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来到客厅,秦非刚泡好一杯热咖啡,香味醒神。
“怎么不多睡会。”秦非看见他。
许景刚想回答,门口的中控屏就已经响起来,秦非走过去操作一阵,回到餐桌边坐下。
没多久门铃也响了,秦非让许景去开门,许景接收到命令立刻小跑过去,发现到访者是同城快送小哥,手里抱着一只大快递箱。
还好箱子不沉,接过之后道谢关门,他抱着箱子回到客厅问秦非:“秦先生,这个要放在哪里?”
秦非:“你的东西,随你。”
许景眨眨眼:“咦?”
秦非没有解释,起身从餐边柜的抽屉里找出一把快递刀递过去:“我还有五分钟出门。”
许景非常有耳力见地听懂了这句潜台词,原地蹲下开始拆快递。
拆开一个箱子还有个箱子,继续拆开,里面是几套符合他尺码的衣服和鞋子,值得一提的是它们除了颜色不同,款式没有任何差别。
再翻,翻出只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后一只崭新的手机不灵不灵躺在里面,款式和秦非现在正用的那只是一样。
烫手。
许景受宠若惊,捧着手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秦先生,这是很贵的吧,其实我不用”
“不用你的家人怎么联系你。”
秦非打断:“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我资助过的学生很多,不差你一个。”
这个说法并不能安慰到受之有愧的许景:“可我已经不是学生了。”
秦非:“的确。”
许景:“是吧,所以还是”
秦非:“记忆全无而且无家可归,一般学生没有你这么惨。”
许景:“……”哎。
“衣服放洗衣机里洗过再穿,无线网络密码是八个1。”
临走之前,秦非翻出一张卡放在玄关柜子上:“门禁卡,出门的话记得带。”
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许景只来得及应好,目送秦非离开后,他再次低头看手机。
黑色的,连颜色都一样。
看得出来秦先生真的是一位很怕麻烦的人了,却还是将无亲无故的他从警察局带回了家。
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菩萨保佑秦先生万事如意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未来每天发大财。
谨遵嘱咐将新衣服全部放进洗衣机,把纸箱暂时堆放在入户花园,最后拿上昂贵的新手机,回房找他的电话卡。
插卡开机,新手机第一次启动需要录入不少东西,有一点耗时。
等到全部弄完回到桌面,依旧没有来电提醒。
第一个app下载的是微信,用手机号登陆上去,好友页和昨晚一样光溜溜。
不同的是在下方通讯录的位置多了个突兀的小红点。
终于有人找他了吗?
许景一时联想无数,心跳砰砰地点进去,再点开新的朋友,满怀期待看向备注栏:
【秦非。】
好的。
原来秦先生全名叫秦非。
心情迅速恢复平静,许景为这忘恩负义般的失望唾弃自己一秒,郑重添加上属于自己的第一位好友,并发送消息:
【秦先生好^_^,我是许景。】
没有收到回复,应该已经开始忙工作。
许景识相地不再打扰,退出微信又下了几个常用软件,然后登陆学信网,总算收获了关于个人信息的第一个好消息
财务专业本科生,不是文盲,有点学历。
那就再接再厉,试试查询绑定银行卡的余额
0.56元。
许景:“……”
他是什么穷鬼转世吗?
穷成这样之前是靠什么活下来?
难以接受,不甘心又不抱什么希望地点开微信账单,以为会和其他数据一样被清除到空白,结果出乎意料地保存了下来。
更出乎意料的是账单上的内容。
高档餐厅,高档酒店,高档娱乐场所,高档美容院……所有高档产品汇聚起来,竟然让他半个月就花出去8万。
再往前翻,没有了,一共就只有半个月的账单记录。
整整8万,许景肉疼到晕眩。
这股浓烈的败家子气息也让他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左思右想不寻常,他拍拍心口简单进行了一番自我安慰,随即再次对各个社交平台进行了一番地毯式翻找。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在个人邮箱的草稿箱里找到了一封未填写收件人的邮件。
创建时间新鲜,就在两天前。
点开。
没有主题,内容只有让许景倍感惊悚的八个大字:
【再见!这操蛋的世界!】
第3章
“情况如何?”从会议室出来,陆深跟在秦非身后问。
秦非:“什么情况。”
陆深:“还能有什么情况,当然是你家那位失忆人士。”
秦非:“没有情况。”
陆深感到难解:“没有情况是什么情况,已经过去一夜又小半天了,还是没有人联系他吗?”
秦非:“嗯。”
“这可真是……算了。”
陆深说:“我有个朋友之前在救助站当志愿者,过几天等他回来了,我让他带我去里面看看情况,在这之前最好他家里人能够主动报警找他。”
说完又忍不住猜测:“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早年起离家出走之类?或者根本没有亲人?”
秦非偏过头不咸不淡看他。
陆深:“做什么,做什么这么看我,嫌我说话难听吗?昨晚你还当着人家的面说他可能找不到家人,比我更难听。”
秦非扯扯嘴角:“想多了,只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陆深:“好吧最好是,反正你就盼着他能赶快恢复记忆吧,要是实在觉得麻烦,可以把人送我家,我妈和我姐最近都在,能帮忙看着点。”
两人已经到了走廊尽头,听见这话的秦非动作略有停顿,状似考虑。
陆深:“如何?”
“不用。”秦非抬手推开办公室门:“他跟你不熟。”
陆深没跟进去,抱着手臂靠在门口:“跟你很熟?你们不也才认识不到两天。”
秦非:“至少不会多想。”
陆深:“多想什么?”
秦非:“无依无靠的人最怕被当烫手山芋,这一点接了那么多亲朋好友骗占孤儿家产官司的陆律不是应该最懂?”
本质是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加上安全感缺失,要是真的被送走,估计就要立刻陷入内耗反复反省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然后到了陆深那里更是不敢将一粒灰尘带进家,恨不得吃住都在玄关。
陆深:“……”
陆深朝他翻白眼:“就你心眼多,好心被阴阳当我没说。”
“好的,感谢你。”秦非语气听着没什么诚意:“不过不需要,他挺安分,别折腾他。”
“怎么把我说得像恶人。”陆深站直了准备离开:“随你吧,下班后记得空两个钟头出来,去一趟当事人公司核对资料。”
“知道了。”秦非说:“我今天提前下班,有事需要回去一趟。”
*
*
下午五点,苦大仇深坐在客厅的许景听见动静,来不及惊讶为什么秦非会提前回来,几乎弹跳起身望向门口。
换完鞋发现他的秦非:“……”
放下车钥匙走进去:“做什么,家里不需要你站岗。”
“好的。”许景默默为自己打气:“秦先生。”
秦非拿上杯子倒水:“嗯。”
许景视线追随:“有一件事。”
秦非仰头喝了两口,看向他。
对视时许景忍不住扣手掌心,深呼吸再一鼓作气:“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昨天我会在河里了,因为我在自杀。”
秦非神情出现细微的化。
许景紧张握拳等待他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