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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烬处 也知眠 3698 2026-08-27 18:04

  时屿走之前告诉他们,明天前如果还是没人打开这扇门,那猎狼极有可能不在里面。直接离开去找他,不要犹豫。

  现在离时屿给出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小时。

  哪怕时屿已经给出了时限,在这段时间里也确实没有人打开门,林妄他们心里还是存着无数疑惑。

  为什么没有人打开门就能说明猎狼不在里面?况且猎狼不在这还能在哪?

  在平时执行任务时四人的默契程度无限接近于零,却偏偏在这上面体现出来。

  哪怕再不理解时屿的逻辑,几人也决定先按照时屿说的做。时屿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也找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这么多人轮番上阵,其中也不乏比他们优秀得多的执行者。

  他们尝试了一整天都无法打开,这门又被放置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甚至巧合到第一天就被人发现。

  到底是考题设置如此,还是和时屿说的一样,所谓的这扇门,其实只是个幌子?

  如果有人接连参与了几次招新,那他一定会感叹这次是他见过最特殊的一次。

  试炼场上百分之九十的参与者都围在一扇门前,其余的大片空地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影。冥冥之中参与者们似乎达成了一种共识:

  打开门,猎狼就在里面。

  只是最开始发现门的暗喜也在这几小时后渐渐转化为了疯狂。

  爆炸头男起先退至一边,妄想着渔翁得利。可在看着别人一次次的尝试同样也以失败告终后,最难以接受的也是他。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冲上来的。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将原本站在最前面的参与者悉数退倒在地,自顾自地赤手砸门。

  一下接着一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力道凶狠至极,甚至比原先用铁棒砸时发出的声音更大 。

  直到整双手都被血糊住,双臂肌肉绷到极致,大脑只感受得到痛觉呼啸麻痹神经,他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脸上还挂着几滴鲜血,正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

  铁门上、手上、脸上都沾满了殷红,配上爆炸头男阴郁的表情,场面可以称得上分外骇人。

  没人愿意上前,生怕这个神经病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周遭气氛一时陷入凝滞,直到被一声惊呼打破。

  林妄四人刚起身准备离开,谁能想到林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太久,猛地一起身直接双腿发软摔倒在地。

  刚刚那声惊呼就是他喊出来的。

  温叙离他最近,在一旁目睹了全程。他本想伸手堵住林妄的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这下好了,一嗓子直接吸引来了全场目光。

  阮思望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慌忙拽起林妄就要逃离这个地方。

  一瞬间,爆炸头突然朝他们这边猛冲过来!

  林妄几人来不及更多反应,下意识抬起双手挡在身前

  嘭!!!

  树干应声折断,连带着无数枝叶噼里啪啦折碎在地。

  林妄四人原本用这棵树遮挡其他人的视线,眼下这棵树竟然被爆炸头男徒手锤倒,飞溅的泥点糊了他们满脸。

  树没了,爆炸头男的脸就变得格外清晰。

  泥与血也盖不住他阴鸷的表情,胸膛剧烈起伏,巨大的体力消耗与无法开门的暴怒一齐折磨着他的神经。周身围绕着戾气,他迫不及待需要发泄出自己的满腔怒火。

  这棵树就是第一个倒霉的。

  周围的参与者们更在心里坚定了他是个神经病这一想法,而林妄他们作为离得最近、也是受到最大冲击的几人,现在只想抓紧远离这个人。

  越远越好!

  三人想起身离开,却只觉自己四肢发软,怎么也使不上劲。

  关键时刻,还是程磊率先缓过劲来。只见他一只手拽起林妄,一只手揽过温叙,同时侧身一翻,用空余的手臂一下将阮思望整个翻了个身。手肘朝她后背一推,阮思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程磊跑了起来。

  程磊一边提着一个,还要时刻注意着阮思望有没有跟上来。

  所幸爆炸头男还站在原地,没有追他们的意思。

  堪称逃亡的四人,每个人都感觉惊魂未定。

  程磊在一路上不断提速,竟还抽空回头遥遥望了一眼。

  爆炸头男那毒如蛇蝎的眼神,黏腻地直锁在他们身上。

  第9章 幻觉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眼见离铁门越来越远,几人还是不敢停下脚步。

  爆炸头男突然发狂,着实是把他们吓狠了。

  没人料到他会突然疯了一样冲上来,赤手就把树砸倒,甚至还有几滴血飞溅到了他们身上。

  四人尽显狼狈,只一味朝着反方向狂奔,只想抓紧逃离这个地方。

  十分钟后,几人渐渐停下脚步。除了程磊尚且还能维持着稳定节奏地呼吸,其余三人皆是上气不接下气。

  温叙停下脚步时不慎岔了口气,整张脸白的可怕,稍一用力便牵扯着肋下肌肉一阵一阵的刺痛,只得佝偻着身子缓解疼痛。还是站他身边的林妄最先发现了他痛苦的表情,林妄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空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阮思望在他们俩身后,她靠着就近的树干慢慢调整呼吸,拼尽全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刚才只顾着埋头往前冲,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道被什么划着了,小腿后侧出现了一条长约十厘米的伤口。加上一阵狂奔,伤口早已变得鲜血淋漓。血流顺着她的腿汩汩往下流淌,几乎染红了她的鞋袜。

  只是眼下没有多余的精力看顾伤口,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双腿发颤且无力支撑,最终跌坐在了地上。

  另一边,时屿绕着这块池塘走了几圈,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始终抓不住解开谜团的线头。

  他有种直觉,破局的地方很可能和这片池塘有关。

  猎狼一定在试炼场内。既然这样,那就势必存在一个地方足以容它生存。

  如果不在铁门里,也不在其他的山坡上,就只剩这片池塘还没被他们仔细观察过。

  先前他们勘察四周地形时,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里,就被砸门的动静吸引了过去。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铁门是个幌子,那可能存在猎狼的地方,只剩下这片池塘。

  在水底吗?

  时屿这样想着,却没有动作。

  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此前一直被参与者们认为是清水补给。

  从岸边向下望去,内部构造同样清晰可见,除了几条鱼在里面游来游去,这块池塘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平平无奇的池塘、随处可见的曼陀罗、当作幌子的铁门,这三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呢?

  半晌,温叙总算从岔气的疼痛中慢慢缓过来。他直起腰,脸色仍是白得不像话,整张脸都糊着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他偏过头与林妄对视,用眼神传递了谢意。

  “事不宜迟,我们去找时屿。”声音从温叙的斜前方传来,是程磊。他是四人中体格最强壮的,也是在这段狂奔后反应最小的那个人。起先一直站在最前面,等着仨人终于有些好转,这才提议他们应该抓紧时间去和时屿汇合。

  “等……等等。”

  阮思望声音从后方传来,几人终于想起查看她的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阮思望小腿的伤口不断往外冒血,几乎浸湿了她的裤管。她背靠着树干坐着地上,嘴唇早已完全失去血色,汗珠顺着脸颊一滴滴砸下来。她只感觉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思绪混乱仿佛下一秒就会昏迷。

  “我受伤了……走不动。”

  她这幅模样,绝对不止是走不动了这么简单。

  其他三人低头注意到了她变红的裤管,俱是被吓了一跳。三人神色凝重,焦急地走上前围在阮思望身边。

  巨痛混着刺痒的感觉持续从小腿处传来,阮思望只觉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就好像这条腿不是她自己的一样。头脑阵阵发昏,又在下一秒被刺痛扯回意识,不断循环着折磨她的神经。

  这股昏沉的感觉不对劲。

  阮思望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她意识到单纯的划伤不可能导致眩晕,只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可以撑起身查看自己的情况。

  眼见着阮思望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温叙赶忙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

  被她小腿压着的那块土地已有一部分被血洇红,三人没想到她的伤这么严重,看清眼前的状况后后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温叙缓慢将阮思望的小腿曲起,拿出试炼前准备的纱布正想为她包扎,耳边却突然传来林妄略带颤抖的声音:“这……这是什么?”

  几人顺着林妄指着的地方看去,阮思望也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望向那里。

  原先阮思望小腿受伤的地方一直贴着地面,现在将腿轻轻曲起才发现:

  刚才紧贴着伤口的地面上,赫然散落着几朵被碾碎的曼陀罗。

  四人没想到会在池塘遇到时屿。

  发现阮思望的伤口上很可能沾上了曼陀罗汁液后,三人几乎是扛起阮思望就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程磊半蹲在地让阮思望靠在他身上,温叙和林妄则是一捧接一捧池塘水,不知疲倦似的泼在她的伤口上清洗毒素。

  阮思望已经失去了意识,却依旧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痛苦。

  直到伤口表面已经看不出明显的曼陀罗汁液,两人这才停下动作。

  温叙双手因为持续用力有些微微发颤,他抖着手将阮思望的伤口用纱布裹好,这才长出一口气。

  还醒着的三人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时屿的。

  林妄满头大汗,总算处理完阮思望的伤口,他大松一口气。一抬头就看见了半天不见的时屿,林妄只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还好还好,找到时屿了就行。

  “怎么了?”看到他们几个人这副模样,时屿走过来开口问道。

  “阮思望受伤了,伤口还沾上了曼陀罗的汁液,现在晕过去了。”程磊挑着重点回复他。

  阮思望还晕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如果一直找不到猎狼,试炼无法结束,那她的毒该怎么解?

  空气中漂浮着潮气,尤其在池塘旁边更加明显。水面不知何时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水雾一路顺着爬上了岸,裹挟在一阵风中越来越淡,看起来似真似幻,似梦似醒。

  阮思望晕的快,没想到醒的也快。

  她起先坐在岸边,上半身靠在程磊身上。忽然猛地侧身,朝着池塘咳出一大口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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