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类可是最小心眼的,他们容不下狐狸精哦。
藏起来?
小崽儿的这三个字让靳戎如坠冰窖,僵立原地。
为什么藏起来?
这么怕见到他吗?
明明昨天还趴在自己怀里喊老公来着。
狐久慌忙背过身去,拿起小崽儿的一件衣服套住了脑袋,结结巴巴:“你你你, 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去上班了吗?
突然推开门, 搞得像是特意回来抓他现行似的。
突然长脑子了?
不应该啊。
“我不能回来吗?”靳戎看着他的动作,心底翻涌出苦涩来。
屋内吃的喝的玩的,还有小崽儿熟稔的语气保护的姿态,都说明小崽儿对胡硕很熟悉。
但小崽儿让他藏起来。
小崽儿单纯稚嫩, 只会因为胡硕的想法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昨天他说不能离他太近会吸他的阳气, 还说他不能在上面待太久。
全是谎言,都是在骗他的。
原因只有一个, 胡硕不想看到他。
“当然能回来了。”狐久罩着脑袋疯狂想话术, “我以为你去上班了呢……老公嗯~我又能现形了,你开心吗?”
“是不是很惊喜?”狐久转过身来, 小崽儿大耳朵驴的小衣服正好卡在他的鼻尖处,只露着他的两瓣薄唇, 开开合合。
方才的警惕又变成了夹子音,但还是不肯露出脸来看他。
即便刚刚他已经看到了他的脸。
靳戎看着他:“你为什么要遮住脸?”
是啊, 为什么要遮住脸呢?
这是个好问题。
狐久很想回答, 但他现在编不出来。
“你,你, 你说为什么呢?”狐久反问。
“……”靳戎自嘲地笑了一声,舌尖苦涩,“我知道,你不是不能现形,你只是不愿意在我面前现形罢了。”
他偷拿他的衣服偷跑出去玩,在他面前谎话连篇,落在他怀里时紧张慌乱,其实都是生怕他色欲熏心,连鬼都不放过。
“你讨厌我,厌恶我,所以才不想看到我的,对吗?”
!!!
“当然不是。”狐久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只知道这个结论肯定影响靳戎掏钱买宝石的速度,于是立刻反驳,“老公,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我连崽儿都给你生了,你竟然说我讨厌你?”
靳戎因为这话又生出一丝希望来,他捏紧手指,小心翼翼寻求最后的救赎:“所以,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狐久:“……看屁股行吗?”
脸也不比屁股高贵,他的屁股很好看的。
他自己从镜子里看过一次就迷上了呢。
靳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好,他明白了。
靳戎咽下满腹委屈,不再为难他,转身离开。
小崽儿歪歪脑袋眨巴眨巴大眼睛:“小爸爸,靳戎走了诶,他好像不开心。”
当然不会开心了,老婆不给看脸,怎么开心?
狐久揪下脑袋上的大耳朵驴扔到一旁,整张脸皱成一团。
靳戎为什么突然回来已经不是重点,而是下一步要怎么办。
小崽儿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坐到狐久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小爸爸,靳戎发现你了诶,他不会把咱俩赶走吧?”
“不会,别怕,崽儿。”狐久抱紧他,“小爸爸在呢,小爸爸厉害着呢,他不敢赶咱俩走。”
父子里抱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一起想对策。
我爱你,但就是不给你看脸。
这个故事怎么编?
狐久编不出来。
换个思路。
怎么样才能让眼睛变黑呢?
哦,对哦。
狐久猛地睁大眼睛,他可是狐仙诶。
他之前一直困与没有灵力所以不敢用法术,抠抠搜搜的,生怕在靳戎面前露馅,但他现在坟堆里有好多好多宝石呢,小小用一下也不成问题的。
变个眼睛的颜色多简单一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
狐久仰天大笑。
“小爸爸,你别这样。”小崽儿小手捂住他的嘴,“宝宝害怕。”
“崽儿,小爸爸又有新招了。”狐久抑制不住喜悦。
“真的吗?宝宝不想被赶走。”
“当然,拿捏靳戎,对小爸爸而言易如反掌。”狐久举高小崽儿,“小爸爸是仙山的什么?”
“是仙山最聪明的狐狸。”小崽儿举手回答,“我们是最聪明的狐狸父子。”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骗靳戎。”
父子俩抱在一起嘿嘿笑。
*
靳戎坐在后院的坟堆前,背影寂寥。
胡硕之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已经不需要细想了,因为大概都是谎言。
一句话总结,胡硕讨厌他,但胡硕需要他的钱。
但无论胡硕做什么,他现在已经是一只鬼了,还给他生了个崽儿。
所以自己有义务有责任养着他,也不能强求他喜欢自己。
靳戎幽幽叹了口气,捧起一土添到坟上,轻轻拍了拍坟头:“你开心就好。”
只要他开心,为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坟头塌陷。
靳戎一怔,起身绕到坟堆后面,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发现坟堆里面被掏了个大洞。
靳戎扒开看了看,里面全是宝石。
这个起先立了碑的坟堆并不大,靳戎买回来的宝石围着坟堆埋在了四周,而现在这些本来埋在四周的宝石都被倒腾进了坟堆。
胡硕在坟堆里挖了个坑?
为什么要挖坑?
他想要他就给他买了,他想建坟他就给他搞了个大工程,何苦在这里挖个坑?
既然要挖个坑直接告诉他多好?
一头雾水,头疼欲裂。
别想了,胡硕既然对他满嘴谎言,自然也不会跟他说这些,多想无用。
靳戎将坟堆埋回去,又帮他把里面的大洞加固了一下,以免再次坍塌。
做完后,靳戎回到客厅,老管家看到他小心翼翼问:“老板,没事儿吧?”
“没有。”靳戎摇摇头,沉声道,“按照以前胡硕的尺寸定做一些衣服,鞋子,再去买个新手机。”
“用来烧的吗?”老管家问。
“烧?”靳戎不解,“烧什么?”
“往下面烧啊。”老管家以为靳戎年轻不懂,给他科普,“下面人得用冥币,穿冥衣,现在做这一行的可厉害了,扎的轿车跟真的似的,还有大别墅,要不要给胡硕来一套?他肯定喜欢这些。”
“……不用。”靳戎额角跳了跳,“他穿活人穿的衣服,跟我穿一样的,你明白吗?”
“哦……”行吧,老板说什么是什么。
他其实已经偷着给胡硕烧了很多了。
靳戎揉着疼痛的眉心回到二楼,经过小崽儿的卧室时看到门关着,步子顿了顿后越过那道门回到自己的卧室。
推开门,进门,关门,往床边走,刚走两步,又停住。
靳戎放下手,抬起眼,看到阳台的玻璃门处背对着他站着一人。
清瘦的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碎花短袖,黑色长裤,两臂撑在门框上,双腿交叠单脚踮地,似乎是在……摆pose。
听到进门的声音,那人缓缓转过来,薄唇里叼着一朵艳红的玫瑰花,眉眼间带着盛大的笑容,朝靳戎抛了个媚眼:“老公嗯~,惊喜吗?”
靳戎怔愣原地。
狐久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将嘴里的玫瑰花拿在手里拂过靳戎的脸。
靳戎微微闭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