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副总显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开会,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项目进度汇报了一遍。
张成在旁边补充了几个数据。
两人讨论合作细节的时候,偶尔询问谢棠和霍的决定。
谢棠面对问题还能给出解决方案。
但面对霍,副总小心翼翼询问:“霍总,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茫然眨眼:“我觉得谢总说的办法不错,就这样安排就好。”
副总:“……”
谁问你这个问题了吗?
能不能不要这么牛唇不对马嘴的?
副总无语的看向屏幕里的谢棠,谢棠面无表情,耳尖微红。
他又看向屏幕里的张成,张成也是面无表情,但眼神早就放空。
与此同时,谢棠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
霍那个傻逼拉了一个群,正和冯越在里面讨论明天吃什么,里面就三个人,谢棠,霍,冯越。
【小越:吃饺子!】
【H:哪有吃饺子的,不应该吃鸡鸭鱼羊牛吗?来个十全大补。】
【小越:立冬不吃饺子冻耳朵。】
【H:笑死,我来北城这么多年也没立冬吃过饺子,也没冻过耳朵。】
【小越:那你今年不吃会冻耳朵。】
【小越:哥呢?】
【H:你哥训我员工呢。】
【H:[图片]】
图片是视频会议的截图,谢棠正侧头听副总说话,眉目清冷,而霍自己的摄像头画面缩在右下角,笑得一脸灿烂。
【小越:哇,你们在开会,那我们群聊会不会影响到我哥?】
【H:不会。】
【小越:我明天早上有一节课,哥你中午来接我回家可以吗?】
【H:当然。】
“霍总。”
谢棠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语气平淡但尾音却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霍抬起头,茫然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都谈好了,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霍摇头:“那就这样吧。”
“霍总,谢总,没别的事我们就先离开了。”副总在得到霍的点头后,用职业生涯中最快的速度掐断了视频。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离开,屏幕里只剩下谢棠和霍两人。
谢棠看了一眼霍,正准备掐断视频,霍突然开口:“谢总,去按一下电梯。”
谢棠的动作停住:“?”
“去呗,有东西送给你。”
谢棠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他抬眼看着屏幕里笑盈盈的男人,声音冷淡:“希望霍总说的东西,不是霍总今晚拍下的拍品,毕竟……花钱拍下别人喜欢的东西,再送给别人,这么傻逼的行为,霍总做不出来才是。”
霍含笑的脸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他哈哈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这怎么可能,绝对不是。”
“最好如此。”谢棠迈出步子,刚走两步,脚腕一阵刺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手撑在桌子上才堪堪稳住身形,电脑屏幕因此晃了几下。
谢棠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电脑里传来霍的声音:“谢总,你也崴到脚了?”
谢棠没理他。
缓过来之后直接走出书房。
他没有去按电梯,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
几分钟后,一个黑衣保镖推着小推车走出来,走到一辆库里南旁边,打开后车门,把推车里的东西一一拿出。
最先拿出来的是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紫翡翠放在水晶柜中,尽管是夜晚,看上去依然璀璨夺目。
确定了心中所想,谢棠嘴唇微动,嗡声骂道:“傻逼。”
他走出房门,按下电梯,靠在墙上等着电梯上来。
电梯门开,地上放着一个锦盒,谢棠弯腰拿起,转身回了房间。
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个折得歪歪扭扭的千纸鹤。
纸是普通的白纸,折痕歪歪扭扭,翅膀一边高一边低,尾巴还是翘的。
谢棠将锦盒放在玄关柜上,拆开千纸鹤。
在看到上面的字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皱得更深。
【喜欢宝贝[心心]】
确实是霍的字体。
笔锋凌厉,墨迹沉稳,看起来应该不是最近写的。
谢棠看着手上这张小小的纸片,只觉得比楼下那十几亿的拍卖品加起来还要重。
还不如送他拍品。
送拍品他还能等价回礼,这怎么送回去?
直接说“我不喜欢你,收了你心思”?
谢棠走回书房,看了一眼电脑。
屏幕是黑的。
他记得自己离开前好像没关机,是霍切断视频自动熄屏了?
他没想太多,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栏,输入:千纸鹤怎么叠。
他把手机靠在手机支架上,跟着视频一步一步的折。
他的表情严肃,像在签一份生死攸关的合同,手上动作笨拙无比,最后折出来一只比之前还要丑的千纸鹤,翅膀耷拉着,脖子歪着,看起来像是被门夹过。
谢棠看着自己折出的千纸鹤,沉默片刻。
然后一手拿着锦盒,一手拿着千纸鹤离开。
霍托腮坐在电脑前,看着视频画面里谢棠一脸严肃的折千纸鹤,拆了折,折了拆,最后折出一个丑得惨绝人寰的东西,拿着锦盒出了门。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从戏谑变成困惑。
他不理解。
谢棠为什么不打开锦盒,反而对着一只丑不拉几的千纸鹤折腾这么久。
第63章 失眠
视频通话一直没挂断。
霍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盯着屏幕。
他等了快一个小时,谢棠还没回来,他开始怀疑谢棠是不是把他忘了。
又过了半小时,霍正仰靠在座椅上玩手机,脚步声从音响里传来。
他坐直身子,到嘴边的调侃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咽了回去。
一抹黑白撞进镜头。
谢棠穿着一件黑白拼接的小熊连体睡衣,帽子上两只圆形的熊耳朵耷拉下来一只,薄绒布料裹着清瘦的身体,领口露出一截白皙锁骨。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头发软软垂在额前,带着吹干后蓬松的弧度。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七八岁,青年感十足。
霍的脑子宕机了一瞬,然后他以毕生最快的手速关闭了自己的麦克风。
他敢保证,谢棠的电脑此时肯定是一片漆黑,如果他在现在出现一丝声响,大概率会被杀人灭口。
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在镜头前晃悠的小熊,思考了片刻,觉得大概率是刚才共感崴脚的那一下,谢棠碰到了书桌,导致屏幕连接线松动黑屏去。
屏幕里的谢棠把牛奶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开始叠千纸鹤。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但那双好看的手偏偏折出来的东西像一团被揉烂的废纸。
他揉了好几个纸团丢在一旁,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专注认真。
霍直直盯着屏幕,心里翻来覆去满是问题:谢棠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叠千纸鹤?给谁叠的?喜欢的人送他千纸鹤,所以他要回一个千纸鹤给那个人?为了个破纸连他喜欢的宝石都不看了?
为了避免送谢棠拍品,被他骂傻逼。
他特地故意崴脚,制造机会,联系等在下面的保镖赶紧把电梯里的拍品撤了,又找了个之前回洲城,从洲城随手拍回来的钻石临时替补一下。
结果,他送给谢棠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谢棠看都没看一眼,一直在摆弄他的破千纸鹤。
冯越不是说谢棠从来没谈过对象吗?
难道是冯越不知道?
还是冯越在骗他?
霍想着胸口有些发闷,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还是没能压下心头的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