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戴律卯:“??”
“哪那么多明前给他喝!不喝龙井来不了知府衙门?!”
“你再去龚正平那递消息!”
严二听话的去了。
但第二日依然没等来刁镇山也没等来龚正平,上门的还是钦差。
戴律卯再也不敢躲了,规规矩矩在公堂迎人,奉了最好的茶上来。
每日问话流程都一样,这种约谈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奈何旁边坐了个周锷,戴律卯只感觉自己屁股上扎了针。
每回答完一个问题都挪一下位置,再擦擦汗。
几位钦差看起来都不太忙,茶沏了一壶又一壶,明前龙井多稀罕多金贵,别说刁镇山和龚正平那没多少,宫里每年都不一定能贡上去多少,这几个人当白水喝。
戴律卯肉疼得厉害,嘶一声哈一声。
眼睛盯着茶壶,嘴上说:“我平日与顾家私交甚少,哪知道他们敢做这种杀头的事,可恨我知之甚少,几位钦差下来查案,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几位大人若需我做些什么,戴某必定鞠躬尽瘁。”
沈岚点点头,手指推了推茶壶:“再沏壶茶吧。”
戴律卯:“……”
几人又喝完三壶之后,沈岚最后问了个问题。
“京中有两位老家在筠州的赶考举子,一个叫杨,一个叫贾绍,两个月前他们会试落榜准备离京,在这之前杨与贾绍家中妻儿老小全都失踪,戴大人可知她们当时去哪了?”
戴律卯心里一咯噔,回道:“这两人我都不识得,怎会认识他们的妻儿老小?”
说完还不忘倒打一耙:“难不成做知府就得认识整个江南所有人?”
话这样说,但心里想起这事,只气得牙痒。
那时杨与贾绍的家中人都在他们手里,本该万无一失,却不知道这两人吃了什么疯药,不管不顾在京中将事情抖了个干净。
已然至此,他们又不能真的将杨与贾绍的家人灭口,风险太大,极容易留把柄,最后只得放回去。
沈岚说:“戴大人说的是。”
“那今日问话便到此吧,戴大人不必送了。”
戴律卯哪里敢真的不送,起身跟出去,走到门口时见周锷回了头,吓得脚步晃了下。
沈岚微笑:“戴大人这是怎么了?”
戴律卯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屁股上一把手又落了下来。
“不说实话,就是欠.操。”
戴律卯:“?!!!”
吸进去的一口气一下没出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到了极限,一头栽地上昏死过去了。
这还说什么呢,见阎王去了。
孟安同:“……”
有没有人想过他年纪也不小了,他好几个儿女都成家了。
之后戴律卯就卧了病,高烧不退爬都爬不起来。
这个时候刁镇山和龚正平倒想起他来了,派人到知府衙门上看望他,戴律卯一律谢客,连烟雨台也不去了。
这边容双是从李彦嘴里听到这消息的,李彦倒是没有讲周锷说了什么逆天发言,只说戴律卯被周锷吓病了。
容双感慨:“周大人有奇招啊。”
李彦沉默。
何止呢。
盯梢盯多了,他也渐渐发现这朝中好像没几个正常人,来江南的这些人凑一块凑不出一个有素质的。
说白了。
他们朝是真不拘一格用人才。
还好朝中还有杨阁老这样不同流合污的名士。
……
但李彦并不知情,杨恕在江南官场有个暗桩,还是他一手提拔来的。
两日后,吴家大宴。
云州大半士绅都收到了邀帖,大部分人也都极给吴家面子,所以可以用盛宴来形容,鼓锣喧天十分热闹。
席面是从中午一直办到晚上的,夜幕降临后,吴家喧闹不减。
孟涵与陈问津已在城溪渡蹲守了近一天,原本守着空船歇息的那些脚夫果然开始动了起来。
这时的容双进了吴家,应无咎把他带上了一个很绝佳的点位,离正宴不远的一个屋顶。
差不多是吴家最高的一间屋子,在这里不仅能瞧见正宴的情形,还能瞧见后院的情形。
容双托着脸趴在屋脊上,看着下面宾客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累一样喝了整整一天。
打了个哈欠,脑袋也歪着躺下了。
宴席上的热闹看了一箩筐,容双说:“吴家二少爷那个小妾和李家公子去偏院好久了,都没人注意到他们吗?”
应无咎摸着小猫的头发,轻抚许久,拍了拍。
小猫看得着急,扭头自己去偏院盯着了。
吴家二少爷的第五房小妾和李家公子进的偏院离他们非常近,容双侧着耳朵听了听,问:“怎么没有动静?”
应无咎:“中场休息。”
容双:“休息这么久?”
应无咎换了个姿势,将手垫在小猫脸颊下方,揉了揉他磕在瓦片上起的红痕。
“李家公子上实下轻脚步虚浮,床事上本就不行。”
容双:“?”
“这你都知道?”
应无咎手指动了动,在小猫下巴上挠了下:“继续听。”
果然偏院中又传来细小的动静,容双挺替他们紧张的,因为前院正宴上的人时不时有人出来经过这道门,想着想着腿上碰了下瓦片。
“喀拉”一声。
偏院中做事的两人顿时停住,紧张万分:“谁?”
下一秒,不知屋顶哪一处传来一声:“喵~”
两人松一口气:“原来是猫。”
此时屋顶上。
容双被应无咎拢在怀中隐于阴影之下,心脏咚咚咚跳得很快。
过了好久才蹭了蹭脑袋抬头,两人贴得极近,容双的唇就贴在帝王耳边,问道:“陛下,我喵的像不像?”
应无咎手指不自觉按压得深些,没有立即回答。
容双疑惑:“陛下?”
应无咎:“再喵一声朕听听。”
容双试探着在他耳边:“喵~”
“像吗?”
“像。”
容双眉眼喜滋滋的,又看向庭院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嘈杂声。
“我们大人托我给吴老爷送贺礼的,要我务必将贺礼送到吴老爷手中。”
管事的耐着性子笑说:“严二管事将东西放到这里就行,我们家老爷在陪客人。”
严二是个无比耿直的人,忠厚也朴实,这云州城许多人都知道戴律卯给他戴绿帽,都只说严二眼盲心瞎,但没一个人怀疑严二有别的心思。
严二又喊了一嗓子:“吴老爷!”
“吴老爷小的看见你了!”
“吴老爷!”
院中许多人都朝吴泾德所在的方向看去。
吴泾德在一席上和几个喝大了的人垂头闲聊,像是也喝多的模样,严二呼唤之间,吴泾德一杯酒撒到了胸脯上,连声赔不是,然后便起身离席朝着小门走出去。
严二挣了管事的阻拦,还往前跑:“吴老爷”
吴泾德撒丫子狂奔起来。
然而跑得再快也还是有人看出了端倪。
“这人不是吴泾德?”容双也问。
应无咎:“不是,吴泾德半个时辰前离席时就已经调换了人。”
刚才跑走的人和吴泾德身形极像,连五官也有四五分相似,光线昏暗的把酒席间,几个醉鬼可辨不清楚这到底是真吴泾德还是假吴泾德。
不过严二干了件好事。
容双:“那吴泾德去哪了?城溪渡码头吗?”
应无咎:“不是,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在永王府。”
容双有些吃惊。
应无咎神色沉下,揽住青年:“该走了。”
容双也没多问,点点头:“嗯!”
永王府中。
一个穿着十分简朴的老奴进了堂屋,怀中掏出一份黄纸递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