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屏幕里,谢棠折千纸鹤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伸出手放在胸口,心脏短暂的刺痛,让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等到心脏重新恢复正常,谢棠放下胸前的手,继续叠千纸鹤。
霍隔着屏幕看着他,冷着脸不语,只一味的截图。
谢棠叠了很久,终于叠出一个稍微像样的千纸鹤。
他把那歪歪扭扭的千纸鹤举到灯光下端详了片刻,嘴角极轻微的动了一下,又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满意起身,拿起牛奶杯离开,灯光暗下来,书房陷入一片昏暗。
霍坐在电脑前,看着黑下来的屏幕,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额角,压下心头的酸涩,忍不住感叹。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在那个人身上心动无数次。
他拿起手机,翻看用电脑发来的截图。
谢棠穿着小熊睡衣低头折纸的样子,谢棠举起千纸鹤端详的样子,谢棠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关上电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冲个冷水澡。
深夜,谢棠睁着一双眼盯着天花板。
床头柜上放着霍送的锦盒,锦盒上面搁着他洗完澡后,自己折的歪歪扭扭的千纸鹤。
谢棠翻了个身,看着床头上的千纸鹤。
从母亲去世后,他就没考虑过自己的恋爱问题。
这么多年,除了冯越隔三差五的说要和他交往,0个人向他告白。
霍是第一个。
因为家庭问题,他必须脾气够差,手段够狠,脑子够活。
谢已安又蠢又毒,使得手段尽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而他……
谢棠将手伸出来,手指微微蜷起。
他的手段比谢已安还要见不得人。
从谢已安在他校园期间,特地从自己学校跑到他学校用阴招对付他那一刻,他就决定让那群想尽办法对付他的人。
身陷泥潭,苦苦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岁岁苦痛,日日绝望。
手抵在额头,谢棠拉起被子盖上脸。
等有机会,把自己叠好的千纸鹤送给霍,是最好的办法。
窗外天色从墨黑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淡白。
谢棠翻来覆去没有睡意,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
他坐起身,眼下一片青黑。
早上六点十分。
谢棠按下电梯,看着从二十一层上来的数字,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梯门打开,霍站在电梯里,靠着电梯壁,手里拎着车钥匙。一身黑色西装,黑色衬衫,西装大开,没系领带,衬衣解开两个扣子,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谢棠面无表情走进电梯,站在离霍最远的对角线上。
电梯门关上,狭窄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电机运转的低频嗡鸣。
尴尬在空气中凝结。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踏出一步,又同时停住。
“谢总先走。”霍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谢棠点头道谢,迈步走出。
霍站在电梯里,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谢棠的腰和臀部。
剪裁合身的收腰西装,走路时腰肢小幅度的摆动,臀部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电梯门再次合上,霍回过神,按下开门键,大步走了出去。
第64章 做饭
谢氏集团。
人心惶惶。
前台看到眼下挂着一层淡青,周身萦绕低气压的谢棠,连“早”都没敢说出口,只鞠了个躬就迅速缩回台面后面。
上午的会议,会议室的空调明明设在恒温,但所有人走进去都觉得温度凭空降了三度。
谢棠坐在首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所有人同时翻开文件。
本来想借机找麻烦的几位董事,看到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连周宏都把视线收得紧紧的,低头喝茶,一整个会议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所有人都猜是因为霍抢了他的拍品,与霍氏集团彻底撕破脸。
谢棠与霍不和的消息扎翅膀一样从谢氏集团传出,在外界飘了一圈。
所有人都以为谢棠和霍的关系到了那种不死不休的境界。
而此刻,谢棠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待签的合同,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霍千纸鹤送情书这招实在高明。
进可攻,退可守。
他昨夜想的以送千纸鹤的方式拒绝,今天想来总感觉有些奇怪。
如果霍不看千纸鹤上的字,他这个行为完全就像是在迎合霍的告白。
“谢总,文件是有什么问题吗?”张成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开口。
谢棠盯着这份合同看了快十分钟了。
他送来前检查过,条款没问题,数据没问题,法务部也审核过了,应该没什么纰漏才对。
但谢总看这么久,难道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漏洞?
谢棠回过神,签了字合上合同:“没有。”
他把文件推到一边,抬眼看着张成,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谢已安那边的情况如何?”
“最近挺老实的,但方励那边最近频繁和几个小公司联系,我们的人正在调查。”
谢棠点头,修长的手指点在桌面,语气平静:“他无非是准备着手对付谢氏集团,专心留意谢已安就行。”
“是。”张成拿过桌上谢棠签好字的文件,想到今天的日子,忍不住开口询问,“谢总今天要去接冯越少爷吗?”
“不去,有人接他。”
张成愣了一下。
往年都是谢棠亲自去学校接冯越,偶尔谢棠忙得脱不开身,会让他去接人然后送到公司。
今年竟然有别人去接吗?
谁?
谢总的对象吗?
张成的八卦之魂瞬间燃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又在发呆的谢棠,觉得自己迎来老板娘的日子指日可待。
谢棠今天早早下了班。
车刚驶出集团大门,三人群就开始不断弹出消息。
冯越不停艾特他,问他到哪里了,后面跟着一堆感叹号。
谢棠靠在后座,拿起手机打字。
【路上。】
【小越:好!哥你回来一定要评评理,哥非要做糖糕,还有什么大补汤,喝了绝对上火!】
【H:瞎说,这是补冬。】
【小越:补可以,但也不能太补吧,我都喝流鼻血了。】
【H:你是上火了。】
谢棠看着俩人在群里争来争去,面无表情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座椅上。
不就是地域习俗差异吗,有什么好吵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心里想着,霍会做饭吗?
上次视频通话里,霍虽然穿着花裤衩和老头背心,看着普通,但每件衣服都要上万。
富家子弟,做饭的时候不会把他的厨房炸了吧。
谢棠睁开眼,拿出手机。
他昨天穿过的小熊睡衣,应该没有随便乱丢吧。
打开公寓的监控软件,客厅干净整洁,茶几上只有一本翻开的杂志,谢棠松了一口气。
他切换监控球,一个伪装成装饰摆件的监控球从沙发底部无声滑出,在谢棠的操控下缓缓滚到开放式厨房门口。
厨房里,霍背对着镜头,一身黑色衬衫,衬衫下摆掖进西裤,宽肩窄腰长腿,身材极好。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腕上那串木质珠子。
他手里拿着菜刀,正在切山药,刀起刀落又稳又准,切出来的片薄厚均匀。
旁边的冯越正坐在高脚凳上摘菜,仰着头一脸崇拜的看着霍:“哥,你刀功真好啊,能不能教教我?”
霍侧过脸,挑眉看他:“想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