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朝扬被光刺得眯起眼,他抬起头。
司宫策正半靠在床头,身上穿着深色的睡衣,鼻梁上那副单边眼镜微微反着光,跟前正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像是正在处理工作。
他侧头看了地上的江朝扬一眼,又收回视线,“半夜乱喊什么?”
江朝扬问:“这是你房间?”
司宫策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你倒在楼梯口太碍事了,就把你捡回来了。”
江朝扬:“……”
他打算再躺回去睡会,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根本使不上劲,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憋了半天,江朝扬干脆寻求帮助:“你能拉我一把不?”
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司宫策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他合上电脑,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江朝扬面前,看着坐在地上一脸窘迫的人。
江朝扬努力伸出手,等着对方拉他起来。
但司宫策并没有去拉他的手,而是弯下腰,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江朝扬嘴角一抽,“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拉我一把,不……”
“再掉下去,我不会再捡你。”
江朝扬闭嘴了。
重新回到被子中,江朝扬望着暗下来的天花板,感受着四肢传来的酸软无力感,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
江朝扬没多大惊讶,他瞥了一眼司宫策,对方一脸平静,他侧过身,面向司宫策的方向,“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睡一天?”
“不好奇。”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睡你房间?”
“观察你的睡眠。”
江朝扬被这回答给整不会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司宫策,拢了拢被子轻轻闭上了眼:
“谢了。”
司宫策手指一顿。
时间再次过去。
江朝扬再次醒来后,身体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他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两双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
范弥熙和范弥宰不知何时进了房间,正一左一右地站在床边,俯身凑得极近,两人脸上上带着如出一辙的不爽表情。
江朝扬坐起身,警惕地看着两人:“你们找我有事?”
“你给他了?”
“给什么?”江朝扬大脑一懵,“睡个觉还要给钱?”
两人在看见江朝扬的反应后,面色稍稍好了一些,范弥熙单膝压在床上,靠近了他,“你是我们带来的,知道吗?”
江朝扬皱起眉,没懂两人又在干嘛,往另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但范弥宰的手按在了床沿上,阻断了他下去:
“知道的话就别让他们靠近你。”
江朝扬突然觉得有些搞笑,他伸出手抓住了范弥宰的下巴。
被捏住下巴的范弥宰一愣,但任由他拉近到面前,在下一秒江朝扬拽过他的手臂把他按在了床上:
“我也挺想远离你们的,可我有的选吗?”
江朝扬手肘抵住他的胸口:“现在跑来跟我说别让别人靠近?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被压制住的范弥宰先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江朝扬疑惑:“你笑啥?”
就在这时,后背突然一沉。
一只手臂从他身后伸了过来,揽过他的肩膀将他向后拉去,江朝扬瞬失去了平衡,跌进了身后人的怀中。
范弥熙从背后紧紧箍住了他,下巴亲昵地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对着床上刚刚坐起身的范弥宰说:“差点被反杀?”
“你们很闲?”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从我的房间出去。”司宫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范弥熙和范弥宰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不少,他们对视一眼,虽然明显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手。
江朝扬也从床上下来,打算跟着出去。
但在刚走到门口时,司宫策的手臂却抬起,拦在了门框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江朝扬一愣,抬头看他。
司宫策朝他靠近,“隐藏信息素的下场,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
第57章 锋芒相对看眼泪
江朝扬神情自若:“我隐藏什么了?”
司宫策表情无波:“我看见了。”
场面安静了下来。
江朝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你看见什么了?”
司宫策对于他的装傻充愣无动于衷,抓过他的手将袖子拉开,一道还未消退的红痕暴露了出来。
“你觉得呢?”司宫策说。
江朝扬深吸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算我大意了,所以你当时就在门后对吧?”
他往前凑近了一点,尽管身高略逊,气势却不输:“那你想怎样?把我绑回实验室,让缪修羽用更厉害的仪器来抽取?还是像谢淞那样,把我拉进调控室逼我就范?”
“除了我本人自愿,你们用什么方法都不行。”
“咔哒。”
一声轻响,司宫策把门关上了,甚至还从内侧反锁了。
江朝扬的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里闪过各种凶案现场以及碎尸案,声音都绷紧了:“你锁门干什么?”
司宫策没有理会他的紧张,一步步朝他逼近。
江朝扬下意识后退,脚后跟却撞到了床沿,他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司宫策顺势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江朝扬另一只手已经握紧,正要给他来一拳时,司宫策只是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按坐在床上。
江朝扬:……?
在江朝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司宫策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管药膏。
司宫策说:“手。”
江朝扬面对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该做出什么反应都忘了,他迟疑地伸出手。
药膏带来的清凉感缓解了皮肤的刺痛,但江朝扬心里的惊涛骇浪却一点都没缓解。
刚才还揭他老底,转眼就锁门给他上药?
司宫策:“你不帮柳听离,也一样能走。”
“怎么说?”
“他们腻了自然就会放你走。”
江朝扬愣是给气笑了,这不废话吗:“大哥,你说得倒轻巧,我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腻?万一在他们腻之前,我就先被整死了怎么办?”
司宫策把药膏放回了抽屉,“那就撑到他们腻的那天。”
“怎么撑?拿头撑吗?”江朝扬不懂司宫策的思维方式,甚至还有点搞笑。
江朝扬打算站起身,刚起到一半,司宫策突然弯下了腰,倾身靠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至极近,近到差一点就要嘴对嘴亲上了,江朝扬惊恐地硬生生停止了站起来的动作。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嘴唇,挂在眼镜上的细链擦过脸颊,江朝扬本能向后仰去,又坐回了床上:
“怎么了?”
司宫策并没有进一步触碰他,只是维持着这个俯身姿势,“你还不能走。”
“不是,你药都上完了,锁门不就为了给我涂这个吗?”
“身体恢复好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江朝扬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下头。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司宫策搭在床边的手忽然抬起,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推倒在床上。
“你……”
江朝扬还没说出口,下一秒空气陡然变得压抑了起来,他闻到了对方散发出来的信息素。
江朝扬嘴角一抽。
他算是明白了,让他休息恢复体力,又给他他上药,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突发善心。
江朝扬躺在床上,心里万马奔腾,他看着上方司宫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因信息素的波动而显得格外危险的脸。
亏他刚才还觉得这家伙或许没那么坏。
结果全是算计。
江朝扬冷笑了声,“你觉得我会帮你吗?我宁愿忍着我也不想帮忙。”
司宫策没有说话,周身散发出的信息素却更加浓稠,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江朝扬伸出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肩膀:“起开。”
司宫策的身体纹丝不动。
“我叫你起开听见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