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应无咎并不会在宴席中久留,礼制如此,只举三次杯便会离席,意味着皇恩已施,君臣同乐。
帝王离席后的宴席才是真正留给臣子们的宴席。
容双正抿着酒和陈问津低语闲谈,偶然一掀眼看到应无咎在盯着他,帝王起驾离开,只一道视线,容双就懂了应无咎的意思。
聊完最后一句话,也抿完了最后一口酒,脸色醺红,说自己有些醉了出去清醒一下,便起身告退。
宴席中的群臣与新科进士逐渐敞开了,开始大口饮酒,喧闹声比刚才了高了许多。
容双走得并不急,掩着嘴轻轻喝了口气,酒气也不浓。
还好,不算醉。
路上碰到两个小太监冲他行礼,他点点头,很快便转了道弯,这条路很隐秘,鹅卵石铺得均匀圆润,周围是层层林木花草。
这条路通向回祁德殿的宫道。
容双边走边慢悠悠四下打量着,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应无咎难道不在这边?
头还没转回来,下一秒,“哎呀。”
便砰一声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
容双仰起头,昏暗中眼眸亮晶晶的,噙着点点光亮。
应无咎嗅闻他的唇间:“今日喝得不多。”搂紧了他的腰身。
容双掰着手指数了数:“与陛下举杯喝了三杯,之后和陈大人沈大人喝了两杯,这个杯子很小的,虽然听着有五杯,但是没醉。”
“与他们说什么了?”应无咎全身心注意都在眼前听话的小猫身上。
容双:“当然是在说今日琼林宴呀,臣刚才离席时还看到了徐家弟弟……”
腰侧被摁了下,当即改口:“徐家少爷。”
听青年说此人,应无咎便想起了那事,低头蹭着他的唇角:“听说他中了进士就要来朕这里请个赐婚?”
容双心头一跳,应无咎果然还记得。
乖乖主动亲上去:“是有说过,但是臣没答应呀,臣本来就不会答应,与他只是很普通的交情,借过几次帖子而已。”
在帝王唇上也咬了咬,咬完,再亲亲:“徐延心性活泼单纯,只当是玩笑,又不会真的来请。”
说完张开胳膊环住应无咎的脖颈,弯着眼睛贴贴。
……
秦天扬从吏部离开后便先去了太麟殿,知道容双在宴席上,想着直接过去把腰牌给他。
没想到在酒酣的席中搜寻了大半天也没瞧见熟悉的身影。
人呢?!
这就离席了??
随便问了个附近的小太监:“容大人呢?”
巧的是这小太监正好是刚才路上碰到容双的那个,闻言很积极道:“回小侯爷,奴才方才看见容大人从那个方向上走了,转个弯过去,那边有条小路,容大人像是喝多了,可能去醒酒了。”
秦天扬点点头,也迈步朝着容双方才走过的那条路走去。
他还记得那天在宫里容双说自己琼林宴这晚要回府请大夫的,不留宫中又不拿腰牌,回头再让扣下。
宫灯光线柔和,在小路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秦天扬四下探寻,回想小太监说的话,如果进了这边,那大概率就是在附近的鹅卵小路上或者哪个亭子里。
喝了酒大晚上的瞎跑什么。
秦天扬挠了挠耳朵,正要喊一嗓子容双的名字,突然脚步一滞,在原地猛地呆愣住了。
……
容双的嘴唇被应无咎咬着,刚一启唇,舌头便被汹涌的力道吮走,应无咎混着酒意的气息瞬间涌了进来,他被吻得好深,也好紧张,喉间溢出模糊的喘息。
他知道这里平日极少有人会来,但依然克制不住的慌乱。
小幅度挣了挣:“陛下……”
唇齿间来不及咽下的津.液因为这一开口顺着嘴角溢出,缠绵的接吻水声停了片刻,应无咎将他唇边的几丝细致的舔走。
容双本来没醉的,被亲了一遍反而有些上头,双腿也失了力气。
伸手推着应无咎,唇与他分开:“……等下黄连该找来了。”
应无咎喉间低低的声音:“嗯。”
追着在他唇间触碰:“今夜留在祁德殿,不出宫了,嗯?”询问的语气,却不是询问的意思。
容双想起翻旧账:“不好,你上次咬我的地方到今日都还没完全散下去,许多人都看到了,我留在宫中,你又要咬我。”
“不咬。”帝王埋头,辗转回到他颈间细嫩的皮肉上:“朕只吻你。”
容双不松嘴:“不要不要不要。”
应无咎捏住他的嘴巴。
容双皱起脸:“(。>n
“不要!”
结果一摸腰上发现自己好像没腰牌。
诶?
顿住在腰间又摸了一遍:“我腰牌呢?”
应无咎很敏锐的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脚步声响,不动声色的掀眼过去,视线冷沉。
容双转着圈找:“我不会掉在路上了吧,奇怪。”
应无咎淡淡收回视线:“许是从一开始就没带,忘在府中了,无事。”
容双认真回忆着离开东福巷前的细节,还真记起了自己好像确实没拿。
这他怎么出宫??
容双:“要不……”
应无咎很满意的接上:“嗯,那就留在祁德殿。”
容双:“……”
你都压根没听我要说什么。
另一边秦天扬被吓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怕被帝王盯上的那道视线还是怕他无意中撞到的这个恐怖的事实。
把腰牌揣怀里,脸色都白了,一声没吭,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宫。
容双从头到尾不知道秦天扬来过,也是第二天回府之后听老葛说自己腰牌在秦天扬那才知道秦天扬昨晚进宫了。
奇怪道:“他没给我啊。”
老葛也奇怪:“小侯爷说忙完了会给您送过去,难道是没忙完?”
忙不忙完的,容双腰牌得要回来啊。
但是接下来两三天容双都没见到秦天扬,一问孟涵,说是卧病在床。
容双:“卧什么病?”
孟涵其实也不太清楚,迟疑道:“应该是病了吧,听青豆说天天倒在榻上一动不动,好几天了。”
容双:“不是吧,他那牛一样的身体会生病?”
孟涵便提议两人去信毅候府看看他。
容双正好也没事,同意了。
侯府小厮见是他们二人,也没通传,带着他们直接朝着秦天扬的院子去了。
青豆在院子门口迎到他们,说:“也不知道我家世子爷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我去看了好几回他都不理我,只让我自己去玩,我家世子爷不会撞邪了吧。”
容双和孟涵边听青豆的嘀咕声,边到了屋子里。
“秦天扬?”
容双看向榻上鼓包,又叫了声:“秦天扬,你偷偷躲这生孩子呢?”
秦天扬本来晕乎乎快睡过去了,听到这个声音,很懵逼的掀开被子,然后:“啊啊啊啊啊你”
容双被他吓得一愣:“你疯了啊?”
孟涵也说:“你鬼上身了??”
秦天扬憋屈死了,一闷头又倒回去,跟蚕蛹似的,死活不露头。
容双和孟涵走到他榻边,戳他两下:“我问你,你把我腰牌弄哪去了?老葛说你琼林宴那晚进宫了,但我怎么没见到你人?你去找我了吗?”
秦天扬听到这话用被子裹得更紧了,直接装死不回。
容双duangduang拍他两下:“秦天扬,你别装死!!你怎么了?!我腰牌呢?”
孟涵:“你先出来呗,别给自己闷傻了。”
秦天扬沉浸在黑暗中,感觉非常的悲愤,同时又很害怕,又觉得有些诡异,更觉得难以置信,还有许多不真实感,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被孟涵一把拽住被子弄出来时,脑子里还是那天晚上看到的画面。
恕他直言,简直太恐怖了。
他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看了眼容双。
埋下头挠了挠自己。
再次抬起眼。
又一闷头,两只手疯狂的搓着自己的头发。
搓完,深呼吸两口气,好像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
……
“双,我看到你和陛下亲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