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很好。”许景骄傲,又叹息:“虽然表达出来不好听,实际是在关心我的对吧?”
“我当初拿走家里那么多钱,那段时间她一定过得很辛苦,这么久了我才回去一次,只是道了歉,补上钱,她好像就要原谅我了。”
秦非:“这样不好吗?”
“不是说不好。”
许景的感受很复杂,一面难抑高兴,一面又觉心不安,这种心情在对安岚道歉时体会过一次:“是很愧疚,我宁愿她只是收下钱,不要理我,再多记恨我一段时间。”
秦非:“长久记恨一个人也很耗费心神,严重起来吃不下睡不着,只要想到都会捶胸顿足咬牙切齿,你希望她这样?”
“这么严重?”
许景没想这么多,如果只为自己心安,就要让母亲和妹妹受这份苦:“那还是算了,妹妹现在还小,只想着学习就好。”
他心有余悸,细品又软又涩:“怎么都这么好,我总是在想,又总是想不出该做些什么才能回报大家对我的善意。”
“做想做的事和认为正确的事不需要回报。”秦非搂过他,轻抚他的后背:“维持现状就很好,你能看到每个人的好,说明你本身也很好。”
许景盯着他看,凑上去亲一口:“你总是夸我,你也好。”
说完想到已经在过去的时间里重复了很多遍的话,考虑到不能夸奖降级,他严谨改口:“你最好。”
“嗯,我运气最好。”秦非一点也不否认:“大白天赶去工作的路上都能把你捡到。”
卧室里没有开主灯,两个人窝在一起说话,越靠越近,最后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拥着与对方吻在一起。
时间对,人也对,身体一碰到,床上就成了擦枪走火高危事故频发地。
许景上衣纽扣被解开了两颗,滚烫的吻以下颌为起点,向下一路延伸,在颈侧和肩膀留下一串暧昧红痕。
手掌以摩挲的姿态游走在皮肤表面,房间空调开得很低,许景半阖着眼睛,有种快化成一滩的错觉。
敏感的地方被叼在齿间或轻或重噬咬,轻喘从牙缝泄露,许景瑟缩着推拒,然后当对方真有要离开的意向,他又会在迷糊间伸长手臂把人勾回去。
以为自己将对方抱得很用力,其实只是虚挂在上面,没什么力气。
“怎么喘这么厉害。”秦非气息不稳,勾着他的或浅或深地吻。
许景眼神湿润迷离,半张着嘴巴,脸很红,衣领很乱,明明没做什么,却一副什么都被做了的模样。
他觉得秦非是故意这么问的,明明他自己也喘得很厉害,皮肤也烫,所以他不回答,报复地咬秦非嘴唇。
秦非就逗他,故意抬起头不让他咬到,他愣了下,就近去舔对方喉结。
之前没试过,不知道喉结是对方这么敏感的地方,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一只手卡上他脖子,虎口强行托着他抬头深深看了眼,落下来的吻比刚才更深更重。
两具身体紧密贴在一起,身体有任何细微变化都能立刻被对方感受到。
已经出现失控的势头,不能继续了,往常到了这种时候就得叫停,不是各自洗澡强行冷静,就是用别的方法……
秦非没能起来,许景的手没松开,支起的一条腿贴在他腰间。
秦非呼吸过度沉重,看那双眼睛左右躲闪一阵,最后勇敢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小得快听不见:“我们不继续吗?”
秦非左手握在他腰上,指腹压着他腰间的软肉有意无意一下一下蹭:“不是紧张,突然又准备好了?”
“你,你不能问。”许景努力忽视那一点肌肤接触带来的痒:“问就是没准备好,不问就是,就是……”
秦非:“就是什么?”
许景:“就是怎样都行”
尾音结束很突兀,他被压回枕间,秦非扣住他的手按在头顶,不过两秒又将五指挤入他指缝,掌心紧贴。
身体在逐渐失控,许景有些害怕,但想到操控他的人是秦非,又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放任意识下沉,听从指挥,将主动权交给对方。
耳边不远的音乐响了很久,很久,他才意识到那是秦非的电话,忽略一阵又一阵,也许是有什么要紧事。
结果还是没能做到最后。
电话是庄蔓女士打来的,许景手被放开,眼睛里含着一汪眼,视力不清楚,头脑不清醒。
秦非半撑起上身俯视他,把他有些汗湿的头发往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开口之前无声吸了口气,将一些东西强压下,简单回应庄蔓的话。
约莫一分钟后,他把电话贴在许景耳朵边,教他:“叫妈妈。”
许景还处在被指挥状态,听见什么做什么:“妈妈。”
“你真是,逗人家做什么……哎,小景。”很温柔的女声,在电话里轻声细语跟他说话:“这么早就休息啦。”
“秦非说你晚饭喝了酒,度数不高也要喝点蜂蜜水松一下酒劲,免得明天早起难受,家里还有蜂蜜吗?没有的话明天我过去的时候给你们带几瓶……”
许景持续目眩,慢速回神,还没来得及为一声“妈妈”深感尴尬懊恼,就被这惊雷般的一句“明天来”砸得双眼瞪大。
连忙抓住秦非的手以眼神求证,秦非微微一点头,将电话收回自己耳边,对庄蔓女士:“您几点到,我们去接您。”
第35章
庄蔓不让他们接, 说是提前联系好了车。
她的乐团正在进行世界巡演中,中途过来只是为了工作需要见一个朋友,顺道看他们, 待不了多长时间,下午就要离开。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 许景坐立不安, 一会儿去厨房摸摸水龙头, 一会儿回房间揪一下窗帘, 没有什么要紧事, 只是单纯不知道如何消磨这愁人的时间。
在客厅绕过第三圈,路过秦非面前被抓住手腕, 强行按到沙发上坐下。
“不用太紧张, 庄女士很好说话。”
秦非按着他的虎口, 帮他缓解:“她早知道你,你的事情我也跟她说过了, 她不会问太多。”
庄女士知晓他的存在,这个许景知道,但秦非稍后那句话听得他心颤, 惊惶:“你跟他说了我的事情吗?”
秦非:“嗯。”
许景两眼一黑:“全说了?”
秦非严谨:“‘全’是指?”
“偷偷拿走家里钱, 养鱼塘傍大款, 嫉妒同事造谣生事, 挪用公款被解雇,自杀不成记忆全失。”
许景心生绝望, 欲哭无泪:“这些你全都说了吗?”
秦非:“在你心里我说话这么不知轻重?”
“?”没有彻底绝望,不存在的眼泪一秒倒流, 他巴巴望着秦非:“是这些都没有说的意思吗?”
秦非:“没说,你做财务常识一百问得分0的事情也没有说。”
“可以了, 这种事情就更不用单独拎出来说了。”许景舒了口气:“那就好,那你都说了什么呢?”
秦非:“等我妈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到就到,没有一点点防备,中控屏响了,秦非过去应答。
没多久门铃声响起,时隔三月许景再次狐上身,笔直杵在客厅与玄关之间,看秦非拉开门,迎进来以为穿白色旗袍,盘精致头发的窈窕美妇人。
“妈妈”是昨晚喊的,“阿姨”是现在叫的,许景僵硬地目视对方走到自己面前,手被对方笑盈盈拉住,胳膊到肩膀麻成一片。
“小景,比照片上还好看。”
比较起来,自如的庄女士更像这个家的主人,拉着他往客厅走,边走边问:“是不是等很久了,吃过早饭了吗?好瘦啊,看看手腕上都是骨头,小孩得多吃。”
许景说:“没有等很久,已经吃过了,最近吃得很多,就快胖了,阿姨您吃了吗,没吃的话我去给您做。”
挺直腰背一板一眼,过度的尊敬让他的话听起来很像ai小助手自动应答。
秦非看了一会儿,去厨房给庄女士倒水,出来发现庄女士把人拉得更紧,已经开始上手摸脸蛋:“这哪里有要长胖的样子呢?”
“听秦非说你之前不小心掉进河里了,不会游泳的话真的是很危险,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呢,是已经完全恢复了对吧?”
“还有你失忆的事情,阿姨有一个医生朋友,他说失忆一定是头部发生碰撞导致,让我问问你日常生活有没有感觉头疼之类的不舒服,或者夜里失眠多梦?”
“心情如何呢?心情还好吧,暂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不用太勉强自己,好好生活,让秦非多陪陪你。”
“听说你在宠物医院工作对吗?真厉害,以后要做宠物医生的吧,阿姨最喜欢宠物了,下次跟秦非一起回家,阿姨给你介绍家里的三只小狗。”
“钱还够花吗?不够的话一定要开口,让秦非给你花,他赚那么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
许景不清楚秦非具体究竟跟庄女士说了什么,但大致方向已经几乎可以确定,必定是半遮半掩把他往惨了说,庄女士才会觉得他这么可怜。
不过是否描述的太过头?
许景听得心虚,试图挽救一点:“够的阿姨,我的钱够用,而且前几天我刚涨了工资,每个月的钱都花不完。”
庄蔓:“涨薪之后是多少呢?”
许景说出一个在自己看来非常可观的数字:“八千八。”
庄蔓听完愣了一下,微微蹙眉:“八千八都花不完吗,可怜的,替别人打工还是辛苦吧,要不要阿姨给你出钱,你自己开一家宠物医院?”
许景:“……?!”
被大款惊呆,小穷人许景花了好几秒找回自己声音:“不不不,不用了阿姨,我现在挺好的,而是我还没有考证,无证不能做医生。”
“这样。”庄蔓点点头:“那不着急,等你先把证考了再说。”
“另外要不要考虑把你的母亲接到城里来住呢,阿姨在邻郊有一幢小别墅,环境很不多,周围安静,很适合她们住。”
还在加码。
许景被金钱攻势砸得目眩:“这个也不用了阿姨,她们应该不会”
庄蔓:“对了,我这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比较忙,要不要趁现在你给你母亲打个视频或者电话,让我和她说几句话?”
许景:“!”
彻底应接不暇。
这个是真的不行了,别说他打回去的电话曹惠兰会不会接,就是接了应该也不会如庄蔓设想那般跟她对话,彼时一开口,大概什么都要露馅。
终于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秦非。
秦非太懂,在庄蔓问到这里时,已经从对面小沙发起身走过来:“妈,小景医院还有工作需要赶去处理,您跟朋友约的是几点,要不要现在送您过去?”
庄蔓表示距离去见朋友还有一些时间,许景便表示秦非继续陪着她,自己自行赶往医院,非常抱歉今天没有办法陪她一起吃午饭。
到医院时正值午休,早上从老家赶回来的小袁和几个小姐妹正在前台吃水果追剧,见他来了很惊讶:“你今天不是放假?”
许景说:“我热爱我的岗位,不想离开一秒钟,我的外卖到了吗?”
说完就到了,一份牛肉盖浇饭。
许景带上外卖和小袁倾情赞助的一份水果去用餐区解决了午餐,将保鲜盒洗干净了送去前台还给小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