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谢棠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么离谱的人,除了霍之外,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个。
他听着楼下的敲击声再次睁开眼,翻了个身。
睡衣自带的兔耳朵滑下,搭在他头上,他面无表情的把兔耳朵拨开,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02:00。
谢棠拿着手机,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噪音扰民,持续超过一个小时,物业无法处理。”
他报了地址,楼栋号和楼层。
“好的,麻烦您稍等,民警马上出警。”
谢棠挂断电话,坐起来,掀开被子。
他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套灰色的休闲西装换上。
又换了双皮鞋出了门,他一刻也不想听到这扰人的敲击声。
电梯从22层下到1层。
他在一楼等了没多久,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快步赶来。
一老一少,老的四十多岁,年轻的看起来刚毕业。
“是您报的警?”老民警问。
“是,21层,从昨晚十二点多开始敲击天花板,持续到现在。”
老民警点头,按了电梯。
谢棠跟着走进去,后面跟着匆匆赶来的物业。
物业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脸紧张。
“谢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值班电话出了故障……”
谢棠点头,然后没在理他。
物业刷了卡,电梯在21层停下。
电梯门打开。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21层和22层的格局一模一样啊一梯一户,出了电梯,不远处就是房门。
警察走到那扇门前,刚敲门没多久,门就开了。
霍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黑色的薄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
他呼吸还没喘匀,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
他看到警察,先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警察的肩头,落在谢棠身上。
表情变得更加惊讶。
假,假的彻底。
谢棠盯着他,小幅度翻了个白眼。
他总算找到自己今晚坏运气的源头。
不是冤家不聚头。
而是冤家住下楼。
“谢棠?”霍的声音带着惊讶,“你也住在这里?”
谢棠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演,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
霍上前两步伸出手,握住谢棠的手臂。
掌心的温度滚烫,隔着薄薄的西装面料传来。
谢棠下意识甩开霍的手:“别碰我。”
霍立刻松手,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姿势。
他转头看向警察和物业,脸上一副茫然。
站在前面的老民警,见惯了半夜邻里纠纷,表情没什么波澜。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霍,然后开口,语气严肃:
“你晚上敲天花板,影响到别人休息了,夜间施工需要控制分贝,这是基本常识。”
“施工?”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锤子,笑了,“不是施工,我刚搬过来,正在弄顶灯,没留意时间,对不住对不住。”
老民警看了一眼谢棠。
“既然你们认识,那调解起来也方便,是你们自行处理,还是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霍不等谢棠开口,一步跨过来,手臂自然而然揽上谢棠的肩膀,拍了拍,语气热络:“不用不用,我们自行处理,麻烦你们了,大晚上的跑一趟,下次注意,一定注意。”
他对着警察挥了挥手,笑容诚恳,态度端正,挑不出任何毛病。
老民警看了看谢棠。
谢棠正皱着眉看着霍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他应该推开反驳,但警察在场,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是谢氏集团的总裁,半夜两点因为邻里纠纷进派出所,传出去不好听。
他的沉默被当成默认。
老民警点了点头,示意物业的人一起走。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谢棠瞬间甩开霍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走廊的白炽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能看清他眼底的嫌恶和不耐烦。
谢棠语气冰冷:“霍总真是有精力,晚上不睡觉,练习交响乐呢?”
霍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锤子,笑着看他。
他没有回答谢棠的话,反而挑眉邀请。
“谢总,进来喝一杯?”
第19章 八字不合,五行相冲
谢棠真觉得霍有病。
像是那种喜欢抽风的奶牛猫,平时看着很正常,忽然就抽一下,然后蹦出来烦你。
就比如现在,大半夜不睡觉,拿着锤子敲天花板。
敲完了被警察找上门,还嬉皮笑脸的请他进去喝一杯。
“神经。”
谢棠白了霍一眼,转身朝着电梯门走去,在走进电梯后,他按了楼层,转过身看了霍一眼,语气严肃冰冷,带着警告:“再让我听到一声你敲天花板,就锤烂你的狗头。”
看着谢棠凶巴巴的样子,霍挑眉轻笑笑。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弯起,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轻轻晃动。
电梯门彻底关上,谢棠看着应在电梯壁上的自己,模糊朦胧,但他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是耳尖通红。
他再次回忆了一下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画面。
霍靠在门框上,漂亮的眼眸弯起,嘴角挂着一抹带着坏意随性的弧度。
他的手放在胸口,感受到里面剧烈跳动的脉搏。
反应过来,又放下手,攥成拳。
他看着电梯壁上的自己,表情一点点从茫然变成冷硬。
害羞?心动?对着霍?
神经病吗?
楼下。
霍靠在门框上,目送电梯的数字从21跳到22,停住。
他搔了搔鼻尖,眉头微挑,眼眸深沉,嘴角还挂着笑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味。
那缕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息间,久久不散。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一夜的人就是谢棠。
当然也不排除那一夜的人,和谢棠用的同一种香。
但这个香太特殊了,所以他赌,赌那个人就是谢棠。
霍靠在门框上,“谢棠”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
他勾唇轻笑,舌尖抵了抵腮,眼底满是玩味。
平日里看着这人一本正经,西装革履,不苟言笑,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谁能想到那层清冷的皮囊下,腰侧纹着一大片艳丽的海棠花?
谁能想到那个在商场上寸步不让,冷得像冰的人,在黑暗中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霍笑意深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