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

　　“嗯？”

　　“你要爱护自己，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也要对自己好点。”邵屿川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还有就是白知言要在那边住两三个月，他说比赛结束就回来找我们喝酒。”

　　林叙抬头看他：“他那个参赛作品画完了？”

　　“还没呢，哪有这么快啊。"邵屿川笑了一下，“而且他要寻找灵感。你们很像，你是捕捉外在的情感构建一个世界，他是呈现内在的情绪。有我和傅景深总是担心他有心理问题。”

　　林叙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那等他回来，我们一起给他放松一下。”

　　邵屿川看着他，安静了两秒，然后说：“好喜欢你用我们，来概括我和你。”

　　林叙端着汤碗，隔着碗沿看了他一眼：“不行？”

　　“当然可以。”邵屿川，“特别行。”

　　第40章 好累啊

　　项目正式开拍的那天，林叙起了个大早。他从床边摸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林叙伸手捞住杯子的时候，身后传来邵屿川含含糊糊的声音：“……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林叙把杯子放稳，压低声音说，“今天开机，我得早点去片场。”

　　邵屿川翻了个身，眼睛还闭着但手伸出来在枕边摸了几下，摸到林叙的手腕时轻轻地握了一下，“……晚上回来吃饭？”

　　“不一定。第一天事情特别多，你别等我。”

　　邵屿川嗯了一声，声音已经重新沉进了睡意里，但那只手还搭在林叙手腕上。林叙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小心的亲了一下邵屿川的额头，然后起身去洗漱了。

　　片场是市郊的一栋旧厂房改造的摄影棚，美术组把其中一半搭成了剧中女主角的公寓。林叙到的时候，统筹正在跟灯光组确认机位。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所有设备都在按预期正常运转。

　　制片人过来跟他碰了碰肩膀，递了杯咖啡：“今天第一场是沈念的戏，要不要来看看。”

　　林叙接过咖啡，点了下头。

　　沈念来得比规定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她穿着戏里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素着脸在一边读本。看到林叙进来，沈念抬头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又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剧本。

　　顾安是卡着点到场的，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走到林叙旁边站定，朝片场扫了一圈，然后用肩膀碰了碰林叙：“沈念呢？”

　　“化妆间。待会儿出来你就能看见。”

　　顾安看了看现场的布景，也没在追问只是说：“你挑人的眼光我放心。”然后他把文件递给林叙，“看看我多牛，我以低价谈下来了后面要用到的拍摄地。”

　　“厉害，这段时间辛苦了。”

　　“没事，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第一场戏是沈念站在窗前看雨的内心特写，没有台词的辅助更考验演技。顾安喊了“开始”之后片场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沈念站在那扇旧窗户前面，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从开始的平静慢慢过渡到一种微妙的松动，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又迅速被什么压了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顾安：“卡，不错不错，辛苦沈老师了。”

　　林叙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回放里沈念的脸。顾安低声说了一句：“虽然有些青涩，但确实合适。”

　　林叙：“嗯，确实。”

　　拍完最后的镜头后天已经黑透了。林叙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沈念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笑着说：“林老师，今天谢谢你给我机会。”

　　“你演得好，不用谢我。”林叙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明天那场情绪更重，你调整好状态。”

　　沈念点了点头没有多寒暄，转身走了。林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顾安从后面跟上来，偏头看了林叙一眼：“走吧，出去吃个饭？”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和我吃饭了？”

　　“一切都谈妥了，不用请人吃饭了。也该让人请问吃饭了。”顾安和林叙一起往外走，“你跟你家那位报备一声，就说今晚跟老朋友吃饭。”

　　［林叙：晚上和顾安一起吃饭饭，不用等我了。有什么想吃的发给我，我给你带。］

　　［邵屿川：好，别喝醉了］

　　顾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笑了一声：“这么关心你呀。”

　　“嗯，因为他是很好的人。”林叙锁了屏。

　　“得得得，走吧恋爱脑。”

　　两个人找了附近一家安静的小馆子坐下来，菜上桌之后顾安夹了一筷子凉菜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状态不错。”

　　“哪方面？”

　　“整个人。以前你不管做什么都是'正在做'的状态，现在是'做好了'的状态。”顾安放下筷子看着他，“是不是现在感觉放松了不少？”

　　林叙低头夹了块鱼，没否认。他嚼完咽下去才说：“可能是。”

　　顾安没有再追问。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林叙面前的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挺好的。”他说，“你别喝了，我自己喝就行。”

　　吃完饭林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他推开门看到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邵屿川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晚上吃了什么？”

　　“点了一份粥。”

　　林叙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说：“给你带了一份云吞面，这家还挺好吃的。”

　　邵屿川放下平板，靠在沙发里看了他一会儿。林叙走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呼了一口气。

　　“今天很累？”邵屿川问。

　　“累，但是挺顺利的都没出什么大问题。”林叙偏头看他，“你这边怎么样了？”

　　“今天开了个会，定了个框架。不算忙。”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邵屿川伸手把他外套的领口往上拢了一下，然后靠在林叙身上。

　　“白知言今天发了一张画过来。”邵屿川拿起平板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幅完成度很高的海景画，视角是从高处俯拍的沙滩和潮水，夕阳把整个画面染成一层温暖的橘粉色。沙滩上有一个很小的人影，坐在靠近海面的位置，面前支着一个画架。看起来像是白知言自己。

　　“他说他已经画好了设计图，这副画是他没有思路的时候画的感觉很漂亮就让我们看看。”邵屿川说。

　　林叙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平板还回去。窗外的城市已经很安静了，只剩远处零星的窗口还亮着灯。“这是他的娱乐方式？”

　　“嗯，他原本是想做连环画的，后来感觉服装设计更赚钱。”

　　“等他交完稿，叫上傅景深和程然，我们一起吃顿饭。”

　　邵屿川接过平板放在茶几上：“他也这么说。他说交完稿就想回来。”

　　客厅又安静下来。落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一个人的肩膀挨着另一个人的肩膀，中间几乎没有缝隙。林叙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着，呼吸慢慢变平了。邵屿川怕吵醒他就没有动。

　　过了大概五分钟，邵屿川听到林叙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带着困意：“邵屿川。”

　　“嗯。”

　　“你那个项目，什么时候能收尾？”

　　“最快也要到下个月了。”

　　“那下个月我们出去走一趟。”

　　邵屿川偏头看他。林叙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脸上的表情很放松。“去哪？”

　　“没想好。”林叙说，“去白白那边也行。”

　　邵屿川想了一下，然后说：“好。”他把平板放在一边，侧过身把林叙落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轻轻握住，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到时候还可以把白知言接回来。”

　　林叙嗯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着快要睡着的那种模糊。邵屿川没有再说话，就那样握着他的手坐在落地灯旁边。

　　第41章 我准备了

　　拍摄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资方出现了问题。

　　林叙刚到片场就看到顾安站在门口，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顾安递给他一杯咖啡，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悦娱那边中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换女主角。”

　　林叙有些疑惑的问：“为什么？”

　　“他们说宋晚没有扛收视的履历，担心播出之后数据不好。他们那边推了一个人过来，流量比宋晚大两档。”

　　“剧都拍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换，现在换人意味着前面所有素材作废，重拍成本谁出？”

　　顾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说他们承担一切费用。”

　　林叙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桌上，看着顾安问：“你是怎么想的？”

　　顾安叹了口气：“从理性方面来说我会同意的，毕竟不能得罪资方。但是我们不止有一个资方，所以我来找你商量一下。今晚和他们的人会过来，要不要见一面？”

　　“好。”林叙说，“几点？”

　　“晚上七点。”

　　“行。”

　　顾安走开之后，沈念从化妆间出来经过林叙身边，看到他表情有些不对，问了一句：“林老师，怎么了？”

　　“没事。你去准备，今天拍摄正常进行。”

　　沈念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往布景那边走了。

　　下午的拍摄比预期顺利。宋晚拍完最后一场情绪戏之后，自己看了回放，走到顾安旁边问：“这个节奏对不对。”

　　顾安指给她看回放里某些细微的处理，她听完之后就回去休息了。整个过程中林叙一直远远站在角落，看到顾安和宋晚的沟通状态，脸上的表情有一点松动。

　　六点半林叙提前离开片场。他和顾安到了约定的地方。资方的两个人已经到了。

　　顾安坐下来笑着说：“我们恐怕满足不了你们的要求。”

　　资方代表放下茶杯，笑了笑：“顾导演，我们都是想让项目更好。宋晚演得不错，她没有认知度。我们推的那个人，粉丝基数在那里放着，收视保底有保障。”

　　“宋晚的粉丝基数并不少，而且她的粉丝粘性很高。”林叙说，“我们现在所有的情绪铺垫都在前段时间完成了。换人之后重拍的成本我不说了，演员们还要重新磨合，这中间又要浪费多少时间？”

　　资方代表还想开口，顾安接着说：“我们不是在拒绝你们的意思。但这个要求关系到整个剧组，而且你们还直接要求更换女主。宋晚和爱莎娱乐那位的心头肉的戏份快要拍完了，你们。”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桌面上安静了几秒。资方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这时林叙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资方代表放下茶杯正要说话，林叙的手机又亮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邵屿川的号码。

　　电话那头邵屿川的声音很稳：“还没聊完？”

　　林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顾安跟我说的。你不用说话，听我说。”邵屿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让助理查了，资方那边推的那个演员上个月刚签了一部同类题材的网剧，档期重叠。就算你现在换了她，她也不可能全程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