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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离梦症 咿芽 4192 2026-08-27 07:48

  白思昭表示满意, 想到病房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更是心情灿烂, 迫不及待朝秦非伸出双臂。

  秦非多懂他,提前将吃的放下,白思昭才起一个动作, 他已经主动俯下身, 完美接住这个拥抱。

  “终于抱到了。”白思昭深吸一口久违的属于秦非的气息, 异常满足。

  秦非轻抚他的后背:“昨晚就抱到了。”

  “那怎么能算?”白思昭不赞成, 对于这种事他有自己的见解:“至少要两个人都意识清醒才算拥抱吧。”

  秦非亲亲他的耳尖,表示认同他的一切观点。

  两个人在一张小桌板上吃饭, 窄窄的挤在一起,低头时头都会碰到。

  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换个地方, 像两只需要互相取暖的小动物,紧紧凑在一起吃完一顿饭。

  饭后秦非收拾打包盒塑料袋, 收拾完再抱许景去卫生间洗澡。

  过程中每个步骤妥帖细致,亲力亲为,周到地把好好的人洗成了干净喷香的油焖虾,从头红到脚。

  他自己来得匆忙,没带衣物,白思昭热心翻出白思誉一套干净的睡衣给他,庆幸他们两个人身量相差不大。

  等待的空隙,白思昭独自在病房内扶着窗沿来回走,等秦非出来后,得意向他展示:“看我走得好不好?”

  秦非穿着白思誉的蓝色睡衣,对他竖起大拇指:“二十五岁高知青年刻苦训练终于完成独立行走,很棒。”

  白思昭:“?”

  白思昭疑惑歪头,话是这么说但是好像哪里:“怪怪的…?”

  秦非笑了下,把他抱回床上,白思昭躺进被窝后第一时间挪到最左侧,空出另一侧,伸手去拉秦非的衣摆,意思非常明显。

  秦非顺势上床在另一侧躺下,白思昭向他靠过来,两个人面对面亲昵依偎在一起,被子里的温度上升很快。

  “我哥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灯关了,白思昭在黑暗中小声问秦非:“他为难你了吗?还是训你了?”

  “没有。”秦非手臂搭在他腰侧,手掌贴合他的后腰:“都没有。”

  白思昭不太相信,毕竟从秦非没出现起,白思誉就对他有很大意见。

  但也没办法责怪哥哥,只好努力安慰:“他就是关心则乱,其实人很好,对你也没有意见。”

  “嗯,知道。”秦非:“我都听。”

  一副放低姿态忍气吞声的样子,把白思昭心疼得不行,摸索着去寻他的脸,仰头亲他的下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等秦非回答,他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手继续往下,贴到对方心脏的位置,感受掌下强有力的心跳,持续自责:“还吓到你了,让你难过了那么久,都怪我。”

  “没有。”秦非贴着他手背。

  白思昭:“怎么会没有呢?特别想你又见不到你的时候,我就会去代入你的视角,想象如果是我在经历这些,是我亲爱目睹爱人离世,就觉得快要难过死”

  “不用。”秦非打断他:“不用带入这种事,都过去了,我没有委屈。”

  白思昭:“真的吗?”

  “真的。”秦非:“不会有人比现在的我更高兴,是你的功劳。”

  这话好听,并且给予了白思昭极大的鼓励与自信,一双小狗眼在光线昏暗的环境里也闪闪发亮。

  秦非安静看了会儿,眸底柔光彻底融化溢出之前,他低头亲他眼睛,轻声向他道贺:“恭喜。”

  白思昭傻傻:“恭喜我什么?”

  秦非:“恭喜你找到家人,记忆恢复,再也没有变坏的可能。”

  好朴实的道贺,白思昭咧嘴笑了,心里却酸酸胀胀的,使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重新埋进秦非怀里。

  “还缺了两个。”他闷声道。

  秦非:“哪两个。”

  白思昭:“和朋友相认,和爱人团聚。”

  万事发展变幻莫测,他经历了常人最难想象且无法经历的事情,收获远大于失去,过程过度坎坷,却又幸运满值地达到了最圆满的结果。

  “哥,我真高兴。”

  他是离不开秦非这棵大树的考拉,困时把人抱得更深更紧,粘人撒娇:“我有预感,今晚我肯定会睡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没有很快听回答,他也不在意,本来就不是一句需要回答的话。

  不过睡意朦胧时,他感觉到箍在腰上的手臂慢慢收紧,掌心温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给他。

  秦非的声音朦胧,低沉,从头顶传来,像风过树梢,抚过他耳蜗里每一根细小绒毛:“我也是。”

  *

  *

  自从秦非到来,白思誉来医院的频率大大降低,每次过来待的时间比之前也短了很多,给足小情侣单独相处的时间。

  秦非也不负所托,把白思昭照顾很好,如非必要,几乎是一秒钟也不让白思昭离开他的视线。

  一开始白思昭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因为他也很喜欢和秦非呆在一起,闭眼能嗅到秦非的味道,睁眼人就守在他身边,如此高粘度的相处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吃饭的时候他问秦非:“有通知安岚吗?她怎么一直没给我打电话呢?是不是梁承哲说话她不信,要不我试试再给她打一个吧。”

  一边伸手去拿柜子上的手机,絮絮叨叨:“梁承哲和陆律师也没给我打电话了,大家忙得好突然,还以为梁承哲会经常过来找我玩……嗯?”

  手机突然被抽走,白思昭维持空举手机的姿势,疑惑抬头,一勺食物正好送到嘴边,他下意识张嘴接住,口齿忙起来就顾不上说话了。

  酱汁沾到嘴边,秦非抽张纸巾仔细替他擦干净:“不急,晚点再联系他们。”

  直到某天秦非跟着护士去缴最后一次住院费,彼时白思昭已经称得上行动自如,在病房门口附近闲逛时收到对面病房老人求助,说是电视不会开。

  白思昭欣然前往给予帮助,成功打开电视并将步骤充分教给对方后,他满嘴应着不用客气,退出病房,转身正见秦非背对他,僵硬地站在他的病房门口。

  缴费这么快,他想,正要张口叫秦非,后者先一步转身过来,二人视线隔空对上,白思昭猛然一顿,未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

  该怎么形容秦非那时的眼神呢,迷茫,冷漠,空洞,麻木,或许都能够到一点,却都不够精准。

  表情更像凝固的石灰色面具,冷沉灰白,裂缝纵横蔓延。

  长达数十秒的怔忪过去,白思昭感到心脏剧烈颤动,快要破开胸腔。

  当秦非收敛好表情,若无其事地朝他走过来,镇定问他去了哪里时,他像颗小导弹一头扎进对方怀里,强行献上一个执拗拥挤的拥抱。

  “我错了。”他贴着对方的耳朵,以保证自己所说的每个字对方都可以听到:“我错了,对不起哥,我应该在病房里乖乖等你,不该乱跑,我保证再也不会离开你的视线了。”

  这个话题后来再也没有被提及,成为了两人不必宣之于口的默契。

  白思昭旺盛的分享欲有了最完美的承接点,过往二十五年的经历,他有太多太多可以同秦非分享的东西:

  “不是说幼儿园的事情长大了就没有记忆了吗?为什么我还记得有一天中午放饭的时候我一头栽进了盛满玉米排骨汤的汤桶里?”

  “梁承哲竟然蒙对了,中学我真的是在x中上的,运气不好遇见了一个很笨的教导主任,第一年说公共区域初一的扫,第二年让初二的扫,第三年又让初三的扫,我扫了三年天井,那棵四季落叶的树是我一生之敌。”

  “高中七点开始早自习,十点四十才下晚自习,周六全天考试,周天只有半天假期,可到了高考本科率还是倒数,后来换了校长,也不知道情况有没有好一点。”

  “大学比高中辛苦多了,医学专业要背的东西好多,考试周最可怕,十几本书书里每句都是重点,晚上宿舍十一点就要熄灯,我和室友只能轮流打台灯手电筒熬整个通宵。”

  “对了哥,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小院子吗,那是我奶奶家,地段傍山,山上有寺庙,路铺了青石,旁边还有小溪,夏天可凉快了,下次带你一起回去。”

  “还有还有,从前不是猜测我失忆前应该噶了不少猫蛋蛋吗,是真的,我可是从毕业就肩负起医院噶蛋重任的天才医生,手头蛋命不说成千也有上百……”

  分享也分很多种,白思昭选择了时间线最长,最需要耐心的一种。

  正好,秦非给他充裕的时间,花不完的耐心,纵容他将自己拉入他的世界,填补空缺时间,以一个特殊的身份重新参与他的成长线。

  几天之后,秦非终于主动提出白思昭可以联系他的朋友们。

  大概也对另一边做了同样的批准,陆深的视频电话率先打进来,接通之后也不说话,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对白思昭面部进行细致观察。

  白思昭眨眼:“?”

  陆深:“不错,长肉了,看来老秦还是靠得住,没白霸占你这么多天。”

  白思昭真诚:“谢谢陆律师关心,不过我哥一直很会照顾人。”

  陆深:“哪个哥,亲哥还是情哥?是很会照顾人还是很会照顾你?”

  白思昭:“??”

  陆深:“情哥是吗?把你照顾这么好他状态应该也很好吧,小心点你们已经发展成连体婴了,不凑一起就要痛哭哀怨要死要活,我说的对吗?”

  白思昭:“……”

  不懂什么叫礼貌性沉默,陆深追着杀:“怎么不说话,很难回答?”

  “也不是。”白思昭尽量委婉:“就是觉得好久不见,陆律师你怎么变得有一点油腻,是想谈恋爱了吗?”

  陆深:“???”

  陆深不想理他了,也可能是堆积的工作很多导致很忙,没有很多闲工夫跟他废话,十足高冷地留下一句“你们忘恩负义记住了必须请我吃大餐”便挂了电话。

  白思昭乐不可支,边笑边给陆深编辑了一长串的消息向他致歉以及表达感谢,然后打给梁承哲,严肃质问他怎么没来找自己玩。

  “可以吗?不可以的吧。”

  梁承哲张口还是一样吵闹:“我也想去找你,可是不是说你现在是恢复关键期,千万不能打扰吗?”

  什么恢复关键期,是什么时候有的这种东西,他都不知道。

  白思昭感到困惑,不过这种困惑仅仅维持了短暂的两秒。

  偷看一眼正给瘦肉粥进行物理降温的某人,他满口瞎应:“啊啊是的是的,还在恢复呢,暂时没有办法招待你,等我出院再聚可以吗?”

  梁承哲:“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那等你先出院,再详细商量是你们回来还是我们过去。”

  白思昭:“你们是指的你和安岚?你都告诉她了吗?”

  梁承哲:“说了,早说了,她听完就想立刻冲过去找你,被我废大劲拉住,告诉她你现在身体不好还在修养,让她先别打扰你,等你好了会联系她。”

  白思昭:“她相信我啦?”

  梁承哲:“是呗,就算现在不完全信,以后见了自然就信了,自信一点小白同学,你独一无二。”

  同样是士别三日的变化,陆律师和梁承哲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白思昭听完缓了足足有十来秒,不禁感慨:“梁老板,你说话突然好好听啊……是趁我不在去哪里进修了吗?”

  梁承哲嘿嘿笑:“我能去哪里进修,最近公司在做企业文化整改,提高直播间整体直播素质,我作为老板,当然要以身作则。”

  “哦,说到直播间。”梁承哲想起件事:“你的账号打算怎么办?”

  对了差点忘记这个,不过纵使想起来白思昭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昭告天下他诈尸了,以“许景”朋友的身份接手也很奇怪,观众肯定会有意见。

  “再说……吧?”他想了想,折中:“可以等我们见面再仔细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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