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这份一周记忆很快出现猫眼场景。
…
时寸瑾看到了这边瓦伦丁昏迷的原因。
沉默的瓦伦丁冯始终无法在确定结婚的合同上写出完整名字。
婚纸写废了十多张,每一张的签名字体颤抖弯曲又断墨,不成字形。
最后瓦伦丁冯扛不住一直被要求重写的精神压力,晕倒,侍者将他紧急送往医疗城。
站在签字礼台旁边的白装总长没有表情变化,对一旁监礼的礼仪长说:“明天开宴,告知他带上代表身份的镭射印章。”
冰冷无起伏的语气听上去,命令感多过提醒。
整件事情开始糟糕的那部分时寸瑾的“观看”没有停止。
时寸瑾:……?
一股不妙预感缓缓从他心里冒泡。
时寸瑾的“视觉”仍在继续,继续看着白装总长带着卫队离开圣宫,沿着迷宫花园其中一条主干道离开,看着白装总长的队伍很快经过迷宫花园的中央花池小广场,看着……
走在队伍正前方的白装总长毫无预兆忽然停步。
很短很短的一个瞬间,白装总长皱了一下眉,像盯梢猎物过于专注的野兽那样,双眸仍直视前方道路,头耳却轻轻侧了点弧度,耳朵朝着中央花池,聆听目光关注之外的声响。
下一秒,白装总长就转头看向花池方向。
永恒的春日照耀圣宫花园,几近金箔色的日光照耀中央花池的通铺白玉地面和花池喷泉,地景反光和喷泉雾气形成了一片朦胧辉煌的金箔玉雾。
金箔般迷蒙的喷泉水雾里,有一道氤氲着银光……恍若人形的薄雾。
那雾气渐渐凝成一道高挑的人影。永恒盛烈的春天日光下,那道人影熔在金光中,水雾金日为他披衣,银月辉光为他描容,纯净泉水盈满他的眼。一双凝着悲伤的眼。
白装总长彻底站住了。
但,下一秒,那道人影就侧身不再望他。
白装总长视线下意识一追,忽在那道人影身上,发现此刻就佩戴在自己身上的荣誉。一枚由已故的上代漫游者总长为他亲手加工的金星徽章。
30岁的阿努什卡卡许永远,永远,永远不可能把这枚徽章作为礼物送出去。
这是他视为一生前进的理念与道标之一
也曾作为一个可笑梦想的实物载体。
…
时寸瑾在这玄而又玄的通感时刻,感受到金发军雌心中忽如其来的暴烈怒火。
在更多接触出现之前,金发军雌只想泯灭这道不管是窃取还是模仿他荣耀的长影。
但,接着。
白装总长看到了影子的眼睛。
一双几乎凝泪成晶的冻色银瞳30岁的阿努什卡卡许在那双眼睛中看到自己。
同样穿着一团军总长规制军装的自己。
但,那套军总长制服,是黑色的。
那个与他共享同一张脸的黑装军雌正拥着眼前这个银发虫族一位阁下热烈的,热烈的拥吻。
白装的阿努什卡卡许能听到欲望在他们唇舌间流动。
颤抖的呼吸呻./吟与旖旎的笑声。
笑声如蜜,声声轻唤,我的将军……我的长官……轻点,我的心,你又咬到我舌头了。
……
时寸瑾脸色骤变。
双向通感!?
不对,我能看到白装残影的一周记忆是因为第七圣的奇异概念在影响我,消亡的第三代宿主根本没有接触过圣宫……我!是因为我被残影抓住触碰了,第七圣的奇异概念如电流传导,同样覆盖到了这道白装残影!
怎么回事?时寸瑾惊愕交错间一瞬抓住事故问题核心:那么这道残影触碰并抓住我是因为什么?那群穿过我虚影的侍者毫无所觉!他们都没听到我的呼吸声,我怎么可能因为声音暴露!
时寸瑾表情一凛,脚步一动,同一霎用力挣动手腕的同时扭身背手,以直接拧折放弃一条手臂都要回避的姿态挣脱白装残影的攥握。
时寸瑾最近一周的记忆是在普罗米修斯研习,处理菲特集团的公务,筹备新书,极东的外政公务,之外,还有整整一天在陪返航休假的阿努什卡。拜访猫眼圣宫前一周,时寸瑾和伴侣已有两个月没见。休假那天,他和阿努什卡在主卧里待足了 24小时,做了婚后伴侣都会……隐私还是保持隐秘比较好。
但,时寸瑾才抬脚,四周瞬间黑了下来。
“…!”时寸瑾一秒头疼领悟。
同样是君主蝶种的白装残影放出了四翅蝶翼,牢牢裹住尝试后退并用力挣扎的银发阁下。
漆黑蝶翅用力收紧,像四面重墙用力压着时寸瑾的背,时寸瑾一下子被迫放弃挣扎手,转而抬起手肘用力抵住对方胸口,避免整个人被蝶翅推着贴墙一样拱送到冰冷的白军装怀中。还是那种脸贴紧紧的。
黑暗中。
时寸瑾被冰得细颤一下,颈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这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摘掉皮革手套,裸肤摸上他的脖子。
冰手顺势而上,钳住时寸瑾的下颚。
同时,黑暗中,时寸瑾听到一道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安德鲁,封了这座玫瑰园。”
“好的,总长。”隔了一层鳞膜的副官回应声很模糊,但时寸瑾还是听见了。
时寸瑾:……
不妙预感大成真。
“抬头。”接着,那道冷冰冰的平调声音说。
时寸瑾知道对面想确定什么。他轻呼吸一下,正要说话又忽然顿住。他的喉结被冰冷的指腹摁着,摁着,摁……时寸瑾喘出一声混着不适哽咽的呼吸声。
近十秒,那只手才松开,让时寸瑾重新呼吸。
“抬,头。”
时寸瑾闭了闭眼睛,眨掉眼里的生理泪水,表情冷淡,不语不动不顺从。
“……”
黑暗中双方都安静了十多秒。
忽的,一阵有些冰冷的气息拂过时寸瑾的眼睛,鼻尖,嘴唇。
那气息不像刻意吐气那样重,时寸瑾明白过来,白装残影主动低头靠近,那是他冰凉的呼吸。
“再闭眼。”那道平调的冷漠声音说,“我就捏碎他的金星徽章。”
“……”时寸瑾轻呼吸一下,睁开眼睛,瞳孔轻缩。近近的,一双猩红的全黑瞳已贴至面前,
白装军雌低着头,与时寸瑾眼对眼,鼻尖对鼻尖。
时寸瑾能嗅到很轻血腥味,心重跳几下,不是荷尔蒙素,而是真实的活血气味。白装军雌那双血眸,竟然是表层细血管时刻在反复撕裂反复愈合的破损状态。
就只是那么一丁点心率破绽。
“你的确为这张脸所牵动。”那道冷漠的声音低沉地说,“心比脸和眼睛更诚实。”
“你在乎他身上的功绩荣耀。”
“一路货色。”白装的金发军雌说。他掐着银发虫族的下颚固定对视,顿了一下,但他仍然继续从那双凝着冷漠与反感的冻冰银瞳中,掠取记忆倒影。
…
银泊之下。
甜蜜的热烈拥吻结束。
黑装的金发军雌站到银发阁下身后就和几秒前白装的金发军雌动作一模一样黑装军雌静静抱住伴侣搂了一会,才俯低头,脸贴于伴侣颈侧,低眉闭目,挺直的鼻梁与薄唇顺着银发阁下冻如新雪的长颈下滑,轻轻蹭吻。
黑装军雌吻舐掉银发阁下颈间泛起的潮红水意,留下一个又一个或轻或重的牙印与吻痕。
和第一军总长阿努什卡卡许共享同一张脸的黑装军雌低念:“德斯蒂尼。”
“这个时候回来?”那个有着命运谐音的银发阁下平复好呼吸,问:“你出勤表上标记的休息周在10号呢。”
银发阁下很自然地转过身,抚了抚黑装军雌的脸,有点后知后觉地顿了一下,“一身的焦油腥味,回来之前去处理异兽脑子了?”
黑装军雌扶着银发阁下的腰,把对方拉近至腰腹相贴,才低头与银发阁下额头相抵,“我在出行程序里看到你下定了12号飞西区的航程。”黑装军雌轻眯眼睛,“猫眼那边又用什么理由哄骗你必须回去?”
接着,黑装军雌才又回答:“我和埃蒙总长提前搞定那批域外巢穴。这批主脑兽品种罕见,炼出的星油凝固出的结晶能石力量非常大,外观造型也很漂亮。我一道带了几头回来,亲自押送到小行星仓库……我身上还有很大味道?我已经刮皮…我彻底清洁过三次。”黑装军装顿了几秒,危险地眯起眼睛,“随军的副官说,靠近用力闻都闻不出了。”
银发阁下伸手打了一下黑装金发军雌的肩,弯起眼睛:“饶了你的副官吧。”银发阁下笑着正要说什么,黑装军雌又低眉靠过去吻了吻他的唇。
银发阁下笑着后仰了一下,黑装军雌没吻成唇也不在意,干脆就顺着那颈雪肤吻下,在银发虫族的喉结上落吻。
银发阁下干脆伸双手搭在黑装军雌肩头,一手抚过黑装军雌的肩,手掌抓进军雌烈的金发,往后一拽。黑装军雌便顺着那只白手的力道抬头。银发阁下低语:“监视狂,你还在我的出行程序里安装监视插件?怎么不在我办公智脑环里也放一个?”
“猫眼议会这次有正事请我,你因为这事才把要干一个月的联合任务加班忙完赶回来?”
“……”黑装军雌沉默几秒,低头用薄唇轻轻嘬啵了一下银发虫族的唇,两下,三下,四…“阿努什卡。”银发阁下声音轻了点。
黑装军雌:“我和埃蒙总长都很强,配着调试磨合成功的AI军团,加速工作而已,不算什么。”
“喔…一个月的量压缩到一周结束,又极速跨了两个大区返航极东主星……”银发阁下动了动搭在金发军雌肩上的手,抬起,轻轻给了金发军雌的脸一巴掌。“多了不起的卡许总长呢,身体比黑战神还抗重压。”
金发军雌又闭嘴了,顺势握着那只手,先吻了吻银发阁下的手心,又轻轻碰着那只手转过来,亲吻阁下的手背:“请圣阁下降罚。”
“这是你今年第几次压缩工作时长提前返回极东境?”银发阁下抽回手,温和轻柔的语气变得有些冷。
“第九次。”黑装金发军雌低沉地说,“我的每月体检都很健康。今年我才27,血骨基因与细胞量都处于澎旺的拔升期。”
“……健康和坏习惯是两回事。”银发虫族安静几秒,忽叹一声,声音里的温柔情绪一下子消失了,“才忍了三个月,又开始试探我的忍耐底线,阿努什卡。”那道温柔的声音逐渐平静到近乎无情绪,“跪下。”
黑装军雌亲吻过银发阁下指尖,恭敬地单膝跪下。
……
记忆之外。
“够了。”时寸瑾这一次用力仰颈拉开距离,还转过头侧开正脸对视,甚至伸手去挡了一下白装军雌下意识跟随着低下来的金脑袋。“到这儿已经够交代一些关系,剩下是我的隐私。”
几秒后。
“隐私。呵…”那道平调死气沉沉的声音忽反常态,笑了一声,许是太久没发出过类似笑声的音调,这一声笑饱含恶意与讥讽,“如果降罚也能称为隐私。”
“你用几年时间把我训成那个孬样?”
“嘶……嗯。”时寸瑾低吟一声。黑暗中,他伸手挡在白装军雌脸上,用力推拒白装军雌正脸对视,时寸瑾的手指很快被一对森冷狰狞的犬齿尖缘刮破,仅轻轻叮碰般的一下,时寸瑾的手指直接豁绽开皮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