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应无咎:“下一句。”
容双装傻:“体罚是不对的。”
下一秒:“哎呦。”
被拎住后脖领子抓走了,又怂成了一团。
“对不起陛下,臣错了,臣不应该污蔑陛下,请陛下降罪。”
应无咎垂眸:“并非污蔑。”
容双两眼一黑:“陛下……你就说臣是污蔑你的吧求你了,臣自己去领罪。”
应无咎嗓音懒散,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朕确实很爽。”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滚滚滚滚。
他试图唤起应无咎的良知:“国祚。”
应无咎回他:“诏狱。”
容双:“……”
行。
翌日容双在听雨阁的一间暖阁中醒来了,迷迷糊糊翻身,视线所及就是几扇开合的锦窗,阁内被澄澈的阳光晒透,明媚温暖,好一个雨后大晴天。
容双听着窗外细碎的鸟鸣声,慢慢回忆起昨晚,练字练着困到人畜不分,不太记得自己怎么飘进暖阁了。
都怪应无咎。
他打着哈欠从榻上下来,捡起滚在地上的帽子。
这会时间应该不早了,应无咎移驾听雨阁,最近的早朝也都一并免了,大小事呈奏内阁,所以他一觉睡到这个时候黄连都没进来喊醒他。
戴好帽子出了暖阁,绕过屏风。
掩着嘴又打了个哈欠:“哈?”
几双眼睛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
几双。
一双,两双,三双。
三双还是因为应无咎没在看他。
我草怎么这么多人???
从左往右看去,陈问津,鲍文斌,孟涵怎么也在??
孟涵和他一样震撼,且两只眼睛写着和他同样的疑惑:你怎么也在这??
容双忙忙上前去行礼:“恭请陛下圣安。”
应无咎:“睡好了?”
容双感觉到孟涵的眼神更惊恐了,挠着脸蛋低声道:“唔,睡好了,多谢陛下关心。”
应无咎抬眼看了他片刻:“嗯,没事就走吧。”
容双:“微臣告退,微臣告退。”
他转身掀开听雨阁的帘子,赶紧溜走,下了台阶没几步,突然又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去发现是孟涵。
也急急下了台阶,跟过来低声道:“你昨晚没回府??”
容双顾左右而言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昨天晚上凉鱼吃好了吗?”
孟涵:“我来了估摸有一两刻钟吧,本来该是谭阁老来的,但他得知鲍文斌也在,便遣了我过来。”
“昨天晚上就别提了,我没吃完就走了。”
容双乘胜追击:“噢噢噢,昨天晚上为什么没吃完就走了?”
孟涵:“还不是因为周锷,他说话没深没浅,而且……”
容双:“而且什么?”
孟涵:“而且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容双:“……”
他微微一笑,转身哒哒哒朝前就跑了。
孟涵紧跟上去:“那夜宫中遇刺我知你在祁德殿留宿,昨晚又是为什么?”
容双被迫回忆,无奈道:“因为下雨了。”
这回答干碎孟涵二十四年的三观与常识:“下雨就可以在陛下寝殿里过夜吗?”
容双不语,他总不能说你们家陛下gay瘾犯了突然变.态一定要留他在这里吧。
容双哈哈笑:“对啊对啊,陛下最是仁善,秦天扬不也这样说吗?雨天夜路难行,陛下关心臣子,很正常,很正常。”
孟涵也沉默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秦天扬缺心眼才觉得陛下仁善其实陛下这人阴没边子了根本不可能留人夜宿吧。
走过一道拐弯,孟涵点头:“也对,你说得有理。”
二人心思各异,互相微笑,走出了连廊。
这个时间容双打算去趟内阁,孟涵打算去户部,两人穿过一道拱门,欲作分别。
容双:“我……”
孟涵:“你……”
容双摆手:“我走了。”
孟涵一把拽住他:“别走!”
容双:“?”
孟涵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最终说了句:“秦天扬中午请吃饭。”
容双:“噢,那你中午等我一块。”
此时正在定远营扎马步的秦天扬狠狠打了个喷嚏。
打得他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柴符就一脚踢上了他的屁股。
秦天扬:“哎呦我去!”
柴符声如洪钟:“站直了!懒骨头,你爹戎马一生何曾松懈过一日,你倒好,高兴了来这里比划两下,不高兴了连你人影都见不着。”
“当真以为你爹的军功能养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不争气的东西。”
秦天扬:“……”
磨叽半天:“哎呀。”
柴符瞪眼:“哎呀什么!”
秦天扬摸摸后脑勺:“信毅候府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
柴符追上去就踹他,秦天扬吓一跳,嗷嗷到处跑:“柴将军!柴将军你别急啊!”
柴符从旁边抄起军棍:“我替你爹教训你!顶着个恩荫下来的六品官成天在京城里混日子!你要气死你爹!!”
秦天扬哎呦哎呦的被打了半天,满军营逃窜。
另一边,容双进了内阁院子,远远看见谭鸿在值房里整理折子。
他加快脚步跨进门:“谭阁老,我来吧!”
谭鸿抬眼,也没说什么,将手中折子放给了他。
容双手脚利索,很快就归类好了,因为入伏之后早朝免了,所以最近递进内阁的折子呈指数性增长,内阁早中晚都有人在值守。
很快宋渊又抱了一堆折子从另一间值房过来,满头大汗。
“谭阁老,都分门别类了。”
谭鸿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便开始翻折子票拟。
对一旁的容双说:“写,郁州旱,请粮二十万石。准发十万,不足再议。”
容双一愣:“啊?我写吗?”
谭鸿:“?”
“为何不写?”
容双:“……”
谭鸿大概不知道应无咎因为他写字丑派黄连到府上羞辱他的事,还问他写那么丑是不是找死,还说谭鸿这辈子的名声搭在这票拟上了,还让他主动给谭鸿道歉。
他不太好意思的说:“我的字没习到位,陛下说我写字太难看,御前失仪,还污了阁老名声。”
谭鸿吸了口气,思来想去。
“无碍,写吧,陛下不会怪罪,你写的这些票拟只给陛下看,看过后会有专人重新誊抄归档,你不必忧心。”
容双看向谭鸿,很想说一句,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丑到应无咎的眼睛了才被骂得狗血淋头。
唉。
叹口气,心如死灰,提笔。
写。
谭鸿边说边倾身过来看一眼,还不忘夸一句:“不错,有进步。”
容双不明显的阴阳一句:“多亏了陛下的严厉指教。”
谭鸿满意点点头:“陛下的书法纵观整个大梁也算首屈一指,尤是行书造诣极高,难得有陛下指点,可要好好学习。”
容双尬笑一声。
应无咎的戒尺就悬在他头上,这么指点可不得好好练。
“学,好好学。”
容双写了一上午票拟,手都快断了,而陈问津和鲍文斌也不知道在听雨阁聊什么大事,一直没见到人影。
不管了,容双先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