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跟个水龙头一样落起了泪,哗啦啦的,想到今天他和东市上那人只是撞了一下便这样了,发病如此迅速,应无咎与他靠这么近,岂不是完蛋了。
……
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如果是这样的遗言,确实还是跟臣说比较好。”
又说:“那臣的遗言也暂时这样吧。”
“陛下,臣也要亲你。”
露出一只通红的眼睛来,偷偷看着:“可以吗?”
应无咎坐上榻,朝他伸手,又一次说道:“到朕这里来。”
容双本来迟疑,然而一抬眸便被帝王深沉的视线拢住了,应无咎眸中十分沉静,好似所有事情在他面前都轻得不能再轻,哪怕他现在咳个不停可能染了疫病随时要死,应无咎都是这样的神色,仿佛天塌了应无咎都能帮他兜底。
轻轻挪动了下,嘴里还念着:“如果臣……”
还没念完,他就被应无咎伸手扣走了,整个人被捞到帝王怀中,被他紧抱着。
“抬起头来。”
容双眨巴着眼睛,老老实实。
“无天灾无人祸,京中传时疫的可能性极低,司察监也排查了你最近接触过的人,李彦方才与朕回禀,今日在东市与你相撞的人只是染了风寒,并非疫病,至于你是为何,且等太医来诊治。”
诶???
容双一激灵,那人竟然不是疫病?
“可是……”
“不是问朕可不可以吗?”应无咎垂头,睨视他片刻,与小猫温热的唇瓣相贴:“朕说,可以。”
“等……等等……万一……”
剩下的话被应无咎全部堵了回去,应无咎的亲吻不笨拙也不青涩,哪怕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应无咎也属于无师自通那挂的。
应无咎在攫取,在吞.咽,在舔.舐他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入侵。
容双本就病得没什么力气,现在被应无咎舔得更迷糊了,他喉咙很痒,想咳,头也闷闷的痛,这些都是真实的感受。
脑袋里想着,又觉得万一呢,就算东市上撞到的那人只是染了风寒,万一他无意中与其他染了疫病的人也接触过呢?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急奏上写了什么,应无咎说发生时疫的概率不大,那为什么宫中如此警铃大作?
他觉得应无咎是不是在骗他,为了让他安心,所以才这样说。
容双不知道。
他喘不上气,想倒下去,五感被搅得乱七八糟,不知是被吞掉舌尖被.舔舐口腔的触感先到达,还是耳边啧啧的黏.腻水声先到达。
只觉得混乱。
应无咎咽掉了他的口水,搜挂着他口腔里的所有地方,将他的舌尖吃得很痛。
痛痛痛痛痛。
容双闷咳一声,舌尖被吃得无处可逃,去推应无咎,他觉得应无咎现在吻得有些太重了。
直至暖阁外黄连急切的通传声响起:“陛下,毛太医到了。”
容双这才从应无咎的禁锢中解脱,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应无咎揉着他的唇,又压上去重重吻了一口。
第一次接吻就这样重,容双被这力道亲得人都是懵的,许久才想起来要说:“……陛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臣真的染了疫病……”
“那朕就同你等死。”
容双愣了下,然后突然好生气,蹬他一脚。
应无咎扫了眼,没管,对门外的人说:“进来。”
暖阁的门只关上并没有落锁,但没有帝王允准,天塌了黄连也不敢硬闯,直至听到帝王声音才哭天抢的提溜着毛太医冲过来。
“陛下,您若有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哇”
应无咎嗓音微凉:“闭上嘴,再嚷就出去。”
黄连一秒静音:“……”
如今宫里四处都在暗中进行消杀,在不确定床上这位是否是真的染了时疫之前,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他想来也只觉凶多吉少,今日来时便觉得青年脸上似有病气,如今过了半晚,榻上的人想必早已
呃。
水光潋滟。
黄连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观察了半天仍然没有半分不同。
榻上的人脸色红润,气喘微微趴在枕上,眼眶是红的,嘴唇也是红艳艳的刺眼,甚至水润,肿胀。
这……
这……
这哪像染了疫病的模样??
黄连七岁就进了宫,犹记得乾武朝时京中发过一次这样的时疫,当时染了病的人面上都是一团团死气,呛咳得满面都是黑血,两三日便瘦骨嶙峋仿佛骷髅,爬都爬不起来。
他紧紧闭上嘴不敢多说,退到后面站着。
毛太医来时脸上也罩着布子,往起撩了撩衣袖,对于和时疫相关的事心中十分惴惴,可习惯性先瞧了眼榻上人的面色,嘶了声,下意识觉得并不像染了时疫的模样。
又伸手去把脉,在那截手腕上切来切去把了好久,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变了再变,复杂得堪比调色盘。
心说哪里不对,可如此要事,他不敢妄下结论。
容双咳咳咳咳咳:“毛太医,我是不是要死了……”
毛太医盯着虚空一角,调动自己毕生所学努力思考。
容双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老头才抓耳挠腮的说了句:“这……这脉象不像外感邪气,倒像是……是……补益太过,脾胃蕴结。”
什?!
补益太过??
老头又切了半刻,终于确定了才松开他的手腕,起身回禀:“回陛下,容大人此状非外感时疫,是饮食失节导致的脾胃积热,上攻了肺胃咽喉。”
容双:“……?”
再说一遍?
毛太医:“开些清泄之药,三两日便可痊愈。”
容双的脸duang一下埋进枕间,耳根也红起来,还是想挣扎一下,嗡嗡道:“可我最近吃得也不多啊,每顿只吃一个馒头了。”
毛太医确诊道:“羊肉吃多上火了。”
容双沉默了。
又扭过头,抬起自己的胳膊说:“我这里还长了好多红点点。”
毛太医:“虫子咬的,蠛蠓。”
“……噢。”
说实话容双有点难受,他也像毛太医把脉时那样抓耳挠腮起来,也不是没死成难受,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以为自己得了时疫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结果太医说他贪嘴吃多上火了。
好荒谬,好丢人。
那他刚才又掉眼泪又和应无咎亲嘴算什么。
他再次把脸埋了进去,先前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哪里都不舒服,现在又突然没那么难受了,除了心脏。
神医啊,神医,治病见效就是快。
诊断完发现不是时疫所致毛太医也松了一大口气,行礼告退去开药了。
黄连说去送送毛太医,快步出了暖阁,还不忘将门带上。
暖阁内好安静。
容双趴着装死,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耳朵实在太灵了,察觉到应无咎靠近,连忙虚弱起来,咳咳咳小声说:“陛下太好啦,我们都不用死了……唔……”
后颈摸上一把手,缓慢轻捋着,捋得容双汗毛从头竖到尾。
刚才调起高了,这会有点搂不回来。
装了一会装不下去了,趁着应无咎没反应过来直接爬起来进入正题:“陛下,都察院那份急奏上写了什么?”
应无咎:“开春时气反常,京郊发现有人户数人同病,初起寒热,三日便重病了。”
容双神色也不大好,和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马上春闱的举子都要进京了,如果真的是时疫,岂不是……”天大的祸事。
剩下的话容双没说出口,但也根本不必说出口。
新帝登基开恩科,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如若出了这样的事,民愤民怨民变民死是一方面,这一批举子的人心想要收拢来恐怕难如登天了,若永王信王再趁机生事,那定要动摇国本,起战乱也不是没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有些头疼。
应无咎却说:“困了便睡吧。”
容双望向他。
“有朕在。”
应无咎的嗓音让他骤然安宁下来,好像真有某种魔力一般,容双静默片刻,轻轻点头。
还是那句话,任何时候,帮不上忙就少添乱。
而且就算他要帮也总要养好身体才能帮点什么,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好好睡觉。
还有,少吃羊肉别上火了:)
容双准备再躺回去,刚有动作,唇上又落下温热,他颤了下,眼眸微睁。
“若朕再问一次除夕那夜的问题要你回答,你会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霎时间便拉得极近,唇碰在一起,暧昧的若即若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