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霍见冯越上钩，嘴角笑意再也压不住。

　　谢棠站在夜风里，脑袋飞速运转。

　　面前站着冯越，阿来的弟弟，阿来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帮我照顾他”，他答应了。

　　身边站着霍，搅屎棍来的，遇见他准没好事，但给了让冯越彻底放弃他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三十多。

　　属于他自己，不需要应付任何人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两个选择。

　　一是亲霍一口，把冯越彻底拒绝。

　　二是否定和霍的关系，继续被冯越追着跑。

　　他一个都不想选。

　　他希望这两个人都离他远远的，但又不太可能。

　　冯越是阿来的弟弟，他答应了阿来要照顾他，不能不管。

　　霍是合作方，住在楼下，签了合同，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见谢棠迟迟没有回应，冯越眼底的期待越来越浓，声音里挂上一丝小心翼翼的喜悦：“谢棠哥，我就知道”

　　谢棠回过神。

　　他看了一眼眼底挂着期待的冯越，微微侧头看向霍。

　　霍挑眉看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谢棠收回视线，伸出手，拽住霍解了两颗的衬衣领口，指节收紧，用力一拽。

　　霍顺着那股力往前倾了半步，皮鞋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在谢棠吻上唇的瞬间，一只大手扣住谢棠的腰，收紧，另一只手扣住谢棠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微微用力。

　　舌尖抵开唇瓣，直接探了进去。

　　谢棠瞬间睁开眼。

　　他想推开霍，手掌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他加大了力度，又推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身体深处一股热流涌上来，来得又急又猛，猛的让他近乎站不稳，只能靠着霍的手臂撑着。

　　霍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搅动，搅起一片暧昧的水声。

　　谢棠眼尾绯红，不知道是被吻的还是被气的。

　　冯越看傻了。

　　他呆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谢棠和霍在面前接吻，几秒后他终于回过神，声音都变了调：“好了好了好了！我信了！我信了！”

　　见霍还不停，谢棠的手从霍胸口移到他的腰侧，掐住了那里的一小块皮肉，用力一拧。

　　霍的腰腹一绷，谢棠沉寂从他怀里挣出来。

　　他喘着气，嘴唇上水光粼粼，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比平时红了不少，微微有些肿。

　　他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嘴，然后抬脚踢了霍一下。

　　他声音还带着喘，怒气值黏在每一个字身上：“你他妈的，抽了烟亲我？臭死了。”

　　“臭吗？”

　　霍非但没躲，反而凑近了一些，对着谢棠的脸吹了一口气。

　　烟草味混着他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淡淡的松木香扑在谢棠脸上。

　　谢棠的耳尖从薄红变成深红。

　　他抬手，给了霍一巴掌。

　　声音清脆。

　　霍的头歪向一侧，被打的那边脸颊浮起一个浅浅的红印。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然后看向谢棠，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想着：看着清瘦，手劲倒是不小。

　　霍含着金汤勺出生，从小到大没挨过打。

　　唯一一次差点挨打，是七年前因为想要个弟弟妹妹，被他爸拒绝之后，把他爹床头柜里那盒东西全部戳了洞。

　　今天算是第一次。

　　谢棠这个人，轻而易举拿了他的两个第一次，怎么这么狂？

　　一旁的冯越已经吓坏了。

　　他看着两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躲到旁边的垃圾桶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太吓人了。

　　谢棠看着霍脸上的巴掌印，手指微蜷，指节泛白，嘴唇微抿，胸口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道歉，但吐出的话和心里想的却完全相反：“谁让你犯”

　　“贱”字还没说出口，霍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然后抬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

　　万物寂静。

　　谢棠愣了。

　　他站在那里，保持着被拽过来之后的姿势，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二十九年，没有人打过他的屁股。

　　他只感觉到自己屁股上被打过的那一小片皮肤，此刻正在发烫。

　　冯越一脸震惊的从垃圾桶后面退了几步，整个人缩在垃圾桶的阴影里。

　　他已经彻底相信这两个人是一对了。

　　对抗路情侣。

　　太吓人了，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那种。

　　“霍！！”

　　谢棠终于反应过来。

　　常年清冷寂静的脸上爆出薄红，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三个度，带着暴怒和羞耻。

　　他抬起手又要抽过去。

　　手刚抬起，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啪。

　　和刚才那下的力道差不多，位置也差不多。

　　谢棠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看不出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抬起脚踹人，霍后退一步。

　　谢棠的脚踢了个空，他不甘心，快步上前，又踹。

　　霍又退一步。

　　谢棠再上前，霍再退。

　　两个人就这么你追我赶在公寓楼下跑了起来。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冯越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两个人在夜色中来回奔跑，脑袋跟着他们的移动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幽幽冒出一句：

　　“好像…少了把瓜子。”

　　第33章 内鬼

　　霍第一次进谢棠的家。

　　全靠冯越助攻。

　　电梯门开的时候，谢棠率先走了进去，按下22层。

　　冯越跟在后面，却在电梯门口站定，一只脚踩在门轨上，挡住电梯门，语重心长开口：“哥，你不能因为我，和哥吵架。”

　　谢棠：“……”

　　霍嘴角噙着笑，靠在门框上，挑眉看着电梯里冷着脸的谢棠，也不进去。

　　“快过来啊，哥。”冯越冲霍招了招手。

　　谢棠顺着冯越的手看过去，对上霍挂笑的脸。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进来，打在他身上，衬得他冷冽又邪佞。

　　明明长了一双狐媚含情的眼，却净做不是人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