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拒绝将血液样本交给法庭的原因。”黑发菲特脸上首都盟专用假笑加深，利落直言：“法庭派系混杂，猫眼一方满足我提出的驱散1980案主导家族之前，我不相信猫眼法庭。我现在改口同意你们检测基因，也是因为你们真诚关心德斯蒂尼。”

　　“爱人不可虚假，恶要厌恶，善要亲近。”黑发菲特轻念，“典藏文明邦交圣书，12章9节。”

　　克莱因阁下扶额，垂眸轻轻呼吸，心跳得厉害，“好的，我会安排团队…”

　　“我知道，你很关照格林家族，”老阁下忽然说，“菲特，你指名费雪格林参会，又将参观新科技区的带队名额给他，是在关照你身边的助手，”

　　老阁下喘息两声，狠狠咳嗽两下，才接上：“还是借费雪的身份之便，顶掉法庭派系想要争一杯新科技利益的位置？”

　　“都有。”菲特与洛克希对视，沉静地说：“但在我的助手和猫眼合作之前，德斯蒂尼的想法更重要。德斯蒂尼不会止步学而不用，他对我说，舅舅，我不想普罗米修斯的荣誉墙上只有我一位雄虫，我想要朋友。我的回答是，好，你会有朋友，同学，同事，并肩的至交。”

　　“德斯蒂尼会是第一批入学普罗米修斯学区就读的雄虫学生。”时寸瑾并非在忽悠老阁下。

　　他现在的身体年龄才18，头脑清明，寿命肉眼可见的长，未来广阔。系统已经能慢慢接手菲特三分之一的工作量，时寸瑾日后会有很多时间，好好认识这个异世界。他亲自写下，创造的科技区是最好的学习起点。

　　“好…好。”老阁下身形摇晃了一下，很快稳住，他坚定地说：“我和克莱因会亲自登门极东主城，包括此次所有随队的阁下。同时…”

　　老阁下缓了缓，咽下一声闷咳：“我会把瓦伦丁也送到你身边，让他和德斯蒂尼一起就读普罗米修斯。”

　　线上。黑发菲特铁一般的保持微笑，沉默了一下。

　　线下。时寸瑾：？

　　系统倒是高兴：“好耶！抓vv上学！就近影响！”

　　老阁下又开始破风箱：“瓦伦丁这孩子的认知有时迟缓，有时又刻薄准确到惊虫。”

　　比如这一次瓦伦丁自己写的道歉礼单，看似荒唐可笑，却又极其精准地道破2000年雄虫的尴尬处境。

　　“他没办法平衡好本能的敏锐与笨拙，他的老师尝试过很多种教育方式，瓦伦丁总是很难真正明白…仿佛本能在抗拒摄入……理解更多。”

　　“如果我还有精力，我会亲自教育他。”老阁下叹息，咽下一声咳嗽：“瓦伦丁出生的前十年，猫眼阁下们对他并不友善。他血系上的雄父是1980案的受害者。”

　　“当年100枚罪卵混入百家医院，成百上千的无辜卵被混淆认定罪卵。那一批受辱的高等家族退出首都盟，手段利落抽走所有记录在首都盟数据库的档案与血检，断绝首都盟利用DNA科技追猎的可能……糟糕的是、呼呼。”

　　“涉案的主谋家族也有两家成功出逃，他们子嗣凋零，故而比其他认罪家族更决绝求生路，他们同样抽走数据库档案和血检，躲避首都盟的DNA科技追猎。”

　　“瓦伦丁的血系雄父是高等阁下，一位冯，即没有家族的阁下，他会定期提取冻精交给医院，认真完成所有职责义务，是一个很好的孩子。首都盟有不少…高等家族都申请过他的冻精。在当时的孵化医院中，也有这位阁下的冻精血脉。”

　　“没办法查明血系雌父DNA的瓦伦丁幼年处境尴尬，他有可能是冻精生育，也有可能就是卵之一。”

　　“四百年下来，猫眼血系组成了一张网，1980案事发，实在伤害太多阁下的心。瓦伦丁身世模糊，早几年，所有年长的阁下选择无视他……也拘束晚辈不与瓦伦丁亲近。直到瓦伦丁11岁，首都盟追猎到了最后两个主谋家族，重新为瓦伦丁测过血，他的血系雌父并不是1980案相关雌虫，他是退盟家族的后代，也是1980案明面上最后一个幸存者。”老阁下说的十分缓慢，断续。

　　“退盟家族销声匿迹，瓦伦丁一直在孤独中长大……他很笃定地与我说过，你、”老阁下神色温和下来，断断续续说：“菲特，你一定是他的血亲，他在发育月前出现了卵期记忆紊乱，卵期记忆是做不了假的。”

　　“现在，我把他多留在极东一段日子。你们，好好聚一聚。如果他的雌父还在的话……”老阁下说。

　　时寸瑾安静听着，从这位在原著中可能只出场过几次名字的老者口中，听完瓦伦丁过去与半生。

　　“文字化世界，逻辑补得也太细了吧。”系统嘀咕，“vv老倒霉蛋。”

　　“vv的家族还可能存在吗？”时寸瑾抽空问系统。系统十分谨慎解释：“可能性很低。”

　　“文字化世界，许多自洽的血腥细节补全，宇宙黑暗，异兽肆虐，退盟的科技家族是撑不住长时间抗首都盟追猎和异兽突袭的损失的，他们到底不是军团虫族。您看，嘉年华一事，星网谣言乱飞，很早就有虫族讨论过您是不是1980案退盟的那批科技家族。”

　　“但至今，我都没有在您的邮箱里筛选出疑似1980案退盟家族的暗示示好信件。”系统谨慎，“大概率也许可能，vv真正的家族早就消亡了。”

　　时寸瑾心间一叹，随即对系统说：“谢谢你一直陪我至今。”

　　系统：？

　　虽然没搞懂，但它一秒：“嘿嘿嘿！”

　　黑发菲特对老阁下说：“那么他与德斯蒂尼相聚的小会就安排在明天晚上，德斯蒂尼也想见见他。”

　　老阁下欣然一笑。这时，旁观的克莱因也适时出声，“除了随行机器，我还会再调一批血样过来。”他手指轻轻挥动，似乎在翻看什么。

　　系统立刻启动插眼，在时寸瑾耳边汇报：“他正在翻看昨天的会议录像，放大看德斯蒂尼的长相！”

　　克莱因阁下与黑发菲特对视，说：“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德斯蒂尼阁下的血系也有一方不明朗。”他适当地停了一停，黑发菲特没出声。实际上，时寸瑾一时也不知从什么角度切入回应。

　　他穿进这具身体，血都凉了，身体记忆溃散如雾，只剩些通用语常识。

　　克莱因又说：“他的长相既不像血系雌父，也对不上我印象里认识的阁下长相特征，这种情况只可能是血系雌父使用的冻精批次很早，冻精提供者年龄早于我之前。请你委婉转告德斯蒂尼，他的血系雄父早已不在世。”

　　时寸瑾倒是知道为什么会对不上双亲长相。

　　他的意识从梦境圣殿回来，身体特征缓缓靠近过去的自己。更早一点，发育周前后，这具身体就已经长出过去自己才有的红痣了。他在更深层次地融入这个世界。

　　“好，我会的。”黑发菲特点点头，他问：“还有什么在讨论合作区划分前要问的吗？”

　　老阁下摇摇头，挺直的双肩慢慢垮下，轻轻叹息，“这些…对我而言就够了。克莱因，之后的事务就拜托你了。”

　　老阁下动作迟缓艰难地对黑发菲特点头颔首，“谢谢你坦然的解惑与耐心。”

　　“谢谢你的真诚与慷慨。”黑发菲特颔首点头，用始终未变的平静口吻：“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27分19秒！精准哇时老师！还多了两分半空余呢！老阁下回去还能喝口茶缓缓才入睡！”系统在时寸瑾耳边说，“嘿嘿，那接下来我来啦？”

　　“嗯。”

　　接下来的4个小时，会议表面上是黑发菲特和克莱因阁下对谈合作作细节，实则，双方线下随时待命好几个科技团顾问递答案。

　　时寸瑾半挂会议，听着一耳朵，实则分神出来看其他公务。

　　先是影响力发展一类：娱乐公司、大电影排场安排与彩蛋计划，批复格林家族文化开荒汇报，普罗米修斯区域分类和学府必修项目等。所幸系统给力，24小时运算工作，最后呈到时寸瑾面前的公务，只需要大概审阅文件总结，最后签字授权即可。

　　不算很累，但时寸瑾还是看得有点头疼，皱着眉一份份签完。

　　看完影响力类公务，时寸瑾又看了一会菲特名下的AI工程，科技重工，轻工业和基建工程文件等，唰唰签完字，还挤出一点时间，询问远在胡蜂军团的汤姆三兄弟的近况；接着，他给还在上课的侄子们和埃米一家发了关怀留言，在系统筛选出的虫族青少年最爱物品清单里挑了点礼物，安排区内快递送至军营学区。

　　…

　　“合作愉快。”克莱因阁下说。

　　“合作愉快。”黑发菲特点点头，“那么今日会谈先到这儿，再见，加…”

　　“请稍等。”视频中，克莱因伸手碰了碰耳侧。

　　系统飞快汇报给时寸瑾：“他请顾问团出去了，关停了议会官方记录仪，摘掉了顾问团连麦用的耳机，也把侍者请出去了，只留守护者。克莱因想和你说悄悄话！”

　　时寸瑾秒懂，“克莱因阁下的舰队申请通过极东区审核了？”

　　“是的，走的漫游者总长的路子。他给A567发过问候信和社交函了，但A567没回。”系统说，“A567这会正在和其他军团互相辱骂…骂架……吵，呃，讨论！和谐讨论十大军入驻北极星后的军工航道建址和航道维护出资，有几个军团想要极东区出大头，A567让他们回去吃sh……反思！同时！”

　　“A567还在一边远程指导在外求援的极东军，抽不出一点看急件公务的时间，海关也不敢问，A567火气很旺。上一个试着帮克莱因阁下递话的极东外交官……呃，忽然就背上了超级加班日程表？”

　　“没虫敢去问了。伊文斯埃蒙惹的麻烦太大，海关不敢贸然通过一位猫眼实权阁下的申请，即使他们是血亲。我刚刚和对面顾问团掰扯，克莱因也挂机去找漫游者总长，那边总长通知了A567，A567才花时间去批复通关文件。”

　　时寸瑾：……

　　他低头看了一眼3分钟前的智脑环消息。

　　SVIP制式A567：【午饭推迟20分钟，你饿你先吃，我随后到，有迟到赔礼。】

　　？

　　“我冒昧多占用一些时间。”

　　克莱因阁下的声音令时寸瑾回神，他控制黑发菲特开口：“伊文斯埃蒙？”

　　视频中，一直保持上位者姿态的克莱因加里垂眸行礼。

　　比起正式会议的矜持点头，这一次，克莱因微压下肩首，表了一个平辈礼，声音平和：“是的。我想请你签一份过审医疗城的授权，我想去探望长子。作为答谢，我……”“可以，文件五分钟后发给您。”黑发菲特打断克莱因的话。

　　黑发菲特垂眸，双手做出收拾手势，仿佛真的在整理线下桌上的文件，他口吻不变：“我一会还有其他会议，就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您进入极东海关大厅以后，把授权文件拿给海关处审查，他们会您打开直达医疗城的浮空车道。”

　　克莱因停顿，目光定在菲特身上，“你甚至没听完我的谢礼。”

　　“如果您还是想说。”黑发菲特彬彬有礼：“请。”

　　“……我审查过你曾经递交给猫眼的规避审查资料，上面有一枚绝对真实的A级镭射印章。”

　　克莱因慢慢地说，“但我翻阅许多议会历史，并没有在任何一位逝世A级阁下的记录中，翻到类似你口称的私恋过往。”

　　“参与议会的A级雄虫对自身基因去向的记录是众虫想象不出的谨慎，菲特，你的血系雄父不可能是A级阁下。”

　　线下。系统久违地数据大崩溃，在时寸瑾脑中模拟出一个含泪下跪的表情包嗷嗷哭：“对不起，时老师，信息差……”

　　时寸瑾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心道一声：当初境遇紧迫，原著信息几乎没有，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更别提了解到云上的机密！不伪造第一任宿主的A级印章就一定会被封号被抓，当时伪造印章是唯一的生路！

　　时寸瑾轻吸一口气，对系统冷静道：“不怪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要哭。”

　　线上。黑发菲特保持不变的首都盟专用虚伪微笑，“您想表达什么呢？”

　　克莱因定定看了菲特十几秒，在高等种惯有的浓颜中，菲特的相貌素净，但并不虚假，他的下唇一侧有一颗小红痣，为这张脸增添了一丝活气与视觉关注点。

　　克莱因忽然问：“这是你真实的脸吗？”

　　黑发菲特：“当然不。”

　　克莱因：“用了一点个虫特征做全息拟态？”

　　黑发菲特：“…是的。您想表达什么呢？我五分钟后还有一个会议。”

　　克莱因：“个虫特征是唇边的痣？”

　　黑发菲特：“不是。4分55秒。”

　　克莱因笑了一声，眼神温和下来：“果然，整场会议下来，你没对议会说过一句假话。”

　　黑发菲特：“？”

　　“洛克希阁下已经进入衰退期很久了，议会的事情一直是我在处理，所有资料都是我亲自去翻找。”

　　克莱因平和地说：“我猜，你在为德斯蒂尼的血系双亲遮掩什么，你所持的A级镭射章是从德斯蒂尼的孵化文件或者护送他走的守护者手里刻印出来的。”

　　“戈贝利尔从嘉年华回归猫眼，上递了一份被污染的血液检测，检测结果无法证实任何东西。但他递交的其他资料令议会迟疑，有一些久远的证据的确对上了。”克莱因口吻平淡：“没有血液检测的情况下，所有证据都能伪造。我的记忆里，戈贝利尔这一生只对一位阁下示好过。”

　　“但那位阁下不可能和他有所牵连。”克莱因停顿几秒，“如果有，日后德斯蒂尼的身份会成为供虫议论的丑闻。”

　　黑发菲特微笑：“真是可怕的猜想，就让可怕停留在猜想阶段吧。”

　　克莱因盯着菲特几秒，说：“日后，德斯蒂尼的确需要一个能被找出合适身份的血系雄父。”

　　黑发菲特的笑脸首次僵硬，“…所以？”

　　克莱因面色平静，“以后有需要印章作证的情况，随时欢迎来找我要印章授权，你很诚实，一直在保护德斯蒂尼成长，无论是健康还是声誉。即使一周后，德斯蒂尼的血测真的查出问题溯源，我也能为其作保。”

　　线上。黑发菲特：“……”

　　线下。时寸瑾：“……”

　　抓A等的第一宿主两肋插刀太频繁，大刀孽力回馈，真捡到异雄异雌的亲雄父了！

　　系统：“……伪造印章是不是没被发现？这关是不是过啦？”

　　时寸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