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与HIG集团的合作,提案已经通过,评估正在进行。”
会议室安静一瞬。
周宏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其他几位董事的目光同时聚过来。
HIG集团的logo印在文件封面上,简洁冷硬的字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周宏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沉着脸把文件递给旁边的人,然后抬起头看着谢棠。
“HIG集团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
“保密需要,HIG集团对外合作项目的洽谈期间,任何信息泄露都可能导致合作终止。”
“那你也不能把我们当外人!”坐在左侧的那位董事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晃出来几滴,溅在桌面上,“我们在座的都是谢氏的老人,你连我们都瞒着?”
谢棠看向他,目光冷淡:“明盛项目的竞标方案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在座的各位应该比我清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董事的表情不同程度的僵了一下,明盛项目的事在董事会里是个不能提的疤,内鬼没抓出来,替罪羊倒是推了一个,这件事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谢棠站起来,单手撑在会议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扫过在座每一张脸,语气平静:“HIG集团的项目,是谢氏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战略,在这个项目落地之前,任何环节的信息都是机密。我不需要向在座各位解释我的每一个决策,我只需要在项目落地之后,让你们看到结果。”
“在项目落地之前,我希望各位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而不是坐在这里指手画脚,这是我给你们最大的面子,将和HIG合作的事告诉你们,但如果这件事被传出去,你们七个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回家种地。”
张成把事先准备好的保密文件分发下去,几个董事看了一眼保密协议,在看到最后一条:董事内有一人泄露关于HIG合作的事,股份将转让,并由谢氏集团CEO谢棠进行重新分配。”
几个董事面色难看,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一份文件发了下来。
这个更过分,是股份转让协议,条款是只要HIG集团的合作因恶意竞争或人为影响而结束,一经核实,如果事出董事会人员,该董事自动放弃股份,其余董事转让百分之五十股份。
“谢棠,这是什么?!我们怎么可能签?!!!”
谢棠看着咆哮出声的董事,淡淡开口:“是你们问的我在做什么,知道这个项目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你们如果不想签,就在这里坐着,坐到项目落地。”
话音落下,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身,看向周宏:“周叔,你是集团的老人,谢氏这些年没有亏待过你,下次有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拉着一屋子人陪你受罪。”
周宏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谢棠什么意思,意思是现在弄成这个局面都怪他?
谢棠说完后,其他董事,唰的齐齐看向周宏。
这下好了,没找成谢棠麻烦,反而被谢棠将了一军。
谢棠推开门,走出去,张成跟在身后,手里抱着文件,开口询问:“谢总,后面怎么做。”
“你留下看着他们,一人配四个保镖看着,等他们签了字,再放他们离开,如果他们要报警也随他们,不用阻拦。”
“是。”
谢棠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响起。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谢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停了两秒,还是选择接通。
“有事?”
第40章 一家人
谢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听说你最近因为一个合作连公司都不管了?”
“你听风就是雨的毛病,好好改改。”
“谢棠!你怎么说话的?!”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谢父显然没料到谢棠会这么不给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冷硬:“你这样一意孤行,把集团董事和股东们的脸面放在哪里?你再有能力,也是谢家的人,谢氏不是你一个人的!”
谢棠靠在椅背上,垂着眼,没有反驳。
谢父似乎把他的沉默当成了示弱,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开口:“如果你觉得力不从心,可以让你弟弟去帮你,已安这段时间也反省过了,毕竟是自家人,给他一个机会”
“谢总。”谢棠打断他。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
“您叫我谢总就行。”
不等谢父反应,谢棠已经再次开口:“谢氏集团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是我,不是您,您手里剩下的那点股份,没有决策权也没有否决权,您喜欢在家里养花养草,我可以给您养老送终,但公事上,您不必操心。”
“你”
“谢已安如果有能力,可以自己去外面找份工作,从头做起,谢氏集团不需要一个挪用公款,给人下药的畜生来帮忙。”
谢父的声音拔高两个度,带着被忤逆的愤怒:“谢棠!他是你弟弟!”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您要是觉得他好,您自己带在身边慢慢用,怎么用都随你,毕竟他也就这点好处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谢棠没等对方再开口,直接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一周,谢棠几乎住在办公室。
HIG集团的评估进入实质性阶段,需要补充的材料和答复的问题堆积如山。
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泡在会议室和办公桌之间。
谢父没有再打电话来。
董事会的人被迫签了协议,后面一直挺安分。
但谢棠知道,这些人表面上偃旗息鼓,暗地里都在等着看他出丑。
HIG集团的评估结果在周五下午正式下达。
邮件发过来的时候,谢棠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喝咖啡。
张成推门进来,手里举着打印出来的邮件,脸上满是兴奋:“谢总,过了。”
谢棠走到办公桌后,将咖啡放在桌上,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安排一下,下周二请霍总吃饭。”
张成愣了一下:“霍总?霍霍总?”
“嗯。”
“好的,需要订什么档次的餐厅?”
谢棠拉开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表盒,盒面上压印着独立制表师的logo。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工匠,一年只接五个定制订单,订单排到了十年后。
这个名额是谢棠五年前拿到的,等了整整五年,上个月才从国外寄过来。
他打开表盒。
表盘是深蓝色的,带有手工雕刻的日内瓦波纹,在灯光下映出深邃的流光。
谢棠看了那块表很久。
然后他把表盒合上,推到张成面前,语气平淡:“不用订太贵的地方,把这块表包装一下,作为谢礼。”
张成接过表盒,他抬头看向谢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谢总,这个表您等了五年”
“所以才送得出手。”
“但上面有您的名字缩写。”
“没事,霍好糊弄。”
“……”
谢棠请霍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私房菜馆。
青砖灰瓦的老院子,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秋天果子挂满枝头,红彤彤的。
院子里有三张桌子,今晚只接待他们一桌。
霍到的时候,谢棠已经在院子里坐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面前摆着已经泡好的茶。
霍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目光从石榴树扫到青砖墙,最后落在谢棠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拎着车钥匙,整个人往那棵石榴树下一站,冷冽又散漫,和这院子的古朴安静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谢总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霍拉开椅子坐下,嘴角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巷子七拐八拐的,导航都差点绕晕,这种隐藏好店,没点门路还真摸不到。”
谢棠端起紫砂壶,给霍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清亮,香味四溢。
他垂下眼,随意开口:“小时候和家里人来过,还不错。”
霍伸向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家里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种不易察觉的试探。
谢棠没有注意到他语气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嗯,很久以前了。”
这家店也是他妈妈很喜欢的店之一,应付霍这种正式场合吃火锅的奇葩类型,应该绰绰有余。
他说完便拿起菜单翻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