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寸瑾对简宁露出一个标准的首都盟社交微笑笑容甜蜜露齿，但眼周肌肉不动，双眼轻眯着审视轻声慢调地说：“菲特集团日后的AI部门是我的主场，你不会想知道我能给你带来多少麻烦。”

　　弗兰简宁回以一模一样的微笑：“我最近忙着呢，没有很多时间去社交。如果今日之后的菲特集团在合作方面有问题，或者是对之后的简宁科技蓝本有疑思，”弗兰简宁和沙利叶保持握手动作，轻转手腕，露出智脑环的感应屏幕，“随时恭候您的访问。”

　　“我期待。”时寸瑾轻抬下颚，转动手腕，智脑环的感应屏幕和简宁的智脑环对上，互存了联系方式。“再见，简宁先生。”

　　“再见，沙利叶阁下。”弗兰简宁秉持礼仪，目送沙利叶阁下与那位总长并肩离开。

　　那个卡许先为沙利叶阁下开车门，等阁下坐好，卡许才绕浮空车半周，打开驾驶座的车门，竟亲自做司机驱车驶离停泊区。

　　弗兰简宁一直目送到那辆浮空车消失在天际，才收回目光。

　　“简宁先生，请。”等候在旁的蛾种守护者打开车门。

　　一批守护者已经先行护送阁下回猫眼舰群，现在等候的车辆只为简宁服务。

　　弗兰简宁一坐进去，便说：“升起挡板，不用食水。”

　　“好的，简宁先生。”守护者升起挡板，后座马上变成一个封闭的私密空间。

　　弗兰简宁没有马上进入工作状态，他独坐着，眼神放空，心中一直盘旋着一阵没由来的失落。这种没道理，也不清楚源头的感觉诞生于他目送沙利叶离开的时候。

　　弗兰简宁看着那个卡许为沙利叶鞍前马后的作态，想都不用想，卡许绝对栽进了这位年轻的阁下掌心。像卡许这种目空一切，作风激进的军团虫族，除了荷尔蒙与所谓的爱情能把他们药倒，世界上很难再有东西让这类军雌低头。

　　我为什么失落？弗兰简宁扪心自问，他很确定没有对沙利叶阁下一见钟情，也没有被那张漂亮的脸迷惑。

　　沙利叶阁下的长相的确令弗兰简宁失语，但仍然不足以让他因相貌心生好感，弗兰简宁生在权势与黄金的巅峰，从小至今看过的高等脸长相数不胜数，他对美貌的抗性很强。

　　我为什么失落？弗兰简宁心中思虑，我对沙利叶没有产生常见的向往之情，沙利叶身上唯一的闪光点就是菲特所养的性格和性别……弗兰简宁忽然屏息，心率加速，心脏发沉，沉得像是被一只手探进胸腔，狠狠攥紧往外扯夺。

　　弗兰简宁猛然意识到：他不能忍受的失落和想象其实是具备菲特性格与感情特征的沙利叶与另一个雌虫弗兰简宁接近惊惧地停下了继续分析困惑的思绪。

　　弗兰简宁用力捂着嘴，手背青筋毕显，感到胃里泛起一阵排山倒海的恶心。

　　他强迫自己，认为那是恶心。

　　那就是恶心，必须是恶心。

　　…

　　浮空车上行浮空观光车道，车速一稳定，阿努什卡就操作浮空车与另一架更大的观赏飞艇对接，飞艇的家居一应俱全，时寸瑾进入浴室冲澡，准备换一身干净的低调衣服去参观新项目。

　　等时寸瑾换过衣服，推门出来，正好看到阿努什卡靠着酒水台一侧，半曲小腿，用后靴跟将垃圾桶踢进吧台长桌底下。

　　时寸瑾的目光自然而然就扫向那只垃圾桶，还没等他看清什么，阿努什卡忽然提起工作：“新配的AI战甲测试结果非常好，20次测试同调的结果都是A，测试结果一出，我马上就发给了埃蒙总长。”

　　时寸瑾的注意力马上就被重要工作抓走，“20次都是A？超乎意料的好。20场模拟战争的领队指挥官都来自哪几个营？啊，谢谢。”时寸瑾在吧台旁的单人高脚椅上坐下，接过阿努什卡递来的纯净水，喝两口润喉。

　　“特殊时期时间宝贵，20场都是我亲自测的，之后再安排其他兵种去模拟实测。”阿努什卡两步靠近时寸瑾的座位，弯腰低头时寸瑾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时寸瑾被亲得后仰，腰背让高脚椅的矮背顶的不舒服，随手用水瓶顶着阿努什卡下颚，把他推开，失笑：“渴了就喝瓶子里的，埃蒙总长那边回消息了吗？”

　　阿努什卡干脆倚着时寸瑾坐的高脚椅不伦不类地歪站着，一手扶撑在吧台上，半圈着时寸瑾，神情稍微变得微妙了一点，“……埃蒙总长对此新配AI的数据报告非常感兴趣，他打算近期内亲自来一趟极东区，亲身上阵实测一次AI团的功能，确定无误，他直接从极东带一批AI战甲回星外。”阿努什卡认真地说，“埃蒙总长性格很负责，即使再倚重我，在一些关键武器的检测方面，埃蒙总长也会亲自检查没问题了，才会审批投产使用。”

　　时寸瑾皱眉，诧异地说：“近期？那黑洞之门的情况…？”

　　“埃蒙总长的近期一般是指来回48小时。”阿努什卡说，“只是48小时而已，漫游者和

　　十大不一样，总长走个一时半会不会团灭。”

　　时寸瑾这下知道阿努什卡的某些毛病和谁学的了，他摇摇头，不太赞成地说：“48小时往返星外的黑洞之门与北极星区，这是在烧生命力赶路，埃蒙总长是漫游者的核心，他有时真该多在乎一些自己。”时寸瑾伸手拨弄了一下阿努什卡的领带，“坏习惯，少学。”

　　阿努什卡看了时寸瑾几秒，又低头去吻爱侣，这次亲得有点重，时寸瑾被亲得后仰露出没戴颈环的颈。

　　在那颗金脑袋和舌头滑进他的颈窝之前，时寸瑾伸手沿着阿努什卡的耳侧摸进金发，五指一拢，扯着阿努什卡的金发把他往后拉开。“先把工作交代完。”

　　阿努什卡深呼吸一下：“哦。”

　　接下来的半小时，阿努什卡简单快速和时寸瑾汇报了新配AI战甲的优劣点，时寸瑾认真听，时不时询问20场模拟战争使用的战阵变阵细节，阿努什卡一一解释，并表示：“其实目前市面上流通的AI战阵配我们的AI团，实战效果不太理想。市面通用的AI战阵是搭配有延迟的AI战甲团做的，不过这不是问题，我今晚就开始做模拟建模，最快明天晚上9点就能出三套新战阵组合，可以赶上你定好的对外公布时间，埃蒙总长后天到，一来就能直接上手实测。”

　　时寸瑾注意到阿努什卡越说越精神，皱眉回忆阿努什卡最近一次睡觉的时间，心里一阵：……

　　又联想到他一个人打完一上午20场大型战争模拟测试，心里再次：……

　　时寸瑾脑中闪过以前在菲特站看过的一条吐槽：[明星军雌体内泵的是星能油吗？20届这批也太恐怖了，每个月胜率稳定冲98％，导致明年预申请门槛卷到胜率90％才能报，你们这批异兽战士能不能别再卷高明星军雌的申请门槛了？？我一个月出外勤出满30次的胜仗率也才70％！！给正常的高等种士兵留点约会保值的上升渠道不行吗！！]

　　时寸瑾回神对阿努什卡说：“好的，差不多情况我都知道，战阵先不急一周两周赶进度做完，我会让我这边的团队先调试一下通用战阵搭配。你今天打了几支兴奋剂？”

　　阿努什卡稍有迟疑，还是说：“6支。”

　　时寸瑾直接说：“放缓前往实验区的速度，我们在飞艇上午休两个小时。”

　　“你不需要因为这事调整你的日程，早点忙完早点休息。”阿努什卡低头用鼻梁轻抚时寸瑾的脸，眼窝抵着时寸瑾的眉骨，“6支而已，再过30分钟就代谢干净了。”

　　“工作是忙不完的，只有工作的世界多无聊。”时寸瑾笑了一下，“世界很庞大，容得下小小的我们稍微偷懒，睡一会吧。”

　　“好的。”阿努什卡站直，“我去隔间睡。”

　　时寸瑾：……？

　　时寸瑾轻眯着眼睛盯阿努什卡。阿努什卡转开视线，去操作指挥环，调整飞艇的自动导航行驶速度。

　　时寸瑾哑然失笑，问：“那么在意荷尔蒙素气味的问题？”

　　阿努什卡脸一绷，阴桀的恐吓专用表情出现，他低头操作指挥环投屏关联的飞艇操作界面，冷冰冰地说：“我们又不是没经历过热期。”

　　时寸瑾轻捉阿努什卡的领带，把表情阴沉的阿努什卡拽得低头，笑着说：“表情超可怕。”

　　阿努什卡闭上眼睛，用力调整面部表情，忽然，他感觉一个轻而湿润的吻在鼻尖上一碰即离。

　　阿努什卡睁眼和时寸瑾对视，时寸瑾问：“丢垃圾桶里的空针管配的什么？速效抑制剂？你现在一点气味都没有。”

　　他们对视的距离并不算很近，但阿努什卡因为6支提神兴奋剂，五感亢奋又敏感，爱侣的呼吸在他感官里前所未有的清晰，时寸瑾与阿努什卡肩头对抵，随意歪着头，将脸压着阿努什卡的肩侧。阿努什卡清楚听到时寸瑾的呼吸声，皮肤清楚感觉到时寸瑾的呼吸热意，那呼吸隔着一点距离，却又显著的仿佛就贴着他的颈，轻轻拂吹。湿润轻柔，舌尖一样柔软的呼吸。

　　明明接吻过很多次，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只要时寸瑾稍微表现出那么一些，一点，自然流露的爱意，阿努什卡永远会被刀剖开心房一样的刺激笼罩，进而一瞬间产生大量失血才会有的猛烈眩晕。阿努什卡总是很难马上适应时寸瑾随时随地给出的爱，每一次都会被狠狠淹没，无所适从。

　　阿努什卡猛地站直身体，领带一拉，反而一下子把坐着的时寸瑾扯得踉跄失衡。

　　下一秒，时寸瑾周围的光线消失，由蝶翅严丝合缝笼出来的黑暗里，有吻如雨点，轻轻重重地落在时寸瑾唇上。

　　时寸瑾发出一声接近嘲笑的亲昵喉音。

　　…

　　一个小时又三十分钟后，时寸瑾自然醒来。

　　休息区一片黑暗，身旁的阿努什卡睡得沉，呼吸声有些重，一听就是身体的疲倦在舒张。

　　【还有20分钟才进入实验区空域，您现在要起来去洗漱吗？】系统问。

　　时寸瑾没有动，阿努什卡的手臂横在他身上，他一动，阿努什卡可能会醒。

　　【暂时不。打开上午开出来的原著章节，我现在看。】

　　【好的。】

　　时寸瑾很快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两章书卷翻开，惯例的乱序章，标题名字分别是：

　　【末路之心】

　　【缺失一块的墙】

　　时寸瑾先翻开【末路之心】，第一页第一行写着：

　　[弗兰基米尔简宁又一次收到了来自猫眼的邮件，邮件里有一则50秒的视频。]

　　时寸瑾惯例先是一目十行阅读。

　　但这一次，时寸瑾只扫了两秒钟就停住没再往下看，半皱眉头，重头细读。

　　第244章 原著：看我给你爆一个狗血虐恋！

　　[…有一则50秒的视频。

　　弗兰简宁没有马上接收邮件中的附件视频, 他先查看邮件内容和落款，邮件内容只有两行。

　　【最近我遇上一些糟糕的事儿，这两天处理干净了, 过段时间一定准时去参加你举办的宴会, 别忘了给我留一封邀请函。

　　你真诚的瓦伦丁冯。】

　　-视频附件-

　　邮件来源是瓦伦丁冯阁下的私人账号。

　　但弗兰简宁扫了一眼就知道, 这封邮件绝不是瓦伦丁发的。

　　他认识的瓦伦丁永远有讲不完的话，如果要解释一件事, 瓦伦丁会先从事情的背景开始，一直到事情结束，最少要写600个词。

　　弗兰简宁打开智脑环的辅助AI验视视频有没有病毒。

　　他回忆片刻, 他和瓦伦丁最后一次交谈在一周前。再往前一点, 最近两个月, 瓦伦丁的确频繁拒绝他的宴会邀请和申请会面, 即便偶尔应邀两回，瓦伦丁也难掩心事重重。

　　那时，弗兰简宁以为瓦伦丁忧虑订婚后参加带有娱乐性质的宴会, 军部那边会因此不满。

　　瓦伦丁的订婚对象是一位出了名古怪的明星军雌，他们的订婚一波三折，仅弗兰简宁知道的内幕消息就有那个军雌多次对瓦伦丁甩脸色, 使用言语威胁，恐吓, 逼迫等糟糕情况，以至于瓦伦丁有时都不愿亲自去见他。

　　观言察色对弗兰简宁如食饮水, 他邀请瓦伦丁几次出来散心, 瓦伦丁的忧虑都没好转, 他也就不再多邀, 避免散心宴会也成为瓦伦丁的负担之一。

　　现在嘛, 弗兰简宁重看一遍信件内容，他不认为现在的猫眼能把第一军上将处理掉，看来瓦伦丁真遇到了订婚外的糟心事。

　　不符合瓦伦丁表达习惯的邮件内容和附件？应该是贝林礼仪长出手替瓦伦丁解决了麻烦，这封邮件和视频同样出自贝林的手，算是交代之前瓦伦丁一直敷衍拒绝简宁的赔礼解释。

　　“扫描完毕，视频内容为截录回放模式，只存在单层像素编码，一层防伪光学插件，仅供一次性阅读，无法录像，阅读结束程序自动逆向销毁数据与来源信息。”智脑环的辅助AI提示。

　　弗兰简宁眉头轻皱，一则50秒视频用上了单层阅读和猫眼特有的防伪光学插件？

　　弗兰简宁这会儿才有点兴趣，他在书房的科技展架上拿出一套新的全息视频神经贴片，将神经贴片的网络连到智脑环上，又打开智脑环的全息放映模式，他对辅助AI说：“同步记录我的神经反应波动，连到书房机库重新生成一张记忆像素芯片。”

　　“好的，家主。”辅助AI说。

　　弗兰简宁闭上眼睛，启动神经芯片，五感进入转成全息模式的50秒视频中。

　　“…又藏起来，你总是喜欢藏起来，别藏了……时间到了，我们…我们该走了。”

　　弗兰简宁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神神叨叨地念着。

　　他还没睁眼，嗅觉已经被一阵熟悉的血腥味扑满，血味浓到几乎像是有谁提着血袋顺着他鼻腔灌进去一样重。

　　弗兰简宁皱眉睁眼，他的表情短暂地凝固了。

　　重构的全息画面是夜晚露宫某一处靠近宫墙的僻静小道，小道两侧的珍奇繁花一如往常盛放，花丛间的景观灯朦胧柔和地亮着，全息画面呈现着一种常驻仲夏夜的柔和蓝绿色，美丽迷幻，让虫昏昏欲睡。

　　但弗兰简宁一点没注意到环境，他无言地盯着视频正中间的小道。

　　瓦伦丁柔软地躺在乳脂石铺成的小道上，身下铺染着一层猩红地毯。

　　他的头侧躺着，半张脸浸在自己的血水里，绿瞳涣散地半睁，嘴唇至下巴全是黑红的血，双唇伤得惨不忍睹，他的四肢偶尔抽搐两下，自主反应意识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