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屿川仰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已经暗下来的窗户，嘴角弯了弯。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阿洛说：“早点睡，明天你记得洗碗。”

　　阿洛：“……”

　　邵屿川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二楼，在林叙的房门前停了一下。

　　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极淡的光，说明里面的人还没睡着。

　　他站了几秒，没有敲门，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晚安。”

　　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廊尽头的灯被他轻轻关掉，整栋房子陷入了一片温柔的静谧里。

　　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风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像是在替他们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第20章 以后每天早上都一起吃早餐吗？

　　清晨，林叙是被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尖萦绕的雪松味似乎比昨晚更浓了些。林叙套上针织开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邵屿川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头发似乎刚抓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凌乱，但眼底却干净明亮，盛满了清晨的笑意。

　　“林老师，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像羽毛轻轻刮过耳膜，“白知言还在睡，阿洛估计还没起。你的牛奶，趁热喝。”

　　林叙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擦过邵屿川的手背。

　　“谢谢。”林叙垂下眼，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耳尖又悄悄爬上了一抹红，“其实……我可以自己去厨房的。”

　　“我知道。”邵屿川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在睡裤口袋里，目光落在林叙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我答应过要来做早饭的。林老师不欢迎我？”

　　“没有。”林叙立刻抬起头眼神认真，“我很欢迎。”

　　邵屿川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林叙理了理睡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锁骨，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那我去厨房了。你再睡个回笼觉，或者……”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来厨房监工？”

　　林叙看着他，忽然觉得早晨的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他轻声说：“我去洗漱，然后来帮你。”

　　“好。”邵屿川站直身子退后一步，“我等你。”

　　厨房里，邵屿川已经熟练地打开了燃气灶。平底锅里的黄油正在慢慢融化，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林叙洗漱完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邵屿川单手磕开鸡蛋，蛋液滑入锅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啊啊啊居家小邵哥！】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林老师：不是不会做饭？】

　　【林老师：我在看我男朋友】

　　林叙走过去，站在他身侧：“需要我做什么？”

　　邵屿川偏过头看他，目光扫过他微湿的发梢和刚换上的干净衬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他克制住想要伸手揉他头发的冲动，指了指案板上的吐司：“帮我切一下，斜着切，对角线。”

　　“好。”林叙拿起刀，认真地切着吐司。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锅铲偶尔碰撞的轻响和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邵屿川一边翻着煎蛋，一边用余光看着身旁的人。林叙切吐司的动作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林叙。”他忽然开口。

　　“嗯？”林叙转过头，手里还拿着刀。

　　邵屿川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以后，我们每天早上都一起吃早饭吧。”

　　林叙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邵屿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灶台的火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好。”他轻声回答，嘴角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那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邵屿川笑了，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推到林叙面前，“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林叙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外焦里嫩咸淡刚好。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邵屿川：“很好吃。”

　　邵屿川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林叙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好吃就行。”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传来一阵夸张的吸气声。

　　“卧槽！你们俩这氛围感，是要闪瞎我的眼吗！”阿洛揉着眼睛头发翘得像鸡窝，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我就说怎么这么香，原来是小邵哥在做爱心早餐！”

　　【阿洛：我走错片场了？】

　　【阿洛：我是不是不该出现】

　　【阿洛：我选择闭嘴】

　　【小邵哥：滚】

　　邵屿川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滚去洗脸。还有别忘了你答应洗碗的事。”

　　阿洛：“……”

　　他哀嚎一声：“小邵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邵屿川把最后一份吐司装盘，转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我以前哪样？”

　　阿洛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以前……以前你只会冷着脸说‘滚’……”

　　“现在也一样。”邵屿川把盘子递给他，“端出去。”

　　阿洛乖乖接过盘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端着盘子走到客厅，白知言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正拿着画笔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

　　“你们起得真早。”白知言头也不抬地说，“画好了，给你们看。”

　　他把速写本推过去。

　　画面上是厨房的一角，还有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却把那种温柔缱绻的氛围勾勒得淋漓尽致。

　　阿洛看了一眼，默默地把速写本合上。

　　“……白知言，你画得真好。”他由衷地说，“下次别画了，我怕小邵哥把我扔出去。”

　　白知言抬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记录生活。”

　　阿洛：“……”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在早上进厨房了。

　　林叙和邵屿川收拾好厨房，并肩走上楼梯。

　　“阿洛刚才的样子，真好笑。”林叙轻声说，眼底带着笑意。

　　邵屿川走在他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他的节奏：“他活该。谁让他起得晚。”

　　林叙忍不住笑了。

　　走到二楼走廊，两人在各自的房门前停下。

　　“那……”林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我先回房间了。”

　　“嗯。”邵屿川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去吧。”

　　邵屿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轻轻关上，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敛。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路过林叙的房门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伸出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叙。”他低声说。

　　门内没有回应，但他知道里面的人一定听到了。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邵屿川回到房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清新的味道。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而他，会一直陪在林叙身边，陪他走过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陪他看遍这世间所有的温柔与美好。

　　第21章 正式的表白

　　第二次录制结束的这一天，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院子里的摄像大哥们利落地收起机器，将那些见证了无数个日夜的镜头一一装箱。随着最后一盏补光灯熄灭，这栋承载了太多欢笑与悸动的房子，终于褪去了“节目”的外壳，回归了它本来的模样。

　　大家都陆续离开，阿洛和白知言也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伴随着引擎声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叙站在门廊下，看着那辆保姆车消失在路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发现邵屿川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都走了。”邵屿川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林叙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感觉像做了一场很长、很美好的梦。”

　　邵屿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现在，梦醒了。”邵屿川轻声说。

　　林叙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邵屿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镜头前的克制与收敛，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情绪。

　　“林叙。”邵屿川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

　　“嗯？”

　　邵屿川直起身，将手里的打火机随手扔在旁边的木桌上。他转过身完全面对着林叙，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