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鲍文斌掌兵部这么些年也不是吃干饭的,抄了把折子回击。
容双睁大了眼睛。
我草,应无咎的内阁天团怎么打起来了。
右手边的高士儒:“成天在这里鸡猫子鬼叫的,有本事去陛下面前分说!”
一句话说罢,一把折子朝他飞来,于是这位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场。
容双赶紧伏身,从长案下面钻走了。
他都怕这几个人打急眼了回头照着他的脑袋招呼几下,毕竟比起他们的私人恩怨,明显容之焕更招人恨一点。
他边爬边捂着嘴捏起嗓子喊了一声:“别打了别打了……”结果话音都没落下旁边就啪一声砸下来一个砚台。
容双登时立挺住了:“……”
战况好像有点过于激烈。
正思考等下怎么从文英阁跑路,突然听到了陈问津的声音:“首辅大人,从这里先撤吧。”
容双心说关键时刻还得是陈问津这种人靠谱,他点点头刚从案下钻出来,一只靴子就朝着陈问津面门而来。
陈问津下意识一躲。
“哎呦!”
身后的年轻阁臣被打了个正着。
宋渊捂着脑袋:“……”
陈问津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容双:“……”
都不白来啊,都不白来,全都挨两下子再走。
出了文英阁后容双恍惚间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这文英阁天天拿命议事吗?谁打赢了听谁的?
知道你们新朝刚换老大有点混乱,但没想到这么混乱。
他看了眼陈问津,发现这位哥们完全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容双沉思,又想到容之焕不来议事有没有可能其实也是怕被这些老当益壮的阁臣当场打死??
别说,还真有可能。
他看向刚才被误伤的阁臣,嘶了声:“……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宋渊摆摆手:“我倒是无碍,不过里面几位阁老等下可能比较需要大夫。”
容双这下真沉默了。
内阁才是大梁最高危的职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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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内阁打架的事情整个朝廷都知道了,无他,因为打架的几位当事臣全都告了假。
宋渊来时脸上还挂着彩,容双记得他,昨日真是飞来横祸。
虽然怪不着陈问津,但陈问津这哥们也是真的狗,非常“死道友不死贫道”一人。
下朝路上他就悄悄和孟涵把这事前因后果蛐蛐了一通。
孟涵说:“鲍文斌一向和谭高不合,也不是第一次动手了。”
容双啧啧感慨。
还是那句话,朝廷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孟涵:“若杨大人还在户部的话,想必内阁也不会乱成这……”
容双转头看去,杨大人?哪个杨大人?
孟涵说了一半,看着他迟疑了片刻,没再继续说下去,只道:“没事。”
容双:“哎呀!”
他拽住了孟涵:“说半句话闪舌头!”
孟涵脸上又显出些为难,酝酿了好一会才道:“杨恕大人领内阁的时候压得住人,鲍大人他们再不服气也不会打到明面上,都给杨恕大人三份薄面的。”
容双揣着手,忍不住问:“那杨恕大人现在去哪了?调任了吗?”
孟涵:“辞官回乡了。”
容双:“?”
“为什么啊?”
孟涵又沉默了。
容双边下台阶边戳他:“说啊说啊。”
孟涵停住,神色复杂地看向他:“容大人,您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容双瞳孔微震,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孟涵正要说剩下的话,身后秦天扬就猪突狗进地飞奔过来。
“等等我!你们两个等等我!”
容双回身看去,秦天扬在他身边刹住车,缓了口气:“你居然忘了?太侮辱人了吧,杨阁老知道能半夜爬回京城然后爬到你府上去。”
爹了个娘的,果然和容之焕有关系。
秦天扬竖起一根手指,靠近他:“这么跟你说吧,没有你在先帝面前当搅屎棍子,杨大人能在首辅位上干到退休,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容双:“……”
沉默了一会,容双掉了个方向。
秦天扬还在巴拉巴拉:“还好你失忆了,跟换了个人似的,你要再像以前那样,迟早有一天被人当街打死。”
“喂,你去哪啊?”
容双悲怆道:“去陛下那净化一下心灵。”
念经去了,勿cue。
身后的秦天扬问孟涵:“我是不是说话有点过分了?”
孟涵挠挠头:“好像是有点。”
秦天扬大喊:“那不打死你了!”
“迟早被人门口泼大粪行不行!”
容双:“……”
我谢谢你全家。
第18章 你他妈指鹿为啥呢
容双对那位杨恕杨大人确实没什么印象,但从秦天扬的三言两语中容双就能猜出个大概了被原主挤兑走的前任内阁首辅。
而且还是个能镇得住内阁的治世能臣。
哇哦。
容之焕好像给好人得罪完了,还把大梁的政治环境搅得跟屎山代码一样。
容双:“……”
果然,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不想活了。
他一路游荡去祁德殿,却在门口被黄连拦住了。
黄连端着笑:“容大人,陛下和宁王殿下在金台射箭,您也随奴才过去吧。”
容双第一反应是咋了要拿他当靶子啊?
黄连先行了一步,见他没跟上,回头:“快走啊容大人。”
容双:“噢。”
又道:“辛苦黄公公带路,收银子吗?”
黄连差点一个跟头绊出去,咬牙切齿:“给陛下办事是奴才分内的责任,不收。”心里骂道好像说收你会给一样。
容双弯着眼睛拍拍手:“陛下知道一定会很欣慰的。”
黄连一声不吭走得飞快。
绕着祁德殿的回廊转了几个方向,又上了好些级台阶,就到了黄连口中的“金台”。
说是台,其实更像个靶场,东边有一座碧瓦红漆的亭阁,应该是休息的地方,再往过金漆栏杆处则挨着几座箭亭,远远便能瞧见里面立着不少弓架和箭架。
应无咎正在和应殷试弓,容双悄声迈着小碎步,停在了斜后侧方观战。
宁王年纪虽然不大,但一身本领没一样含糊的,上次容双就在院子里见过他舞枪,行云流水那叫一个漂亮。
那杆红缨枪应殷还让他试过,当时沉他一个跟头,听老葛说那银枪是先帝赐的,比一般的枪要重不少。
念头至此,耳边传来一阵呼啸的箭鸣,紧接着几十米外的箭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正中红心。
应殷手抬在眉上眺望片刻,高兴道:“十四哥!臣弟又进步了吧!早说这弓我能使得了的!现在拉一石弓也不在话下!”
应无咎倒也没吝啬夸奖:“进步很大。”
容双掩嘴问黄连:“一石弓要多少斤力气才能拉开?”
黄连当着帝王的面一点脾气也没有,笑呵呵道:“回容大人,要一百二十斤。”
容双一方面感慨应殷的天赋,一方面又感慨黄连的变脸之神速。
黄连:“若容大人好奇,大可亲自上手试试。”
容双望着黄连:“公公。”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黄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