“我去给你添副碗筷，要醋碟么？”

　　事情发展的状况和季越庭预料的不大一样，他略微错愕道：“你们，不介意？”

　　他此时到来应该怎么看怎么煞风景吧？

　　晏迟闻言笑笑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季颂旻跟过去，拉开橱柜翻碟子。

　　“这是你哥哥家，过年呢，怎么会介意你来吃顿饭。”晏霏招呼他坐下。

　　还是第一次见晏霏，季越庭的紧张和当初的季颂旻如出一辙，他马上道：“小姨好。”

　　“唉，来坐。”晏霏拉开身边的椅子。

　　又僵了会儿，季越庭脱下沾了些风雪的大衣，昏黄灯光中，厨房玻璃门后两道人影交错，看着极其亲昵自然。

　　不过片刻，他们缓步走出，季颂旻便从晏迟手里接过碗筷与醋碟放到季越庭身前。

　　“没给你加姜末，还是不吃？”季颂旻随口问。

　　季越庭一愣：“嗯。”

　　缓过神，他又问：“你怎么知道？”

　　季颂旻没多解释，只道：“以前看见的。”

　　“......”年轻的alpha沉默了。

　　季颂旻能知道他的口味，猛地回想，自己却想不起有关对方的任何。

　　“好了，快点吃菜吧，再过会儿都要凉了。”晏霏招呼着三个小年轻，让他们赶紧动筷。

　　晏迟吃饭时不怎么说话，只是很专心地进食。他瞟了眼略显颓然的季越庭，心里叹了口气。

　　季颂旻另拿过一个空碗夹鱼肉，等把鱼刺挑光才放到晏迟面前：“清蒸的，调料没放太多。”

　　“唔嗯。”面颊鼓鼓的，晏迟一边咀嚼一边冲季颂旻示意，叫他也快点专心吃饭。

　　季越庭安静地看了眼长辈，又看了眼完全插不进第三个人的哥嫂，想找个话题打破僵局，于是道：“今天这些是小姨做的吧，味道真好。”

　　“咳咳，”晏霏咳嗽两声，“那你可误会了，这些都是你哥哥做的。他很厉害呢。”

　　“......”自己要不还是做个哑巴好了。

　　晏迟有点想笑，但出于道德等种种因素，他还是忍住了，只在桌下轻轻蹭了蹭季颂旻的腿。就在他想要收回脚的时候，alpha双膝忽然发力，将他夹住了。

　　“！”晏迟抽了抽......抽不出。

　　季颂旻坏东西。

　　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晏迟都顾不上吃饭，只绷紧小腿开始悄悄向上发力，想要换个方向逃出去，可谁知季颂旻在眼下关头松了力道，而那本就松松挂着的拖鞋也很不争气，没跟晏迟打商量就啪嗒落地。

　　桌底突然一响。

　　除当事人之外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去。

　　然后......

　　季越庭愣愣想，自己今晚或许就不该来的。

　　何苦呢？不过是在给自己找罪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可、他现在竟有些习惯了。

　　略显窘迫的境况被众人不约而同略过，晏迟扶额，捱到晚餐结束后连追着季颂旻兴师问罪，季颂旻笑着任他闹，到了餐厅角落，季颂旻反倒停下脚步，拉着晏迟接了会儿吻。

　　琥珀色的眼睛被亲得雾蒙蒙，晏迟正想叫季颂旻端正态度，休想如此蒙混过关，背后的玻璃幕墙突然被不轻不响地敲了敲。

　　“咚咚。”

　　“哥，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是季越庭。

　　这样的距离太近，他和自己与季颂旻之间只隔了层雾玻璃，似乎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能听见。

　　环在腰上的手松开，季颂旻在晏迟耳边轻声道：“我出去一下。”

　　晏迟红着脸点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

　　片刻后，别墅门口，季越庭已然穿戴整齐。

　　他准备要离开了。

　　季颂旻在台阶上问：“现在去哪？”

　　“回家，”季越庭笑笑，“我也不是铁人，刚出差回来总要休息几天。”

　　“不和朋友出去聚会么？”

　　往年这个时候季越庭总是会和朋友聚会道深夜，他从不孤单，身边也不缺热闹，不论国内国外，过去或现在，只要季越庭想，他绝不会是孤家寡人。

　　“算了，没心情，”季越庭垂眸，瞧不清脸上到底什么表情，“也没意思。”

　　季颂旻没说什么，只道：“有事电话联系。”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这么大个人，总不至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季越庭自嘲似的开口。

　　很快，车灯骤亮，伴随着逐渐消失的声响，接次出现的，是来自季越庭的消息。

　　季越庭：【你和晏迟，新年快乐。】

　　海京的冬天冷，除夕夜的雪却不大，洋洋洒洒落下唯有架势吓人，实际上根本没有重量。

　　灯光暗了，季颂旻身后传来一道轻响，室内暖融的热意扑出来，一件外套也自身后披上他的肩头。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晏迟被冷得缩了缩脖子，“他走了？”

　　“嗯。”季颂旻转身，将风雪都阻拦在外，拉着晏迟的手回到被温暖灯光笼罩的安全屋。

　　“他祝我们新年快乐。”

　　晏迟踮脚亲了下季颂旻：“那也祝他新年快乐。”

　　他们挨得很近，呼吸的频率从不同到相同，再到某个节点，悄然错开。

　　无可抑制地感到紧张，晏迟捏捏季颂旻的手：“还记得我们之前说新年要做什么吗，我当时还没想好，现在......有想法了。”

　　季颂旻拢住他的手掌，两枚戒指抵在一块儿：“我也有个想法。”

　　目光交错，晏迟心头轻颤，他想，或许对方即将说的，便是自己心中所想。

　　“那你先说。”

　　几次心跳，雪落间隙。

　　果不其然——

　　“过了今晚又是新一年，等到明年春天，等到天暖了，”季颂旻稍顿，郑重道，“晏迟，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哥嫂真是用哥嫂的态度对弟弟[三花猫头]

　　第63章 春日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