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vv不知在圣殿里和鬼牌或者其他礼仪长说了什么,不论说了什么都好,此次队伍名单里,vv在第一页!!!他主动找您来了!!!!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很好的消息。”时寸瑾轻轻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度过成年关后,他就不怎么容易累了,即使系统在脑中高强度聒噪两个半小时,时寸瑾也没有感到眩晕和伤神。源源不断的精力犹如永不枯竭的泉水,从他的血肉神经中源源不断地涌动,流淌全身。
即使世界忽然骤变,系统时而断网无法时时维持马甲菲特的产业,重要卡牌死亡一张,异兽侵略提前,似乎一切都混乱了。时寸瑾仍然没有惊慌失措,他的身体变得健康,有力,充满旺盛的精力。
忽变的一个月现况在时寸瑾面前化为一座高耸入云的绝境雪山,他是雪山前那位早已准备好,却迟迟至现在才能穿上钉鞋,拿上冰镐的登山者。
“还有30分钟就三小时了,阿努什卡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时寸瑾一手抱着沉重的头发,往浴场另一个候茶卡座走,他呢喃两声:“稍微做点谈话准备吧。”
……
城堡次卧,冲洗室。
“嘭!”机甲头盔砸在地上。
“咔嗒、咚、嘭。”各式贴片和护具衣物一一被阿努什卡解下,丢在地上。
阿努什卡赤脚走进冲洗室,在白瓷砖地上走出一串血脚印和四条扭曲蜿蜒的细细血线。
“唰”冲洗室喷头被打开,滚烫的热水混合着清洁消毒液一块儿冲下来,从阿努什卡身上冲下更多血水。
血水顺着阿努什卡肩背上收不回去的四翅黑翼上流下,染出一地池的深深浅浅的红。
阿努什卡有几根蝶骨在鳞膜内折断,四翅黑翼耷拉着,纯黑的蝶翼表面鼓出一大片一大片的蛇形蠕动的肉芽,新的软骨和血肉在黑鳞膜下蠕动着生长修复,冲洗室除了唰唰水流声,隐约还能听见一点黏腻的肌肉撕裂音。
等冲洗室的地砖只余清水流淌时,阿努什卡的四翅也愈合好,他关掉花洒,收起鳞翅。
可收到一半,阿努什卡突然皱着眉又放出来,把左右不对称的上下各一边黑色蝶翅伸到面前。
“啧。”阿努什卡舌尖抵着齿,嗤了一声。
他的蝶骨自愈歪了,需要找军医重新折断再接骨愈合,不然歪曲的延长平衡骨会影响他的飞行速度。而且还收不回去,歪曲的延长骨变形会戳穿他的肺。
阿努什卡没有在选择方面犹豫一秒。他把蝶翅收拢成鸽形,快速穿上训练背心,垂着四翅往天空浴场走去。
天空浴场就在城堡主卧上方,有直达的玻璃景观电梯。
推开浴场门之前,阿努什卡在原地站了几秒,手放在门把上方,不怒也不悲,脸上只余水洗过的、空洞的苍白英俊。
他也没有怎么好好打理自己;金发湿乱,鬓角湿淋,水滴从额侧流至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浴场雕花的铜把手上。
“簌簌。”
“簌簌。”
阿努什卡对着空气无声一句:停下。
背后因为扭曲愈合而难耐痛意的黑色蝶翅又簌簌颤了两下,耷拉垂着不动了。
他拧开浴场门把手。
门开了,里面霎时涌出一股温暖饱满的香风热气,结结实实地浪扑了阿努什卡满身满脸。
许多声音在阿努什卡耳边轻柔响起;温泉池的水流声,舒缓的轻音乐,天空穹顶装饰的旋转星体机械声…许多声音都比浴场内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响。
但阿努什卡还是第一秒就捕捉到了德斯蒂尼健康有力的心跳声。
浴场是圆形建筑,那道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犹如圆形隧道里的回音,四面八方地抱过来似的,拥得阿努什卡动弹不得。
他在浴场门口站了一会,才抬眼看向浴池的位置。
下一刻,阿努什卡立刻往前走了两步,浴池里没有身影,他……
“嗒。”
阿努什卡顿住。
“嗒。”
阿努什卡把浴场门推开一点,往左侧茶厅方向看去。
德斯蒂尼坐在茶桌边,换过一身睡袍,一头过长的银发整齐地编成长辫,从左肩一顺落至他的左手臂弯,长辫在臂弯处缠了一圈,又垂直落在地上,和睡袍下探出的一截银色鳞尾靠在一块儿。
茶桌摆着的酒水套组里的金制烟盒摊开在桌上,少了一支白烟和一支配套的细长过滤器。
阿努什卡刚刚听到的嗒嗒声就是开烟盒和开点烟器的声音。
德斯蒂尼的手指夹着一支配装黑色过滤器的细烟。
那支烟刚刚点燃。
阿努什卡下意识抬脚。
“站着。”时寸瑾说。
阿努什卡一脚落下,停住。
一张苍白的脸正正对着时寸瑾的方向,不怒不悲。
“阿努什卡,我们谈谈,好吗。”时寸瑾轻而缓和地说。
一声“好吗”轻盈挑着询问的音,像吹在耳边的一口气,如羽轻抚过耳畔,留下一瞬难耐的痒,令阿努什卡想起他落下轻吻的珍惜。
时寸瑾的吻大多数时候都是轻柔细慢的,惯用柔软的嘴唇蹭着吻过的地方,像品尝没尝过的酒,食物,果实,饱含爱欲与食欲。
往往时寸瑾落下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吻礼,阿努什卡就想剖开皮肉,露出生着更多感知神经的心,请爱侣尽情落吻。
阿努什卡畸形愈合的鳞翅便又簌簌地颤抖两下,没擦拭过的消毒水顺着耷拉的蝶尾突流下,落在深色地砖上,犹如两道泪痕。
温柔的背后是敏锐与洞察。
“穿着战服还急匆匆地消失又出现,阿努什卡,外面战况不太明朗,对吗。”
敏锐和洞察组成的陈述句是无法否定欺骗的现实。
现实。
现实这个词像一条鞭子,轻轻抽在阿努什卡受伤的蝶翅上。“簌簌。”他的鳞翅又开始颤了,蝶翼尾突更是蜷了起来。
“为避免浪费珍贵的作战时间,我的将军。”时寸瑾目光柔和地与阿努什卡对视,“烟烧完前,也许你愿意和我说一下我的亲属近况。”
时寸瑾一字一句清晰地念着每一个音节:“我想听。”
阿努什卡忽然别开脸。
“嗒嗒。”
时寸瑾夹着那支充当计时器的黑色过滤烟器,轻轻敲了一下桌子,“阿努什卡,看着我说。”
阿努什卡闭眼,眼球在眼皮下剧烈颤动两下,像是在克服某种神经反应。
片刻,阿努什卡把脸转正回来对时寸瑾对视,说:“我不会放你出去。”
他的语态淡漠,嗓音又很干涩沙哑,喉间仿佛咽过一捧冻碎的砂砾,只余下血润湿的寂寥平静。
“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
第180章 已黑化
“除了亲属的近况, ”
时寸瑾在该知道和想知道的范围里选了一个合理的询问:“我还想知道外面局势如何。”
时寸瑾往阿努什卡拢着不收起来的蝶翅上扫了一眼,感到些许奇怪,对茶桌旁边的另一个位置偏了偏头, 示意阿努什卡坐到自己身旁来:“外面的局势有多糟糕?你看上去很累。”
“不累。”阿努什卡平淡地说, “我最近的外勤强度只比在漫游者服役期间高一倍。”
“说谎。”时寸瑾否决。
阿努什卡杵在原地沉默, 肃杀的冷硬凝在眉间与抿平的唇旁,瞧上去不好相与, 难以沟通。
浴场一时安静下来。
时寸瑾很少当面令人下不来台,但显而易见,阿努什卡知道自己的行为有问题, 但仍坚持目标明确地继续往错误的方向前进, 停下在他眼中可能更像结束。
如果不及时纠正, 他们之间再爆发一次类似情况, 阿努什卡会做出更加不可控的行为,在一次又一次的暴怒与失控中彻底扭曲,失去闪闪发光的品德与自制力, 沦为只能吸食强刺激情绪和绝望来保持前进动力的行尸走肉。
他和阿努什卡之间,必须有一个抓过那条勒令悬停错误的鞭。
时寸瑾点了点过滤器,染着炭红的烟落下几粒灰, “阿努什卡,别哄我, 这方面你总是做的很差。”
时寸瑾的态度仍温和轻柔,阿努什卡的蝶须却瞬间僵硬, 他的金发剪短许多, 蝶须的变动变得显眼了。
“疲劳对我不是麻烦。我在壮年初期, 基因等级高且DNA稳定, 我本身就是带毒种族, 我的新陈代谢能够处理掉多数兴奋剂和缓和剂的毒性,即使真的提神剂过量出现心脏负荷,在心脏难受前,我的自愈速度已经把血腔附近的血管修复好了。”
阿努什卡:“我不累,我没有说谎。”
“所以这段时间你几乎不休息也不睡觉,高强度维持外勤任务。”时寸瑾平缓地复述阿努什卡的话:“药物用以治疗救助身体机能,如果你不累,你为什么用这些?阿努什卡,疲劳的确在伤害你。”
时寸瑾望着阿努什卡:“你认为劳累与疲倦不值一提,我为此感到伤心的事情,你觉得不值一提。”
阿努什卡垂下眼睫,挡住眼神。一旦他的爱侣不愿意顺着谈话方向,他就很容易没辙,也不可能胜得过。
“嗒!”过滤器重重敲在桌面上。
“不要让我强调第三次。”时寸瑾平静地说。
阿努什卡的蝶须倏然蛇立而起,眼睛又看回时寸瑾方向,但这次他只凶恶地看着那支点着的烟。
“我把你的亲属都接到驻地区了。”阿努什卡忽然生硬转折:“他们有些区别,显然只有银发的那两个胡蜂幼崽才是你的血系亲属,但我并没有区分对待,我将他们一同送进军团驻地,分别按照他们之前学习的课程持续加深培养。”
“外面的局势很糟糕。”阿努什卡每说一句,就往时寸瑾的方向走一步,“东大区…”
时寸瑾静静听着。
阿努什卡将外面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一个小事件走一步,事情不多不少,直到说至猫眼,他正好走到时寸瑾旁边。
阿努什卡没有去坐时寸瑾示意的茶椅,忽然毫不犹豫地在时寸瑾身旁单膝跪下。
即便他刚刚才说过,他夺下了北大区将近四分之一的星区,成为20世纪毁誉参半的军总长,首都盟与法庭都要忌惮三分。那些声名鹊起的金名头并不能焊死阿努什卡的膝盖骨,在时寸瑾面前,他永远不会居高临下。
“如今我的辖区安全且牢不可破,你无需担心来自法庭和首都盟的任何警告。”阿努什卡半跪着平视时寸瑾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腕内侧有一颗鲜红似血的小痣。
那颗红痣鲜艳,肤色莹白,时寸瑾腕间主血管的颜色甚至是靛青中透着点紫红,仍谁看到都会想:只要伸出舌头轻轻吮一下那颗痣,一定可以在薄薄的白皮上嘬出血,牙齿一挑,就能勾出他的手筋,废掉他双手的执行力。
就是这样孱弱无力的一双手写出搅得星网天翻地覆的故事,就是这样的一双手在混乱不堪的世界里硬生生挖出一条生路。阿努什卡抬脸仰望时寸瑾,温暖的水雾轻轻团在爱侣周身,将银光染成了水雾,染得朦胧,美的静谧又虚幻。
“这件事我会很快解决。”时寸瑾正要接着说,阿努什卡忽然又起了另一个话题,打断他的继续。
阿努什卡:“这一个月来,我得罪的势力超乎你的想象,每个高等军团和其他区的科技家族都在想尽办法监视我。我的作战计划,我的战术布局,偷窃我新研发出来的军阵。我旗下的科技家族因此加紧开发一款全新的路径检测插件,没有上市投入产出,在全封闭的科研室开发落地。这款插件几乎可以检测市面上99%的黑客痕迹。”
阿努什卡顿了顿,说:“包括每周悄悄黑城堡作业机器人线路来看你的科技势力,。”
系统在时寸瑾脑海中短促地惊叫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