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继母又说了几句,却始终没有安抚好谢已安的情绪。
谢棠勾唇轻笑,朝着门外走去。
这家人真好,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真是一群容易被人玩在股掌间的蠢猪,太有意思了。
外面保镖早已为他打开车门,谢棠来到车门旁,扫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扫地的阿婆,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弯腰上车。
车子缓缓驶出谢家,谢棠看着倒车镜中越来越小的别墅,收回视线。
他不是好人,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
但在下地狱之前,他要让这群人先体验地狱般的生活。
谢已安成为刘总玩物的事很快传遍整个北城商圈。
不知道是不是怕谢已安名声受损,继母对外宣称:谢已安正在和刘总交往。
消息传到谢棠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张成汇报完,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补充了一句:“谢太太还说,两个孩子目前感情稳定,刘总对已安也很好,她对刘总很满意。”
谢棠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下,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平生第一次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和一个结了三次婚,私生子遍地,私生活不洁,长相丑陋的五十五岁男人交往就算了,还得到了家长的认可?
他面无表情翻过一页文件,继续签字。
怎么说呢,夸他…胃口挺好……不挑食?
签了两份文件,右手小指突然一阵刺痛。
像被针扎了一下,尖锐短促。
谢棠皱着眉放下钢笔,拇指按住小指关节揉了揉。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就退了,留下一片隐隐的酸麻。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周一天里少则三四次,多则六七次。
时不时疼一下,麻一下,有时候是小指,有时候是食指,有时候是手腕。
尤其是和霍在会议室谈合作的时候,霍整个人不是一不小心被笔尖戳了,就是磕到头,或者就是喝茶的时候烫到手。
蠢死了。
他把钢笔重新拿起,继续签字。
脑子里却在想。
真不知道霍究竟在做什么。
一天能折腾出这么多事,他就这么闲吗。
终于,谢棠耐心耗尽。
周六上午,车再次停在城郊那栋老别墅门口。
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铺了一地。
胥妄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毯子。
谢棠按下门铃。
胥妄睁开一只眼,带着困倦开口:“门没关。”
谢棠推开铁门走进去。
听到脚步声,胥妄睁开另一只眼,看清来人是谢棠之后,他坐直身体,毯子从肩上滑下。
“来了?”
谢棠点头,站在藤椅前,开门见山:“怎么把我的问题解决。”
胥妄没回答。
他上下打量着谢棠,站起来,把毯子随手搭在藤椅扶手上,对谢棠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屋。
“你把那个人带过来,让我一起研究一下。”
谢棠站在原地,看着在他面前演都不演的胥妄,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不可能,我不可能让他知道我和他的身体产生了联系。”
胥妄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着字,一边写一边说:“现在的方法就只有一个,上次我也跟你说了,物理接触可以重新校准连接,但这是概率问题,运气好一次就成,运气不好……”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谢棠:“很多次也未必能成。”
第50章 想通了把人带来
谢棠站在书桌前,垂着眼,没说话。
胥妄继续写着字,嘴上却没闲着:“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们直接在一起,他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你就打他一顿报仇,反正你打他,不会传递到你自己身上。”
谢棠眼神微动,精准捕捉到话里的关键信息:“你是说,我揍他,我不会疼?”
胥妄点头。
难怪。
那一晚抽霍巴掌的时候,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时以为自己气狠了没察觉到。
“包括杀了他?”谢棠问。
胥妄再次从纸上抬起头,眼神重新打量了一下谢棠,似乎是刚认识他一般:“你亲自捅,最好捅死,捅死不用赔钱,直接吃花生米。”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指间,开口问人:“抽一根?”
谢棠摇头。
他不经常抽烟,也不太喜欢抽烟。
胥妄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就搁在烟灰缸边上,没再碰。
“杀人犯法,我只是随口一提。”谢棠冷静开口。
“你也知道杀人犯法。”胥妄瞥他一眼,摇了摇头,“等你以后和他在一起,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胥妄没接话头,他继续往下说:“虽然你打他没影响,但如果是他打你,你还是会疼。比如他用手打你的同时,你不但被打的地方疼,手着会疼。这个属于外界因素伤害,他打你的时候反弹给了他自己,不等同于你直接打他。”
谢棠皱起眉:“凭什么?”
胥妄耸肩:“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很多事情就是不讲道理。”
谢棠沉默片刻,表情冷了下来:“那我还不如一刀砍了他。”
胥妄没接话,他把写好的册子从桌上拿起来,递给谢棠。
册子很薄,手工装订,封面空白,带着一种粗糙的纸浆质感。
“拿回去看吧。”
胥妄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套采血针,“离开前我需要抽一管你的血,作为实验研究使用,不介意吧?”
“可以。”
针尖刺入臂弯的血管,深红色的液体顺着透明的针管流进采血管。
一切结束,谢棠按着棉球,西装外套披在肩头。
胥妄把他送到门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上衣口袋里。
“谢棠。”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通了把人带来。”
谢棠拉开车门,头也没回:“不可能。”
车驶离别墅。谢棠坐在后座,把按在臂弯的棉球丢进车载垃圾桶,整了整衬衫袖口,对着司机开口:“开车,回公寓。”
路上,左手无名指又是一阵刺痛,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又转瞬即逝的消失。
谢棠闭了闭眼,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
脑子里闪过胥妄说过的话:你打他,你不会疼。
那他能不能直接打死他?
刚想完,小指指腹又疼了一下。
谢棠深吸一口气,忍下骂人的冲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霍的聊天界面。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又删掉。
最后谢棠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座椅,疲惫的靠在椅背,手碰到一个东西。
他偏头看了一眼,是胥妄给他的那本册子。
谢棠将册子拿起翻开。
第一页:共感。
第二页:共梦。
第三页:共生。
第四页:共缚。
第五页:互换。
谢棠随意看了一眼把册子合上,塞进车门内侧的储物格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必须和霍解除共感。
就算解除不了,也要把单向变成双向。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