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鸣和王东少走在最前面，宋鸣缩着脖子，两只手揣在浴袍袖子里，走几步就催促一声“快点快点冻死了”。

　　王东少跟在他后面，想要踹他一脚，脚下一滑，差点没滑劈叉。

　　顾燕辰跟在后面，顾聿辰贴在他身侧，宋时靳不紧不慢的落在后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面那对连体婴般的身影。

　　霍和谢棠并肩走在队伍末尾，霍的手臂自然而然搭在谢棠腰间，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低头凑近他耳边：“谢总觉得，三角形里哪个角最稳？”

　　谢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前方三拨人，淡声道：“都不稳，顾聿辰占有欲太强，极端主义，宋时靳太克制，顾燕辰……有点呆。”

　　谢棠抬了抬下颌，示意霍去看前面的人，顾聿辰握住顾燕辰小指的时候，顾燕辰非但没有抽开，反而自然而然的反手拉了顾聿辰一把，绕过石板路上的一块碎冰。

　　“他对男性感情没有太多了解，加上顾聿辰和他一起生活太久，有些过线行为早已被混淆，但温水煮青蛙，我觉得是下下策，但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又是上上策。”

　　第193章 君子赢不过疯子

　　到了温泉院落，热泉蒸腾的水雾扑面而来，混着松针的清冽气息。

　　三个池子呈一字形分布，岸边的空石板经过加热，摸上去温润不冰手，两人的换洗衣物放在石板上。

　　霍脱下浴袍，腰间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他率先下了右边的温泉池，蒸腾的热气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凝成细密的水珠，转过身朝岸上的谢棠伸出手。

　　谢棠褪下外面的浴袍，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纱长衫，纱质轻薄通透，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他望着霍无名指上的素戒将左手放上去，握住霍的手，顺着池边的石阶一步一步走下去。

　　温泉的热度从脚踝一路漫上小腿，腰腹，薄纱浸了水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清瘦曲线。

　　他靠在池壁上，湿透的纱袍在水中飘散开来，像一团流动的云雾。

　　中间的温泉池里，宋鸣和王东少早就下了水。

　　宋鸣正趴在池边，用手掌推水去泼王东少，被王东少反手泼了一脸，两个人闹得水花四溅，笑骂声穿过屏风在院落里回荡。

　　池边，顾燕辰站在温泉池边，犹豫了一瞬，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宋时靳，礼貌开口：“宋总，如果介意的话还有一个池子……”

　　“正好刚才还有一项合作没谈清楚。”宋时靳不紧不慢的接过话，声音低沉克制，“不如我们去另一个温泉详谈，让聿辰和宋鸣玩一会儿？”

　　“哥。”顾聿辰垂下眼，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委屈开口，“好不容易陪我出来玩，你还要谈工作吗？”

　　顾燕辰看了看宋时靳，又看了看垂头不语的顾聿辰，一时有些犹豫。

　　宋时靳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浅笑，语气温和：“聿辰一直在家可能不太清楚，你哥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精力，我只是中间牵线的人，那边的人随时有反悔的可能，我不想让阿辰的付出白白浪费。”

　　顾聿辰慢慢抬起眼，他看着宋时靳，又看向顾燕辰，然后勉强扯了扯嘴角，手指攥着手臂，指甲深陷进皮肉里，掐出几道红痕，喃喃道。

　　“都怪我，怪我不是顾家的孩子，甚至连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都比不上，没办法帮哥哥分担，进不了家族企业，否则哥哥就不会这么累了吧，明明哥你根本就不喜欢工作，却要被逼着不停工作……都怪我。”

　　他说完再次垂下头，睫毛低覆，牙齿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着，嘴里不停重复着“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让哥好辛苦”。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顾燕辰见他又要发病，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拉住人。

　　手指碰到顾聿辰手腕的瞬间，他皱着眉，语气又急又气：“冷不会说吗？”

　　而顾聿辰像是听不到一样，抖着身子低头自言自语，嘴唇翕动着，眼神涣散。

　　顾燕辰二话不说拽着人走进中间的温泉池，在热水中坐下，把还在发抖的顾聿辰拉进怀里。

　　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一只手隔着浴袍搓着他的手臂，嘴里低声哄着：“没事了，别瞎想，没人怪你。”

　　顾聿辰把脸埋进顾燕辰的颈窝，手指攥着他浴袍的前襟，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的嘴角在顾燕辰看不到的角度极轻的勾了一下，弧度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又蹭了蹭顾燕辰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哥，对不起。”

　　其他人对此见怪不怪。

　　宋鸣只朝那边瞥了一眼，就继续和王东少玩水。

　　宋时靳站在池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镜片后的眼神阴沉得几乎滴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左边的温泉池，独自下了水。

　　谢棠趴在温泉石壁上，透过屏风底下的缝隙看着这一幕，他托着下巴，声音在水雾里显得慵懒轻淡：“宋时靳赢不过顾聿辰，天时、地利、人和，一样没占。”

　　霍从身后靠过来，将一块软垫垫在谢棠趴着的石壁边缘，又把一杯奶茶递到他嘴边。

　　谢棠低头喝了一口，随后继续暗中观察。

　　见谢棠对奶茶的兴致不高，霍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浮萍托盘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湿热：“为什么？”

　　谢棠趴在软垫上，打了个哈欠，声音平淡的开始分析：“顾聿辰从小在顾燕辰身边长大，知道他的所有软肋，宋时靳和顾燕辰只是商业合作关系，说白了，他只是个外人。”

　　“对顾燕辰来说顾聿辰就是弟弟，而弟弟的所有越界行为在他眼里都只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所以他不会拒绝，不会推开，甚至会觉得理所当然，而宋时靳……”

　　他顿了一下，收回视线轻声开口：“他太君子了，君子赢不了疯子。”

　　“时间不对，如果宋……”

　　谢棠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霍为他准备的浴袍本就薄得像一层纱，经过水一泡直接贴在皮肤上，身体的轮廓在水下若隐若现。

　　而现在，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领口大敞，锁骨和胸口的皮肤在水中泛着淡粉。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霍。询问的话还没出口，嘴唇就被封住。

　　霍一只手撑在池壁上，一只手探进他敞开的浴袍，掌心贴着他腰侧那片海棠纹身，将他困在池壁和滚烫的胸膛之间，吻得温柔缠绵。

　　温泉的蒸汽在他们周围弥漫，雪花落在空中，还未坠落就已经融化。

　　耳边满是宋鸣咋咋唬唬的声音，谢棠侧头躲开霍黏黏糊糊的吻，面上绯红，微微喘息，瞪他一眼小声开口：“做什么？”

　　霍喉结滚动，将身子贴上，哑声道：“A。”

　　第194章 半小时

　　“滚。”谢棠转过身，手脚并用去踹霍，温泉水被他踢得溅起一片水花，打在霍赤裸的胸膛上，水珠顺着胸肌的沟壑滑落，又重新没入水面。

　　霍望着谢棠被轻纱勾勒出的清瘦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海棠纹身，眼神沉欲，喉结滚动两下，才撕开视线，抬了抬手腕上的木珠子，声音低哑，又欲又磁的哄骗：“不摘，好不好？”

　　“不好，这在外面，有人。”谢棠拒绝的同时，……，脸颊泛红，他皱了皱眉，低声警告：“霍！”

　　霍见谢棠眼角微红的板起脸，瞬间兴奋起来了，嗲里嗲气开口：“在呢～老公……”

　　“别发骚。”

　　“不要嘛～宋鸣闹腾，顾燕辰自身难保，待不了太久，所以没人会注意我们，好不好？”霍说着将人抱起。

　　温泉热气蒸腾，白雾弥漫，将两个人的身影模糊成一团。

　　他一手握着谢棠的腰，另一只手拉过浮萍托盘。

　　谢棠顺势望去，在看到霍从托盘上拿起的东西后，清冷漂亮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无语的表情，默默翻了个白眼。

　　狗东西，果然早有准备。

　　虽然同意来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在户外的心理准备，但在这种情况下做，还是有点超预期。

　　“半个小时。”霍搂着人，嘴唇贴着谢棠的耳廓，声音低哑。

　　温热的呼吸钻进耳廓，谢棠侧了侧头，就听到霍满含欲念的开口，“好不好？”

　　三个字，骚的没边。

　　谢棠盯着霍看了几秒，霍的五官极具辨识度，在雾气下更是浪的没变，一双漂亮的眼眸被水汽蒸得泛红，眼角泪痣更是妖冶至极，整个人散发着慵懒危险的性感。

　　“半个小时？”谢棠有些不信，这人嘴里的“半个小时”往往要翻倍，他犹豫片刻，摇头拒绝，“我还要看后面的发展。”

　　“不用看了。”霍的唇落在谢棠的锁骨，轻轻咬了一下，含含糊糊开口，“哄好顾聿辰，顾燕辰见宋时靳一个人会于心不忍，主动去找他，和他谈合作，顾聿辰吃醋，后面的你也能想到。”

　　谢棠垂眸看着像个大型犬一样在他怀里随意留印的男人，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发丝，淡声询问：“你就任由他们把你发小掰弯？”

　　“弯的直不了，直的弯不了，弯了说明他本来就不直，不直的人哪有掰弯一说，但我除外，我不直也不弯，我性取向谢棠。”霍抬着头看人，眼眸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和温柔，头一歪小嘴就开始一张一合的朝外吐字。

　　“你这人歪理一堆。”谢棠点了点霍的头，手指在他后背轻轻划过，温泉水一波一波的漫过腰际，整个人被热气蒸得昏昏沉沉，他小声嘀咕，“你……。”

　　“不行啊，我怕你不小心…。回头又怪我。”霍低笑一声，偏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声音低哑宠溺，“色棠。”

　　“滚……”谢棠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睫毛低垂，眼尾潮红，湿透的薄纱早已形同虚设，腰侧那片海棠纹身在水雾中艳丽得近乎妖冶。

　　水声混着远处的松涛和主池活水注入的汩汩声，将暧昧的动静都掩盖得干干净净。

　　“宝贝，就这么……？”霍贴着谢棠的耳廓，混着水声和雾气，声音温柔无比：“放心，那边看不到，也听不到，主池活水声大，小声些没人听得见…宝宝…我好爱你……”

　　“闭嘴。”谢棠咬着下唇，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水光。

　　温泉水波动，两人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将……彻底笼罩其中。

　　雾气蒸腾中，顾燕辰低声呵斥的声音穿过竹编屏风和水声传了过来。

　　“聿辰，别闹，我在和宋总谈正事。”顾燕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顾总，看来令弟不太舒服，要不要改天再谈？”

　　“不必。”顾燕辰按住顾聿辰环在他腰上的手，想把他推开，但顾聿辰纹丝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不住那股烦躁，侧过头低声呵斥：“顾聿辰，我在和宋总谈工作，你不要这么黏人。”

　　顾聿辰眼里瞬间挂上不可置信和受伤，他看着顾燕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眼眶通红：“哥，对不起……我又添乱了，对不起…我只是怕哥坐久了会不舒服，想帮你按摩放松一下，对不起……我不打扰你们了。”

　　顾聿辰从温泉里站起来，垂着头穿上浴袍，在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顾燕辰，唇角弯弯，笑的勉强苦涩，眼泪落下的瞬间慌忙别过头，像是怕再次添麻烦一样，快步离开。

　　“聿辰！”顾燕辰皱着眉喊了一声，担心顾聿辰犯病，他转身看向宋时靳，微微欠身，声音里满是歉意，“宋总，抱歉，合作的事后面再聊。”

　　宋时靳靠在池壁上，表情淡然，声音听不出喜怒，放在池沿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几分：“没事，你去看看他吧。”

　　“失陪了。”顾燕辰从温泉里出来，抓起石板上加热过的浴袍披上，快步朝顾聿辰离开的方向追去。

　　没过一会儿，宋时靳也从温泉里起身。

　　他站在池边，拿起眼镜戴上，视线落在顾燕辰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阵，才转身朝出口走去。

　　中间池子里，正闹腾着的宋鸣和王东少面面相觑。

　　宋鸣手里红酒瓶一歪，红酒哗哗流了王东少一身，王东少骂了一句，一脚把宋鸣踹水里，宋鸣爆了个粗口，俩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行了，他妈的，别打了，你去看看你哥，我去看看顾燕辰。”王东少把压在他身上拳打脚踢的人推开，有些无语的摆弄着头发，然后隔着屏风冲霍这边喊：“哥，我们先上去看看情况啊。”

　　“嗯。”霍应了一声，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