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嗯?”
“你那个预约,有有效期的吗?”
邵屿川偏头看他。廊檐下暖黄的灯光和林间的月光一起落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看着林叙的时候,里面有一种很认真的、很坦诚的光。“没有,”他说,“你想让它多久它就多久。”
【“你想让它多久它就多久”!!!】
【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小邵哥好真诚好深情】
【这不就是表白吗】
【林老师:你认真的吗】
【我直接原地结婚!】
林叙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廊檐下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他侧过头,朝邵屿川摆了摆手:“晚安。”
“晚安。”邵屿川站在廊檐下看着他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暖光里。
院子里白知言的洗碗声哗啦哗啦地响着,阿洛和李正则的棋局还在继续。邵屿川站在廊檐下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了一眼满天的星星。他嘴角弯着那个弧度很轻,但一直没落下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白知言发来的消息,就一行字:“小邵哥,你嘴角咧太久了。”
邵屿川低头打字:“洗你的碗吧。”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笑着往院子那边的棋局走去。
第19章 明天早上请你吃饭
邵屿川走到棋桌旁的时候,阿洛正捏着一颗黑子眉头拧成了麻花,迟迟落不下去。李正则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眼皮都没抬一下:“想不出来就认输吧,别耽误我喝茶。”
“你急什么!”阿洛咬了咬牙,把黑子往棋盘上重重一拍,“我这是战略性思考,我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李正则:喝茶看戏,岁月静好】
【阿洛:你礼貌吗?】
【战略性放弃(确信)】
【阿洛:只要我拍得够响,气势就没输】
沈念坐在旁边,看着阿洛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咱们李老师可是经常下棋的,你输了不丢人。”
邵屿川拉了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目光落在棋盘上。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尖夹起阿洛刚才拍下的那颗黑子,挪到了旁边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空位上。
阿洛愣住了:“哎,你干嘛?这步棋不对啊……”
话音未落,李正则喝茶的动作停住了。他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有点意思,邵总学过下棋。”
阿洛瞪大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终于一拍大腿:“卧槽!绝了!小邵哥你什么时候懂棋了!”
【李正则:哦?】
【李老:有点东西】
【卧槽,小邵哥真懂棋?】
【阿洛:我的智商受到了碾压】
【小邵哥:略懂,略懂】
白知言洗完碗走过来看了一眼说:“他呀,小时候叔叔让他学了很多东西,说是要找到他喜欢的爱好。”
邵屿川没说话只是微微往后靠了靠,目光越过院子里的树影,看向二楼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林叙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干,发梢滴着水,洇湿了睡衣的领口。他走到窗边,习惯性地往外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湿发诱惑!】
【领口洇湿了……斯哈斯哈】
【林老师好绝,这氛围感】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落下的棋子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邵屿川正仰着头隔着夜色和树影,准确无误地望向他。
【来了来了!他抬头了!】
【小邵哥的眼神拉丝了】
【他在看谁我不说】
林叙愣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邵屿川。”林叙的声音隔着夜风传下来,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邵屿川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怎么,林老师,舍不得关窗啊?”
【叫全名了!!!】
【林老师的声音好温柔】
【我死了,这谁顶得住】
【小邵哥好会撩!】
【“舍不得关窗”,太绝了】
【林老师:我确实舍不得】
林叙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偏了偏头,视线落在邵屿川身后那盘棋上,又收回来,看着他:“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邵屿川挑了挑眉:“你问这个干嘛,你要做饭?”
“白知言说,他明天要睡到中午。”林叙语气平淡,但眼底却浮起一层极浅的笑意,“所以,如果你起得来,可以来厨房帮忙。”
邵屿川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行。我知道了”他说,“那我起得来。”
林叙看着他没再说话。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窗框和夜色,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林老师:我们俩做早饭】
【这不就是变相的“明天早上一起做饭”吗!】
【小邵哥的笑声好苏】
【“起得来”:为了你我什么都行】
【这哪里是做饭,这是约会!】
然后,林叙伸手,轻轻把窗户关上了。
邵屿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窗重新归于平静,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身后传来阿洛的声音:“小邵哥,你笑什么呢?是不是林老师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邵屿川转过身,在阿洛旁边坐下,随手拿起一颗白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没什么。”他说,“明天早上,你负责洗碗。”
阿洛:“???”
【阿洛:你不对劲】
【阿洛:你背着我们干了什么!】
【小邵哥:心情好,赏你个活干】
“凭什么!”
邵屿川把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就凭你话多。”
院子里响起一阵笑骂声,棋子落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楼的房间里,林叙站在窗边,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动静,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推开窗户时,窗框上微凉的触感。
“你想让它多久,它就多久……”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日记本。
翻开,提笔:
今天了解了好多邵屿川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有意思,如果早的认识他,我应该也像他一样自信张扬了吧。
邵屿川说没有有效期。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日记本,关了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河。
林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邵屿川仰头看他的样子,灯光和月光落在他眼睛里,认真又坦诚。
他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比任何一次都要漫长。也比任何一次,都要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楼下偶尔传来阿洛和李正则的说话声,还有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像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他想起邵屿川说“那我起得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想起邵屿川仰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映着廊檐下的灯光和天上的月光,像盛着一整条银河。
他想起邵屿川说“你想让它多久,它就多久”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安心,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安心,而是那种我知道你在那里,我知道你不会走,我知道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的安心。
他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银白色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的枕边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楼下,邵屿川又赢了一局。阿洛哀嚎着说:“不玩了不玩了”,李正则慢悠悠地吹着茶,说“承让”。
沈念在旁边笑着收拾棋子,白知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了画板,趴在窗台上喊“小邵哥你明天早上给我留个煎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