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比尔靠窗睡不到一小时,窗外暴雨倾盆,随着怒雷一块儿响起的还有重新势起的炮火声!
比尔顿时惊醒,触须起立,警惕地观察窗外,奈何此刻已过18:00,乌云暴雨夜,窗外半点侦查不出东西。
雨夜雾重,天破了一般,暴雨滚滚,车灯竟然只能照到一米多,雨夜里的黑暗深处时不时有炮火绽开又熄灭。
比尔马上探身去车前座,想要打开吉普车的侦查雷达,惊惧发现!车子快没油了!
驾驶车的是家中最接近成年期的少年虫,埃米。
埃米在征兵所上了几年,有点经验,他紧张凝重:“不能开雷达模式,再开我们只能走2公里了,距离第三军避难所还有12公里!”
比尔心中一沉,转头去看小少爷。
小少爷仍在昏睡,他没有戴帽子了,那头银发有些长,沿着他的脖子一路淌进围巾里,像一条浅浅的银河。
他的呼吸很浅,胸膛起伏近无,双手原本都戴着手套,可现在有一只丢了。没戴手套的那只手白的离谱,上面的伤刺眼明显,一道深红一道深淤,恐怖的像张蛛网。
小少爷是一个体质很差的亚雌。
比尔想不通小少爷是怎么挖开那个轻轨车厢的。
但此刻,比尔决定不想了。
比尔把自家孩子招过来,小声对他们说:“听着,等等车子没油以后,我们需要徒步2公里才能抵达…”
…
天更黑了,有闪电划破夜空!
时寸瑾浑浑噩噩地醒来,他被谁圈着腋下,强行拖着往前走。
大雨不停息,一泼泼地冲在脸上,把时寸瑾淋得清醒。
什么、什么情况??
时寸瑾发出抽气声,比尔的声音在他耳边低鸣:“车子没油了!”
“但我们马上就到第三军基地了!”
“双团在深夜交火,炮火乱飞!我们不能待在车子等天明!”
比尔在时寸瑾耳边解释:“没事,我们马上就到了!还有一公里多,马上就能到第三军辖区附近的哨点!那里是免战区!到那我们就安全了!”
时寸瑾又懵又困,他张嘴就吃雨,比尔伸手挡在他脸前,为他挡雨:“您要说什么!”
“安全…安全。”时寸瑾呢喃。
比尔在他耳边笑了一声,沙哑地想说什么。
突然,安静许久的系统尖叫:“草!时老师趴下!!!”
一声枪响与雷鸣同频,在时寸瑾耳边轰然炸开。
时寸瑾摔倒在地,他感到背部瞬间被潮湿的血腥气泡透,他的眼镜和帽子都摔出去了。
时寸瑾感到四肢传来剧痛,听到耳边传来压抑颤抖的呼吸。
比尔罩在时寸瑾背上,死死摁住他的头,“不要抬头!他们还在瞄准!”
大雨倾盆。
又一声枪响!
雨水和血水一同淋在时寸瑾的脸上,他瞳孔紧缩,思维因为这突然一枪锈住。
这半秒,比尔张开了自己的鳞翅,彻底盖住身下亚雌的身形,他深呼吸,下一秒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蜂鸣哨音。
远处同时卧倒的少年虫,比尔养育的战友遗孤,那些半大的孩子立刻张开鳞翅,他们不畏冷枪。
其中一个大孩子抱着罗莱和罗利,像一只放令奔跑的牧犬,振翅冲入雨夜,往一公里外的第三军区掩体哨所冲。
另外一个大孩子抱着卢卡,蛇形绕飞,中途鳞翅被击中也毫不停顿,连滚带飞地抱着弟弟疾冲。
最大的少年虫,一直紧跟在比尔身边的埃米伸出手,比尔猛地把时寸瑾往左边甩。
埃米一把搂住雇主小少爷,振翅冲入雨夜,往兄弟们的方向狂奔。
这场接力赛在2秒半内完成,时寸瑾像在大摆锤和过山车之间轮转,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什么都来不及分辨。
等他从眩晕里回神后,他已经被埃米带进一处属于第三军的掩体哨点,
哨点已废弃,但哨点属于第三军辖区范围,黄蜂的攻势与冷枪不会也不能再往前一步!
他们安全了。
埃米把时寸瑾放在房内唯一一张破沙发上,转身就要再张开鳞翅去守门。
时寸瑾一把抓住埃米的手腕,咳嗽着沙哑又焦急地问:“比…”
埃米重新蹲回来,就像他的舅舅比尔那样,认真地对少爷保证:“舅舅选择了他的道路,少爷,今后我是您的护卫了。”
时寸瑾有些恍惚,愣愣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完全成年的少年。
埃米不太熟练地露笑:“舅舅让我们好好保护您,只要您活着,我们就能一起去到安全光明的未来。”
“请您不要嫌弃我们还小,我和兄弟会很快度过发育月,我们测评体质是中等偏高呢!”
埃米长相青涩,脸还圆,但是眼神坚毅,有近乎愚忠的信念与使命感。
血缘、长幼、前后辈传承意识深深扎根在每一个虫族意识里,他们信奉着长辈与指导者的每一个指令。
埃米信服了舅舅所言。
跟随少爷,保护少爷,他会让你们食尽天下,阅遍星海。
因为少爷的确做到了,曾把他们从绝境和死亡中拉出来。
埃米脸上还有些难过,但放出的翅膀,警惕的触须已经在表达,他已经像战士一样准备好,接着打亲辈没打完的那场战争。
时寸瑾张开嘴,唇轻颤两下,每一词滚到嘴边又融化在舌尖。
虫族的赤诚都是这样风格的吗?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剖心献肺,燃尽自身所有的慷慨。
他写下菲特怀恩这般角色,“菲特怀恩”便真的在他人生中的某一个生死时刻出现,勇敢无畏地保护他。
时寸瑾伸手摸了摸埃米湿淋的头发,声音有些抖,又是那么地温和:“…有没有哪里受伤?”
埃米摇头,对少爷露出一个诚实的笑:“有子弹擦边我的鳞翅,没事!快愈合好了!”
随后他站起:“我去观察一下兄弟们躲到哪个哨点了!只要天亮就没事了!少爷你擦擦雨水,休息一下吧!”
埃米往门口一站,喉咙里发出声调奇特的蜂鸣,黑夜里同样响起类似声音。
埃米终于放下心。
时寸瑾呆坐沙发,眼神放空,耳边是隆隆暴雨声。
系统一时半会没敢说话,十分钟后实在憋不住,在时老师耳边超小声委屈地尖叫。
“…时老师,时老师…A567找程序员黑您的智脑环ip!我在操控百舰进黑洞点躲避黄蜂的侦查,您的智脑环我开了军事模式,我又不是故意不接收他消息的!军事模式接收不了娱乐模式的消息啊!!”
系统是真的吓哭了:“他这虫好恐怖啊!怎么还没和vv碰面!精神状态和原著后期差不多了!他私信里威胁要杀了你啊!!”
时寸瑾:……
他捏捏眉心,后脑又有点隐隐作痛。
第119章 恨嗔痴
8月26日, 晚间21点。
西仙女环星区,中枢海关。
卡许军各大队私虫频道:
“呕!”
“*的,我耳膜穿孔了!”
“yue靠!我尿血了!”
…
“谁懂啊, 第一次非战场时间使用强效治疗针, 心疼我的申请额度。”
“别心疼了, 用吧。6队一个小队长没用治疗针,现在躺治疗仓里和你们聊天呢。”
*
“军媒舰队有没有出好消息?”一个漫游者小队长在队长频道询问。
“没。”几分钟后才有虫响应。
小队长悲呼:“加把劲啊!他们再不出结果, 我怕教官又下什么魔鬼指令!”
过了一会,频道内响起其他支队的声音:“称呼更正为总长,我军已进入西仙女环, 军系已归入第一军。”
另一个小队长虚弱吭声:“应该不会再下太夸张的指令。不逼自己一把不知道自己潜力多高, 我第一次知道我身体耐受度那么牛, 破壁速跃迁黑洞轨道竟然还能正常说话。”
又一个队长加入音频:“你对高耐受有错误认知, 我听第一军阵的军医说,教官连治疗针都没用。”
队内频道顿时一静。
几分钟过去,有个声音轻轻问:“超200%提速跃迁, 48小时压缩至20小时的高压强疾飞,他没用任何治疗针?脑神经是超合金?不…超合金都顶不住200%以上的黑洞超压强,18队列军阵的战舰出现10%的体表损耗。那是今年才入库漫游者的3A合金, 他的毅力和精神抗压值被焊住了?怎么可能一点血都没?”
一个年轻声音:“对,没有。你们在大队伍后面不知道, 我跟在第一方阵,总长一到中枢海关就和第四军分支总长开会,没穿军装。”
年轻声音停顿, 压低:“总长的战甲服毫无血渍, 他甚至能走直线。”
队内频道又是一静。
又是一会儿,一个声音感慨混着畏惧:“*的, 我记得教官是战甲系出身的吧?身体素质怎么比陆兵系还恐怖。”
又一个声音干巴:“这搁电影里我一定喊一声必须药检,教官什么毅力,连续打治疗针都不一定能抗住完全不流血吧?”
第一个开口的小队长声音也有点不稳:“幸好…幸好教官没有体罚下属的习惯。”
一道沉静声音结束话题:“武装特权种都这样。还有统一改口,别教官教官的了,那位从今日0点后就是第一军的分支总长,再叫错一次,军法处置。”
*
海关会议厅。
会议结束,第四军分支总长起身和新任的第一军分支总长握手。
“希望您能遵守协议内容,在5号前返回西仙女环的法环星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