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板，我想下班就下班。”邵屿川放下吉他走过来坐下，“周承那边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谢谢。”

　　林叙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他给你打电话？”

　　“他应该是调查出来咱俩的关系了。"邵屿川也拿起筷子，“所以才给我打电话说，对了你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林叙低头吃了一口面说：“现在时间太特殊了，等舆论压力小了再说吧。我不想再给剧组添麻烦。”

　　邵屿川笑了一声说：“好，听你的，说让我是一个体贴的人呢。”

　　第47章 舆论风波

　　声明发出去之后的头两天，负面影响确实在慢慢下降。评论区里的攻击性评论比例也明显下降。林叙每天到片场照常工作，没有再关心热搜的事情。

　　林叙正蹲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那场戏是沈念的一个长镜头。顾安喊了过之后，沈念便从台上下来，走到林叙旁边一起看回放。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站起来准备去跟灯光组确认明天的布光。

　　沈念在他身后跟了两步，开口叫住了他。

　　“林老师。”

　　林叙疑惑的看着她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念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你今天下午有看热搜吗？”

　　“没有。今天一直在忙，我们剧组又上热搜了？”

　　“不是，你现在看一下吧。”

　　林叙看了他一眼。沈念的表情很平静，但她平时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林叙掏手机点开热搜榜，往下翻了三四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词条本身很干净，就是"林叙"两个字，点进去之后置顶是一篇营销号发的长文。

　　标题写的是“《长夜》选角疑云：新任制片人林叙到底是靠实力上位还是靠关系”。

　　林叙往下划了划，前面是客观的履历梳理，到他接手这个项目那段开始不对了。说他选的男女主角没有流量是故意避开有背景的演员以便掌控话语权；说他跟邵屿川往来密切，暗示制片人位置是靠私交拿到的。文章结尾那句尤其刻意：“当一部剧的制作人被质疑公权私用时，观众凭什么相信作品的公平性？”

　　林叙没有翻评论区，直接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兜里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的？”

　　“下午三点多吧。”沈念说，“我四点看到的时候就要几十万的转发了。评论区我翻了一下，有人在重复你刚才看到的那几句话。”

　　“刘越的选角记录和时间线都公开过。”

　　“他们说是补的。而且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他的问题了，还有你的。”沈念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弄？”

　　“明天正常拍摄。其他事情我和顾安来处理。”

　　沈念沉默了一下：“行。如果你需要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说话，我那个号也可以说话。”

　　“你那个号粉丝多少？”

　　“不多，四五百万，但他们能看出来是朋友站出来了，不是官方声明。”

　　林叙想了两秒：“暂时不用。你发了粉丝也只会说是我威胁你。”

　　沈念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你自己别看私信。今天后台消息应该不少，我那边都有人艾特我了，你那边只会更多。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

　　沈念走了之后。林叙站在原地把场次表又看了一遍，确认明天的安排没有问题，才收进包里。

　　他回到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推开门发现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邵屿川坐在餐桌边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茶，杯沿没有冒热气，大概放了很久了。

　　邵屿川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林叙一眼，然后伸手把笔记本的屏幕合上了。

　　“你看到热搜了吗？”林叙换了鞋走过来问。

　　“看到了。”邵屿川站起来走到林叙面前，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握了一下说“我发了条微博。”

　　林叙偏头看他：“发什么了？”

　　邵屿川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状态，就一行字：“我跟林叙认识的时候他已经是知名编剧。他今天的位置是靠之前的作品累积的口碑换来的，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林叙看到下面已经有几万条点赞了，评论区里有人问“这是不是回应热搜”，邵屿川回了一句“陈述事实”。

　　林叙把手机还给他：“你不该发这个。”

　　“为什么？”邵屿川接过手机放回口袋。

　　“因为这样他们更有话说。他们会说你在护短，会说我们的关系果然不正常。”

　　邵屿川看着他：“那你想多了。他们不会因为我不说话就不说我们。他们今天拿我们关系说事，是因为别的方面说不了什么。他们找不到能打的点，就只能打特殊关系这个万能牌。所以我发什么他们都会说我在护短，那不如把事实摆出来。我会一直留着这条微博，谁爱看谁看。”

　　林叙没有说话。他靠在餐桌边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还有下午翻场次表时蹭到的铅笔灰。

　　邵屿川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走了，从厨房换了一杯温水出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温柔的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篇文章里说与邵屿川往来密切这件事。”林叙抬眼看他，“我们确实往来密切。”

　　“所以他说的是事实。”

　　“但事实被拼成了有问题的关系。”

　　邵屿川想了想：“那明天去片场，有人问你跟我的关系，你打算怎么说？”

　　“按正常回答。认识，合作，没有利益交换。”

　　“那就行了。”邵屿川说，“你正常做你的事。有人问你就正常回答。剩下的东西我来兜。你说周承看到我发的微博了吗？”

　　“他刚刚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你那微博太冲了。”

　　邵屿川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下说：“他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没有。就这一句。”林叙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他肯定找你还有别的事。”

　　林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怕你那条微博把舆论引到他那边去。刘越的事刚稳住，他不想再起一次。”

　　邵屿川点了点头：“那你去跟他说，我那条微博只写了我自己的看法，跟他的事儿没有关系。如果他有顾虑，我可以解释一下。”

　　林叙看了他两秒：“你现在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我一向好说话。”邵屿川说，“就是分人。”

　　林叙没有接话。他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了一会儿杯沿。

　　“你那条朋友圈，”林叙说，“可以留着不用删。”

　　邵屿川坐在对面，嘴角弯了一下：“是不是有一种大家都指责我，但回头发现原来还有人站在我这边的感动。”

　　邵屿川看了一眼继续说：“没打算删。我说了，谁爱看谁看。他们说什么我不管，我要说的是我的看法。你拍你的戏，其他事我来兜。”

　　林叙放下杯子站起来：“明天还有晨戏，我先去洗漱了。”

　　“去吧。”

　　林叙走了两步，没有回头：“邵屿川。”

　　“嗯。”

　　“谢谢。”

　　邵屿川坐在桌边，看着他背影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用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第48章 哎，头大

　　第二天一早，林叙到片场的时候，顾安已经到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看到林叙过来没打招呼，直接说了一句：“你看到昨晚微博的新动静了吗？”

　　林叙正在换鞋套，闻言抬头：“没有。又有发生了什么事？”

　　“你那个热搜还没掉下去，现在多了两个名字。”顾安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看。”

　　林叙接过来看了一眼。热搜榜上他的词条还在，不过已经掉到了第二位。第一位变成了一条新的词条“顾安选角争议”。点进去，内容跟林叙那条大同小异，但主角换成了顾安。说他“以导演身份干预选角决定”、“与演员关系暧昧”、“多次以项目为名接触资方”。

　　文章里还附了几张截图，是顾安跟某个演员的聊天记录，内容是正常的业务沟通，但被截得只有对话里关于试镜的那几句。

　　林叙把手机还给顾安：“这个演员，我记得她最后没有选上。”

　　“对，就是没选上。当时我感觉她不太合适就给拒了。”顾安说，“现在这些聊天记录被放出来，意思是说我用角色吊着她？”

　　“可能吧，谁知道网友怎么想的。那几条记录是完整的吗？”

　　“不是。截图只截了我问她有没有档期的那几句，后面我还和她说了不合适。”

　　林叙沉默了两秒：“那些截图从哪里流出来的？”

　　“应该是她的经纪人，或者是她发过给第三方。”顾安把手机收进口袋，“现在的问题是，不光你跟我被挂了，还有挂刘越复出靠的是跟周承的关系。”

　　“刘越跟周承的事本来就是真的。但这是私事，跟其他人没关系。”

　　“他们不会管这层关系。”顾安说，“他们只会说《长夜》整个剧组都是靠关系搭起来的，没有人有真本事。”

　　林叙低头想了一下：“那些截图你能找到完整的原始版本吗？你的手机里应该还有。”

　　“有，我从来没删过聊天记录。”顾安说，“但我一个人发出来，他们会说我把完整的补上去还是证明不了前面的对话是真的。”

　　两个人站在片场门口安静了几秒。沈念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都没进去，问了一句：“你们俩杵在这儿干嘛？里面灯都布好了。”

　　林叙把事情简短说了一遍。沈念听完没有说别的，直接把手机掏出来：“把你的通话记录时间点整理一下。你跟那个演员第一次通话、第二次通话、试镜时间、拒绝她的时间，全部按时间顺序排出来。我帮你发。”

　　“你发了就会有人说你是剧组的人替我们说话。”

　　“没关系我用我个人的号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沈念说，“但我要说清楚，如果我没有帮上忙不要怪我哦。”

　　林叙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顾安：“你现在把你跟那个演员的聊天记录完整的截出来，带时间戳的那一屏。然后今天收工之前别回任何媒体的电话。”

　　“行。”

　　林叙掏出手机：“我联系一下周总，看看他会不会帮忙。”

　　顾安说：“周总肯帮忙？之前和刘越无关的事他一点忙都不帮。”

　　“这一次应该会。”林叙说，“如果这一次他不发声，刘越会被重新卷进来。”

　　林叙抬头看了一眼沈念说：“你跟阿洛还联系吗？”

　　“前两天还聊过。怎么了？”

　　“他那个账号粉丝量够大，而且他的人设也是仗义执言，如果帮我们说话不会被黑，反而会吸一波流量。”林叙说，“你帮我问他一句，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请他帮我们转一下那条微博的内容。不愿意也没事。”

　　沈念掏出手机：“好，我现在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