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么又遇到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顾安就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林叙家门口。

　　林叙拉开门的时候还带着一脸没睡醒的倦意，头发乱得像刚被台风吵过。他看着门口大包小包的顾安，眉毛缓缓挑起来。

　　“你是来刚抢完来销赃的吗？”

　　“去你的。”顾安侧身挤进门，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换鞋的间隙顺带扫了一眼客厅沙发上还留着一条毯子揉成的团，茶几上扣着一本书，倒扣的那页折了角。“叙哥你昨晚几点睡的？”

　　“忘了。”

　　“行，你不说我也有数。”顾安把菜拎进厨房，转过身靠着料理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抬眼看着慢吞吞跟进来的林叙。

　　“叙哥，你不想去赵叔的综艺咱就不去了，我去解决。”

　　林叙靠着厨房门框，微微垂着眼，窗外灰白的天光落在他肩膀上：“我不是答应了吗？可以反悔？”

　　“没有，你醉了，那不算。”顾安难得露出小孩子似的执拗来。他平时为了向爸爸证明自己能力人前总是绷得很紧，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的。

　　林叙没接话，偏头看了他两秒，目光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

　　“知道了，快做饭。”

　　“我提着菜来的，还要做饭吗？”顾安往前凑了半步，梨涡浅浅陷着，态度诚恳又软和。

　　“算了，”林叙假装思考地低了低头，“综艺也挺累的，我还是不去了吧”

　　话音没落，顾安已经利索地把袖子挽上去，冲他一扬下巴：“大爷~您出去坐，你看您吃点什么？本店不允许点菜只有青菜配粥，再来个白灼虾，您看成吗？”

　　林叙“嗯”了一声，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厨房里很快响起洗菜的水声和菜刀碰砧板的笃笃声。

　　刚吃完饭，顾安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表情微微敛了一下走到阳台上去接。隔着玻璃门林叙看见他背对着客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跟电话那头的人聊了好一会儿。顾安打完电话回来拎起外套冲林叙晃了晃：“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先走了啊，叙哥你下午别乱跑。”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林叙把碗洗了之后，窝进沙发里投影仪上放着《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手机的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顾安的消息轰炸。

　　顾安：[叙哥，合同我发你邮箱了，你签个字拍给我。]

　　顾安：[别装死，小心我让助理去你家门口蹲着了。]

　　顾安：[回信息！！！！]

　　林叙用脚指头勾了一下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然后慢吞吞地打字：[签了。发你了。]

　　顾安秒回：[好嘞！下周开拍，明天过来试妆，地址我发你。]

　　林叙：[我不需要妆。]

　　顾安：[你那张脸不需要化妆，但是需要造型师把你头发搞一搞，别顶着一头乱毛就上镜。地址发你了，明早十点，我让人去接你。]

　　林叙：[我自己去。]

　　顾安：[你上次说自己去结果走错了三个摄影棚。]

　　林叙：[TD]

　　林叙：［这次一定不会走错］

　　顾安：[驳回，亲这不合规矩~]

　　林叙：[......]

　　那个波浪号让林叙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助理把送到楼下就先离开了。林叙站在一栋灰色写字楼门口，再三确认了门牌号才走了进去。电梯到了十二楼，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工作人员的说话声。

　　小周正蹲在一个摄影包旁边翻东西，听见脚步声回头，眉开眼笑地站起来：“叙哥！来，坐这儿。”

　　小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是造型师小周，负责您在节目里的服装搭配，待会儿我拿几件外套让您试试。”

　　林叙在椅子上坐下，小周凑近看了看他的脸，小声跟旁边的助理嘀咕：“皮肤真好。”林叙假装没听见，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顾安:[叙哥，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昨天节目组那边开了个会，嘉宾名单基本定了。一共六个人，除了你，还有一个医生、一个主持人、一个歌手、一个运动员、一个可能是设计师。]

　　林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林叙:[我都不认识？]

　　顾安：[聊聊就认识了。]林叙读到了一点心虚的味道。

　　小周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披在他肩上，林叙低着头整理袖口，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信息：[行。]

　　小周把他的头发稍微抓了点层次出来露出干净的额头，末了林叙站在全身镜前面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比平时多了点精神气，看着确实顺眼了不少。

　　林叙扯了扯袖口问：“小周你知道这节目是什么流程？”

　　“节目是直播和录播两种方式结合”小周伸出两根手指，“林老师您不用太担心。听说且嘉宾中有专业主持，控场能力很强的。”

　　“好，谢谢。”林叙转身把毛衣脱下来递给小周。

　　小周接过衣服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笑着说：“叙哥您状态挺好的，到时候镜头里肯定好看。回头正式录制前我再给您调一版造型方案，您放心。”

　　林叙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手表说：“那我先走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叙正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一双深棕色的皮鞋踏进电梯厢。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手指还悬在屏幕上没来得及收回去顾安刚好发来一条新消息。

　　顾安：[对了叙哥，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嘉宾名单里那个设计师临时换人了。]

　　林叙盯着那行字还没来得及回复，电梯门缓缓合上。只有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过分。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邵屿川。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烟灰色的西装外套长发散在肩上，发梢微微打着卷。整个人慵懒的站着像是大型猫科动物。

　　“林老师。”邵屿川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愉悦，“好巧。”

　　第4章 好的邵总，眼镜还我

　　林叙不自觉地咬紧了后槽牙。他在零点五秒内做了一个快速的决定装作完全不记得。

　　成年人的社交法则第一条：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何况那晚他喝醉了，喝醉的人有权利什么都不记得。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朝邵屿川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您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见过吗？”

　　邵屿川眉梢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在忍笑。

　　“没见过。”他的语气配合得滴水不漏，还主动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邵屿川，新星娱乐。”

　　林叙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黑色底烫银的字，和递名片的人气质如出一辙。林叙也掏出自己的名片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回递过去：“林叙，编剧。”

　　邵屿川接过名片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眼神坦荡又无辜：“林老师写过什么作品？改天拜读一下。”

　　明知故问，林叙在心里冷笑。面上却纹丝不动语气谦逊又克制：“最近的一部是《暗流》今年刚播完。写得很一般，不值一提。”

　　“《暗流》。”邵屿川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语调慢条斯理的说，“我看过几集。剧本很扎实人物的心理层次写得尤其好。”

　　林叙微微颔首：“邵总谬赞了。”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平时从十二楼到一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今天却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林叙紧盯着电梯数字，能感觉到邵屿川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不重但存在感极强，像一根羽毛反复扫过同一块皮肤。

　　“林老师来这边是试妆？”邵屿川随口问道。

　　“嗯。”林叙答得简洁。

　　“赵导的节目？”

　　“嗯。”

　　“林老师这么冷漠？巧了。”邵屿川终于站直了身体，不再是那种半靠着扶手的散漫姿态，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我也是。”

　　林叙惊讶的看着他，心想：总裁都这么闲的吗？

　　邵屿川迎着他的目光，笑容坦荡又张扬：“本来是白知言就是白白，他临时有个秀走不开跟赵导又是老朋友了，就让我替他来。”

　　林叙把目光收回去，重新投向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原来是这样啊。”

　　“林编剧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邵屿川歪着头看他，那个角度刚好可以捕捉到林叙脸上每一个表情变化，“不希望看到我？”

　　“没有。”林叙否认得很快，“邵总想多了。只是有点意外。”

　　“那就好。”邵屿川笑了一下，“毕竟二十天的行程，要是不招人待见，还挺难熬的。”

　　电梯终于停在一楼。门打开的瞬间，林叙迫不及待地迈出去。

　　林叙刚松了口气，身后就传来邵屿川不紧不慢的声音。

　　“林老师，你的眼镜忘拿了。”

　　林叙脚步一顿，转过身去看见邵屿川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他的眼镜。

　　那副眼镜是林叙刚才试装时搁在化妆台上的，走的时候忘拿了？

　　他走回去伸手去接：“谢谢。”

　　邵屿川没有松手。他的食指穿过镜腿，让眼镜悬在半空中，林叙的手指碰到了镜框边缘，却没有拿到。

　　“邵总？”林叙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询问。

　　邵屿川注视了林叙几秒，然后松开了手。眼镜落进林叙掌心里，金属镜框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温热地贴着林叙的皮肤。

　　“不用这么客气。”邵屿川说，语调轻快，像是在聊天气，“叫我名字就行。”

　　林叙戴上眼镜说：“好的，邵总。”然后又补了一句，“邵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旋转门的那一刻，初秋的风迎面扑过来，凉意穿过薄薄的衬衫袖口灌进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

　　顾安：[叙哥，嘉宾名单那个事]

　　顾安：[你看了吗？]

　　林叙站在写字楼门口手指飞快地敲字：[看到了。白知言换成邵屿川了。]

　　顾安秒回：[你没事吧？]

　　林叙：[我有什么事。]

　　顾安：[上次饭店门口那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