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漂亮。”他说,手指在那片海棠花上缓缓摩挲,“海棠花。”
他说话算话。
那之后,谢棠终于得到了他渴求的一切。
黑暗里,只有交缠的呼吸和压抑的喘息。
谢棠仰着头,喉结滚动,身体在男人手中一寸一寸绷紧。
他的手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男人的手一直没离开那片海棠纹身。
从花瓣到花枝,从花枝到花蕊,指腹一遍又一遍描摹。
后来,他在那片海棠花上落下了吻。
再后来,谢棠在男人手中结束。
他趴在床上,意识在快感中沉沉浮浮。
迷蒙间,他感觉到男人的嘴唇贴上他的腰窝。
嘴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然后,黑暗里响起男人的声音。
“叫的真好听,是天生喜欢男人吗?”
谢棠没有回答。
他已经昏过去了。
谢棠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朦胧的光线。
谢棠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用了三秒钟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闭上了眼。
腰酸,腿软,发胀发疼,身上每一处痕迹都在提醒他昨晚的激烈。
他咬着牙坐起来,借着微光找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
衬衫的扣子崩了两颗,他只能把衣摆塞进裤腰勉强遮住。
穿衣服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个背对着他沉睡的身影。
他只记得这个人,肩很宽,身材很好,腰腹力量很强,胸口有一道疤。
谢棠的手顿了一下。
他记得昨晚摸那道疤时,当时意识不清,以为是什么装饰,还低头亲了一下。
谢棠猛的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
他套上外套,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找到酒店的便签和笔。
他犹豫了几秒,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又觉得不妥,把便签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不留下任何痕迹。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的伸向身侧。
空的。
霍睁开眼睛。
枕边残留着一缕冷香,清冽的,像是雪后初晴的山茶花,又像是深秋夜里第一场霜。
他撑起上半身,看向身侧空荡荡的床单。
那个人走了。
霍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胸口那道旧刀疤上,刀疤旁边,有几个浅浅的牙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
霍闭上眼睛,后脑勺抵着床头板,喉结滚动一下。
“……操。”
他不知道自己骂的是那个人不告而别,还是骂自己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第2章 以彼道还彼身
谢棠打开公寓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
他不喜欢家里有任何气味,二十四小时恒温恒湿,空气净化器常年运转。
他站在玄关,外套上沾着酒气,松木香,还有另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息。
混在一起,在封闭的电梯里熏了他一路。
现在进了家门,那股味道反而更清晰了。
谢棠垂下眼,把外套脱下,团成一团,扔进了玄关的脏衣篓。
然后他走进浴室。
水开到最大。
谢棠站在花洒下面,仰起头,让热水从头浇到脚。
水雾蒸腾,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洗了很久,但总感觉洗不掉。
脑海里满是那只手握住他腰时的力道,那根手指描摹海棠花瓣的触感,低哑的声音在黑暗里说“真漂亮”时的气息……
谢棠睁开眼睛。
关掉水,擦干身体,站到浴室的镜子前。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没入锁骨下方那片青紫的痕迹里。
谢棠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腰侧的海棠花暴露在灯光下。
纹身是他十八岁那年纹的。
母亲生前最喜欢海棠,老宅后院种了一整排,每年春天开得铺天盖地。
母亲去世后,那些树就被谢父被砍了,说是看着伤心。
谢棠知道,是继母嫌海棠土气,想换玫瑰。
谢棠把母亲生前画的一幅海棠花带给纹身师,纹在了腰侧。
花瓣从肋下延伸到腰窝,由从腰腹延伸到胯骨,枝蔓缠绕,栩栩如生,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每一片花瓣都用了三种不同的红色,现在,那些花瓣的颜色变了。
花瓣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艳红,像是被人反复舔舐,啃咬,吮吸过,把藏在皮肤底下的血色全都逼了出来。
深红变成了绯红,绯红变成了嫣红,整片海棠花像是在一夜之间怒放到极致,艳丽得近乎糜烂。
谢棠盯着那片纹身看了三秒,然后侧过身,看向右腰窝。
那里有一颗红痣。
很小,很红,嵌在腰窝最深处。
平时被衣料遮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的东西,现在,被一圈牙印包围着。
整整齐齐,上牙和下牙闭合的弧度清晰可见。
不深,但足够留下一圈印记。
谢棠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他想起昨夜。
黑暗里,那个男人的手指描摹着海棠花的花瓣,从最上面到最下面,摩挲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无尽的暧昧。
然后那只手停在腰窝。
指尖在红痣上按了一下。
谢棠记得自己当时抖了一下,发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喘息。
然后那个男人的嘴唇贴了上来。
牙齿衔着那一小块皮肤,舌尖抵着那颗红痣,吮了一下。
当时他弓起腰,被刺激的直接交代,被那男人笑了很久……
后来那个男人又咬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咬在同一个位置。
谢棠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