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结果他没想到晚上就坏菜了宫里来人了。
他正琢磨事儿呢,就听到外面一声高喊:“大人!大人!黄公公来了!”
黄公公?黄连?
这个特别苦的名字让容双印象深刻,应无咎身边的总管大太监,掌司礼监上下大小事,为人狡诈精明,是揣测帝王心思的一把好手。
他蹭一下从榻上跳下来,因为一天没吃饭眼前黑得天旋地转,“咚”的一声。
贴身小厮进来时,只见容双呈大字型趴在地上。
容双真要流泪了,摔死了个p的了。
贴身小厮赶紧把他搀扶起来,容双颤颤巍巍往外走,此时黄公公已经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笑眯眯地望着只着一身里衣的人,扬声道:“容大人,陛下口谕。”
院里已经跪了一地的人,容双刚被扶起来,这会又得跪下。
黄连清清嗓子,骄矜道:“陛下听闻容大人身子不适明日不能上朝,特地命奴才来请大人进宫去泡一泡琉清池的药浴,容大人,这可是天大的恩赏,还不快快接旨。”
容双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面圣。
泡药浴?进宫?那这新皇帝不得给他砍成臊子?
容双咽了咽口水,黄连又提醒了一次:“容大人,快快接旨吧,陛下等久了咱们可担待不起。”
喵了个咪的。
容双赶紧道:“臣接旨!”
黄连拂尘一挥,嗓音吊高:“那就走吧。”
容双还想拖一下子:“那黄公公容我换个衣服先……”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宫里来的人一左一右架起来了。
黄连:“容大人,不必换了,陛下说了,请您即刻就去,延误了病情可不好。”
容双真是#¥!@#%¥了。
宫里来的轿撵停在容府大门口,他穿着一身里衣就被兵荒马乱地拖了上去。
黄连就坐在他对面,笑得跟尊佛似的盯着他。
容双有些恶寒。
总感觉是鸿门浴,这皇帝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哪可能好心请他泡澡。
再说了……yue啊啊~~
容双又晕车了。
“……”
他今天没吃饭,又急火攻心,还晕了两次车,到了宫里时他脸都惨白了,整个人像块破抹布一样瘫在轿子上。
如果应无咎真要砍他,那他铁定跑不出半米。
宫里的人又给他拖下轿子,循着琉清池的方向把他抬走了。
这入室抢劫一般的泡澡……
yue啊啊
容双已经没力气参观这气派的大内皇宫了,一路都软趴趴的,直到他落到实处,眼前尽是袅袅的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又涩又苦的药味。
竟然真是个药浴。
他眯了眯眼睛,努力想看清池子里的景象。
奈何池中雾气浓重,他只能往前又爬了爬。
就在这时,池子里猛地伸出一把手,哗的一声把容双拽了进去。
我艹!
容双:“鬼啊!咕嘟嘟……鬼……咕嘟嘟……”
这药浴里有水鬼啊!
容双被淹得只能咕嘟嘟冒泡泡,就在他真要见阎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森冷的嗓音,有如鬼魅。
“朕倒不知道,容卿这样的人竟然会怕鬼?”
容双:“o ……”
你。爹。的。
第2章 看见太奶了
容双差点被淹死。
这应无咎果然是来要他命的,下手又阴又狠,要不是梁惠帝那道圣旨拦着,过会容双都能被泡成巨人观了。
他扑噜噜吐了好多泡泡,被帝王从水里捞了出来。
容双:“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死他算了说真的,这种火烧眉毛箭在弦上城门失火屁股也失火的情况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撑着药池子的边缘,又咳了老大半天才缓过来。
“看来容卿的身子骨果真如传言那样,虚弱得很呢。”帝王嗓音低缓,话语间甩锅艺术十级:“不然怎么好端端地能失足滑到池子里来?”
容双:“……”
好端端你吗呢。
背后身中八箭鉴定为自杀是吧。
容双抬起了头,这一抬不打紧,他和帝王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男人的骨相是窄长立体的,唇形凌厉,眉眼深邃,长发被浸湿,几缕发丝懒散地贴住了他的眉骨。
容双就在这如瀑的青丝间隙窥见好几道疤,颈间,侧脸,眉骨,大小不一。
他呼吸一窒,这张脸绝对是俊美的,但每一道疤背后蕴藏的含义都让人不寒而栗,眼前的人不似寻常锦衣玉食的帝王,而容双也从容之焕的小记中了解过一些这位新帝的过往。
北陵王应无咎,梁惠帝的第十四个弟弟,十六岁封王,战场上军功赫赫,曾经率兵大退楼契三千里,给大梁朝至少打出二十年的太平。
所以容双察觉到的那些血气不是幻觉应无咎真杀过那么多人。
容双有些腿软,更别说这哥们当时回京的时候就是奔着清君侧来的,没把人砍成肉臊子肯定彻夜难眠,估计每天就寻摸着怎么钻那道圣旨的漏洞。
容双哗啦一声,骤然拉开了距离。
“是是是……是啊,微臣身子骨可弱可弱可弱了,今天还病着呢,可别传染给陛下了。”
帝王半眯着眼眸,视线晦深而危险。
容双控制着身体往水下又沉了沉,试图物理隔绝那道视线。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他在水里吐着泡泡,视线偷偷掀起,看一眼,垂下,再看一眼,再垂下。
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进宫以后好像没行礼也没谢恩。
我嘞个。
这得从哪说起啊。
他憋了半天,冒出水面礼貌道:“微臣参见陛下。”
应无咎:“?”
礼貌x2:“微臣谢主隆恩。”
应无咎冷笑一声,这蠹虫又在耍什么把戏。
容双还没忘拍一下马屁:“陛下真是德高仁厚,还请臣子来宫里泡澡,这池子泡着真舒服啊,真舒服,百病全消了!”
应无咎:“那容卿便好好泡一泡,朕日日不见容卿上朝,心里想念得紧。”
容双:“……”
鬼话连篇,傻子才信。
他退避三舍,帝王闭目养神。
他揪了揪黏在身上的里衣,帝王闭目养神。
他难受得厉害,往开扒了扒领口,帝王闭目养神。
他拉了下腰带。
帝王:“身上痒?”
容双一激灵,睁大眼睛接话:“身……身上痒就来洗澡?”
眼前帝王似乎没什么幽默细胞,听了他的话喉间压出一句:“身上痒就把衣裳脱了。”
容双低头看看自己,一秒把衣服搂紧。
这哥们怎么跟鬼一样,不睁眼都知道他在做什么?
监,拆,懂?OK?
他怂了吧唧道:“回陛下,这于礼不合,别污了陛下的眼,微臣还是穿着吧。”
帝王嗤的笑了声,视线刀刮似的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容双当即又沉下去了。
咕嘟嘟嘟嘟~
不过也没能沉多久,也就帝王刚闭上眼一小会的工夫,他就头重脚轻眼前发黑地飘了起来。
O,低。血。糖……了……
救命……
容双晕得一点力气都没了,本想抓一下池子边缘至少稳住身形,但抓迟了一步,于是乎整个人跟条死鱼一样开始在水面上起起伏伏。
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