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冷硬木板拍在侧脸上的刺痛感是微不足道的,然而这个动作本身极具羞辱性,长居高位太久,骨子里下意识无法容忍这种挑衅。
但很快,他又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兴味占据,盯着无知无觉的小猫,唇间松了对他指尖的桎梏,轻轻侧了下脸,用嘴角蹭了蹭红木的边缘。
容双睫毛忽闪了下,呆呆的。
心里觉得现在的应无咎好陌生,但又不完全是陌生的,是……以前的应无咎,那种如同毒蛇一般的阴冷感短暂包裹了他,但这种感觉一闪而过,接下来便是更深的疑惑。
应无咎怎么了?
容双慢吞吞的反应着,还去亲亲应无咎刚才被他用戒尺拍过的地方,安抚一样。
“是不是疼啦?”
青年皎白漂亮的脸染着一层粉红,醉得厉害,睫毛轻颤着掀起来时,便能让人窥到他有些散了焦的眼眸,明明嘴里问着话,却是失神的模样。
越来越醉,以至于他并不知道,脸颊是羞.辱禁区还是兴奋开关,只在一念之间。
拍了两下后感觉好无聊,应无咎都不回应他,便想把戒尺扔出去,只是动作滞阻,被人紧握着手,动不了分毫了。
帝王顺着木板嗅闻,一寸一寸,像在确认上面的气味。
对他说:“……继续。”
容双不明所以,为什么呀。
他收了玩闹的心思,贴过去抱住了应无咎,用头发蹭蹭他的下巴,嘴里开始说其他事:“高璋兄和……孟府二姐姐,真是郎才女貌……好登对。”
“陛下……”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戒尺被帝王收走,耳边落下沙哑嗓音:“不是要教训朕吗?还是说……这样的事情也要朕教你?”
容双毫无征兆的抖了一下。
醉意好像退了两分,大脑中的模糊与混沌被劈开一道口子,他突然意识到了应无咎语气中那份反常的耐心与危险,啊,不对。
应无咎怎么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唔”了声:“好困啊……陛下……”
那戒尺开始在他背上游走,触到后腰上,屁股上,轻拍了下,低低的问:“听不到朕说的话?嗯?”
容双呆滞:“……”
我没有装聋,我真没敢动。
也说不上是被吓清醒了还是酒醒了,心里很慢的问了一个问题
事已至此,还有活到第二天的风险吗?
还有,这锦窗能不能关上,湖里有SSR大胖鱼看他。
昏沉夜色中,容双的酒意又上头了,醉意困意一同涌来,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今日参加了高府的宴席吗?他最后有没有去跟着谭景清孟涵秦天扬他们去闹高璋和孟府二姐姐的洞房,什么都忘记了,刚开始想,听雨阁的圆肚铜炉里怎么不燃炭了,才二月份,还是很冷的呀,后面又觉得,还好没有燃炭,这阁中好热,晕乎乎的想到,原来已经二月份了,还是很热的呀。
翌日醒来,容双最大的问题是,到底是谁临幸了谁。
第48章 又没空临幸朕了?
东福巷院中的两棵老树更绿了,枝头骨朵尽是盎然,不过几天的功夫,冬去春来,眨个眼天地就变了色。
距高璋和孟家二姐姐成亲喜宴已过去六天,容双吃得香睡得香活蹦乱跳,就是大腿根上的痕迹迟迟散不下去。
还好这地方足够隐秘,除了他别人也没机会看到。
上朝下朝内阁户部到处跑,春闱临近,各部衙门都忙得脚不沾地,今年春闱的出题官是杨恕,老头被圈进翰林院已经许久了,内阁缺了领头的人,最近又是谭鸿在主事。
偶尔会同时有多封急奏递来,容双便跟着谭鸿一同到祁德殿去。
他被叫过去研墨,严肃着脸,听应无咎和谭鸿说事。
大事无非两件,春闱在三月初八,近在眼前。
另一件就是江南巡盐税的事,不断有奏报呈回来。
容双边转着墨条边支棱耳朵仔细听着,和应无咎没什么君臣以外的交流,这几天事忙,他想不起来,别人更不会知道那天晚上他被旁边冷淡深沉的帝王舔成了喷泉。
听着听着,容双也渐渐明晰了江南的时局。
江南地方官与永王还有两个最大的盐商家族三方勾结,永王需要钱养私兵,地方官要保官途,盐商家族要逃税通行证,三方是铁打的利益输送链,早就已经淤成了如此格局,如今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熹宁朝初江南每年上交税银八百万两,到二十四年只剩二百万两,去年正鸿朝始,大赦天下减免了许多赋税,各退一步江南也不敢咬得太死,交给朝廷二百八十万两。
但也还远远不够。
于是趁着东南齐王倒下,派了晁治去各地巡盐税,东南局势已平,巡盐很顺利,晁治以为手段再强硬些,到了江南也无不可办成的,万万没想到他人都没到江南,在青州就被水匪劫了,一船人死了许多,晁治运气好躲了致命一刀,狼狈的到了云州。
云州是永王地界,这里的官员个个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晁治东碰西碰,硬钉子软钉子人人有手段,晁治被各处踢皮球,要么今日不办事要么跟他打太极,他连根毛都没巡出来。
等反应过来时青州劫他们的那群水匪也已经被杀了,说是给他个交待给朝廷个交待,实则就是杀人灭口。
以身入局大获全败,这才意识到江南这块铁板有多硬。
自古巡盐税就没有不流血的,容双也很清楚,所以心里难免会有些担忧沈岚和周锷。
这地方很明显不是什么好去处,去的人都是提着脑袋的,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
谭鸿说起江南的事情眉头就没松开过,容双也不自觉跟着蹙眉。
从江南之事说到江南的商籍子弟,谭鸿说:“顾家几个子弟这段日子在京中没少闹事,听说前日还在青楼瓦舍里打了人,但当天就被礼部的曹闻保下了,没报官。”
容双听着这事,研墨的动作停了下,想起高府喜宴那天见到的几个商籍子弟。
啧。
应无咎注意到他的动静,微侧脸瞥过来。
容双清清嗓子,说道:“礼部曹闻我之前与他打过照面,他好像是青州出身。”
谭鸿点头:“是青州人,熹宁十六年进士,还做过两年云州知府。”
那可真是一条大鱼。
比听雨阁外的SSR大锦鲤还大。
容双撇撇嘴巴没说其他。
这些商籍子弟要钱有钱要靠山有靠山,完全就是一副得了保过符的样子,当春闱是他们家办的,跑京城当大爷来了。
谭鸿说话还比较委婉,用词很斟酌,把近期京中大小事当闲谈一般给帝王禀报了一遍,没直接说这些人是混账无赖。
只说天天逛青楼吃花酒,动不动还打人,招呼着一帮狗腿子耀武扬威。
容双给他补上了:“简直是无赖嘛。”说无赖都是给脸了。
谭鸿心头一跳,觉得青年语出惊人,轻咳一声提醒他在帝王面前不可如此说话。
容双抿唇装乖,又低头去研墨了。
之后谭鸿听了些吩咐便告退了,临走前看向还在研墨的容双,想把他一同叫走,说道:“陛下,内阁事忙,容大人……”
容双抬起头,眨眨眼:“噢对。”
也想跟着谭鸿一并离开,但帝王先一步开了口,对谭鸿说:“朕还有事吩咐他,阁老先行吧。”
谭鸿顿了片刻,也不好说其他,躬身:“是,老臣告退。”
于是又只剩容双一个人被留在这了。
他低头看着砚台,又轻轻吹了吹化开的朱色墨汁,说道:“臣前段时间在高府见过这些人,很是口无遮拦,能做出这些事情也不奇怪。”
“臣觉得谭阁老说得很有道理呀,入仕之初,当以洗心涤虑为第一义,德不足,虽才高必弃,更何况这些人无德也无才。”
引用罢谭鸿的话,开始说自己的:“朝廷又不是菜市场,不过是春闱这短短一两个月时间就闹了如此多事,当了官可还得了,还不知要怎么欺压百姓。”
应无咎听完这些话,没开口说什么,伸手轻轻捋着他的后颈。
摸了片刻后:“腿上怎么样了?”
容双骤然被口水呛了下,脸色爆红:“什么呀,什么,臣在说春闱的事情。”
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心跳,开口道:“臣现在在想,他们这样的人是如何过了秋闱的,恐怕……”
应无咎重复了一遍:“朕说,腿上如何了?朕给你的药可用了?”
容双梦回那夜,后颈传来的粗糙温热触感让他颤了一下。
瞪着应无咎飞快的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要问了。”
他好不容易才忘了。
说是腿根,其实是包括腿根在内的周围没一块好皮,甚至还从髋骨的皮肤爬上了腰间,腰侧两条流畅紧实的线条,红痕一片叠着一片。
倒也不疼,就是让容双很想一闷头把自己敲失忆。
不都说人喝醉了会断片吗,但容双一到关键时刻就断不了片,细节记得清清楚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后面被应无咎突然吓清醒了。
毕竟他拿那把破戒尺打了应无咎的脸。
哪怕他和应无咎搞上了,他也觉得这行为有点找死的意思,尽管后面那戒尺又回到了他屁股上,准确来说是,屁股的入口,还是觉得性质不太一样。
容双寻摸着打退堂鼓,小心翼翼把手上的墨条放回木盒中。
“陛下,臣突然想起来臣还有点其他事,就先告退了,改日再见。”
说完还非常聪明的叫了个第三方观众:“黄公公!陛下喊你!”以为有黄连在应无咎就会收敛。
黄连人在殿外,别提多积极了,高高兴兴跨进来:“陛下,奴才在这呢,您有什么吩咐~~”
容双:“哎呀!”
应无咎毫无征兆的环住了他的腰,一把将人扣到了腿上,容双撅着屁股挣扎,小声叫:“啊啊啊!”
黄连也是毫无征兆就撞见了这一幕,双腿一软差点尿了。
一声也没敢吭,邦邦磕着头连滚带爬的又跑了出去,还把门合了个死严。
哎呦喂这,出一头汗他。
殿外顺喜赶紧迎上来:“哎呦干爹这是怎么了?”
黄连赶紧挥着手:“去去去,下面侯着去,不该问的别问!”
此时的容双被按在帝王腿上,梗着脖子朝门口看,急道:“黄连都看到了!”
应无咎还是那句话:“腿上如何了?药可用了?回答朕的问题。”
容双气鼓鼓,四肢扑腾一下,扑腾扑腾扑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