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能做什么。

　　把那些回忆告诉莫戒他们也太晚了，更何况这个时候告诉莫戒他们曾经的过去也没用，反而会让洛字清更麻烦和苦恼。

　　于是，过去经历了什么，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

　　就算是左乙，左乙知道的也仅仅是一个开头。

　　……

　　所以，当左乙找到亚智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很难看到但就是在眼下这一刻看到的迷茫无措的亚智。

　　门蓝心和洛咔早就离去，原本两个人还想找亚智问个清楚，可在看到亚智那疯掉的模样后又打消了想法。

　　左乙上前，低头看着坐在长椅上的亚智，嘴欲张开，可在亚智抬头对视上的那一刻，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变了另一种话。

　　“你一直不回来，我放心不下。”

　　“……抱歉。”

　　“洛洛估计是想不通一些事情，等洛洛想明白就会回来的，我们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左乙这样说，可在亚智的目光下，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到了最后，左乙上前抱住亚智，将亚智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他眼眸闪过几分的纠结，安慰人的话从来不适合他说的。

　　“不要总是一个人去扛。”

　　“我没想一个人的。”

　　“……”

　　亚智他站起身，几乎是近距离的看着左乙的一举一动，还不等左乙后退，亚智的话就把他定在了原地。

　　“那个时候你不也骗了我吗？”

　　“说着会跟上来，是，你跟上来了，可是你没有办法跟我们一起走。”

　　“我想一个人的吗？是我想一个人吗？我和洛字清从来都不想只有对方的存在，可是没有办法，我们有什么办法！你们一个个离我们而去，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亚智这样说，眼眶发红，红血丝看上去让亚智显得更加不稳定。

　　更像一个疯子。

　　说到最后，亚智甚至自嘲着他自己，他将刘海往上撩去，然后双手一摊。

　　“你以为是我自己想变成这个样子的吗？你以为我想看到这一切发生吗！该死的！如果不是当初我必须要死！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我就算是成了没有理智的疯子！我也不会让洛字清去当那个该死的什么神！”

　　……

　　亚智彻底疯了。

　　左乙安静的看着，明明人就近在咫尺，可是左乙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横在了他和亚智的中间。

　　他就那样安静的看着。

　　看着亚智像是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在他面前手舞足蹈，时不时笑出声，然后下一秒又露出难过的样子。

　　他想要开口打断，也想要上前阻止亚智的动作，可他的四肢犹如千斤重一般，抬不起来，也无法开口。

　　到了最后，左乙嘴唇颤抖，他将眼睛闭上后呼吸变得急促，那些话混乱但是在落在他耳中的那一刻变得是那样的清晰。

　　可是啊。

　　“我也不想离你们而去的。”

　　他也不想死，但是当初的那种情况一定要有人去死，不是他也会是其他人，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没有亚智那样聪明、也没有洛字清那样朋友很多，不像洛字清有太多的羁绊，那个时候在那种地方死掉的人也只能是他！

　　左乙不想死。

　　然而，左乙思考了太多，最后慎重的觉得他去死或许很适合。

　　于是，他挡在了亚智和洛字清的面前。

　　“我没有想离开你们的。”

　　如果他知道离开他们之后，亚智和洛字清的处境会变得如此痛苦，他就算是爬也要跟上这两个人的。

　　该死的。

　　他当时怎么就没撑住呢？

　　内心一遍又一遍的自责，犹如石头扔在湖面上荡起涟漪。

　　所以，再次抬头。

　　看到亚智的模样，左乙更多的是心疼以及释然。

　　亚智疯了。

　　他也确实该疯的。

　　经历了那些事情，没有人会不疯的。

　　这样的结局亚智那样聪明肯定也想过，或多或少做好了准备的。

　　左乙他想着，有些委屈也带着几分哽咽，开口，声音是那样的轻。

　　“亚智，我们……”

　　“接下来要去哪里。”

　　学院那种地方说到底他们只是为了洛字清而去的，羁绊什么的他们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们从始至终在意的只有洛字清。

　　除去学院之外，他们从未设想过没有洛字清的生活。

　　没有了洛字清，这个世界确实很没有意思。

　　世界这样的大，左乙一下子就不知道他和亚智应该去哪里。

　　想着，左乙上前抓住亚智的手，然后紧紧攥住，看着神志不清醒的亚智，左乙抿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他还是强撑着，嘴角努力上扬，“那我们去找洛洛吧。”

　　他那样想，也那样说，最后搀扶着亚智正要往前走。

　　但随后想到了什么叹口气，“还是先回去吧，也不知道莫戒他们在知道这件事后会做什么。”

　　“那可是我一个人的家呢。”

　　说着，两个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

　　路上。

　　左乙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天空看去，看到的就是密密麻麻犹如神经脉络的蜘蛛网。

　　蜘蛛网在天空各处包裹着，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带走，往下看去，蜘蛛吐出的丝会落在某个人的身上，左乙看到但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那一刻，左乙又看了一眼被他搀扶着意识逐渐消失的亚智。

　　“都说了，没有你我真的很像笨蛋啊。”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真的不能给我吱个声吗？你是疯了又不是傻了。”

　　“算了，你就算变成痴呆儿童，我也能把你照顾好，保证成为你的第一保姆……我也只是瞎说，你不准这样。”

　　“……”

　　“亚智，你还没有好好的跟我告别。”

　　左乙强忍着情绪，可当来到他的房屋，看到的就是被蜘蛛网缠住的几人，他们的身体在蜘蛛网中深深的沉睡。

　　就像是陷入了什么美梦一样。

　　那一刻，左乙的脚突然就顿住了。

　　他眼神逐渐变大，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洛洛。”

　　他喃喃自语，快速看了一眼面前的狼狈，在看到沙发旁边有碎掉的蜘蛛网的那一刻，左乙结合了没有看到莫戒的身影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

　　“那家伙……”

　　想着，他将亚智搀扶到沙发上，最后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世界仿佛是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蜘蛛网所编造的“美梦”之中。

　　左乙说不出的内心复杂。

　　看着昏昏沉沉的亚智，左乙站起身想到了精神病院，最后抿嘴转身离开。

　　总要去看一眼的。

　　******

　　莫戒奔跑在路上，脑海里回荡着在蜘蛛网缠上前一秒，南智一脚把他踢飞，然后坚定的告诉他，让他去找洛洛。

　　于是，他顾不上担心南智，发了疯的往精神病院跑。

　　所以果然是有心有灵犀的吧，不然的解释不通此时此刻他疯狂警告他不要往前走的第六感。

　　也无法解释，在蜘蛛网出现的那一刻，莫戒居然透过所谓的带着光的蜘蛛网，感受到了尽头无尽的悲伤。

　　看，有人在哭。

　　看，洛字清在哭。

　　看，他的好朋友在哭。

　　“该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洛字清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每一次出了事都要自己承担！”

　　莫戒平日里的速度很快，可眼下，莫戒觉得他还不够快，他应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身侧，有发现了他的蜘蛛网，于是蜘蛛网快速靠近，然后向他发出了邀请。

　　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

　　那么只要睡去，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