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小时，HIG发出通告：因内部调整，所有刚签订的企业合作项目暂停。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谢棠的微信弹出来了。

　　【？】

　　霍转着椅子，翘着腿回消息：【谢总，想我了？】

　　【HIG什么情况？】

　　【内部调整，新来了个项目总。】

　　【哦。】

　　【放心，动不到咱们头上。】

　　【嗯。】

　　【谢总，我想你了，去找你行不行？】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霍就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刚走几步，门被推开。

　　看到跟在陈与身后的人，他把外套丢在沙发上，拿起手机一边打字一边朝茶室走去。

　　【去不了了，方励老狗来了。】

　　“打扰霍总了？”方励跟着走进茶室，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金边眼镜擦得近乎反光，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

　　霍随便煮了一壶茶，随意的靠在椅背，懒散抬眼，手指点在桌面：“是打扰到了，刚准备出去玩，就被方总拦下了，不知道方总这次是想和我谈什么合作？”

　　方励哈哈笑了两声，端起茶喝了一口，喝完咂咂嘴：“好茶。”

　　“是好茶。”霍点头，垂眼看着面前的茶水，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惜是过夜的。

　　“听说霍总要开新项目，正找合作伙伴？”

　　“嗯。”

　　霍兴致缺缺，似乎并不想和方励讨论过多。

　　桌上手机震一下，他直接旁若无人的拿起来，托着腮垂眸看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赤裸裸的无视！

　　方励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自己下沉的嘴角。

　　他好歹在北城商界混了二十多年，被一个二十六岁的后辈这样晾着，说没有火气是假的。

　　但他能忍。

　　第78章 委屈霍总藏一下

　　霍越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越说明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个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对手，才会在你面前露出破绽。

　　他压下心底的不满，将茶喝完，继续乐呵呵开口：“不知道霍总有没有心仪的合作对象？”

　　“有。”霍看着谢棠发来的询问，打字回复。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对面秒回。

　　【滚。】

　　霍嘴角翘得更高，眼底的温柔笑意都快溢出来。

　　方励盯着他的表情，心里盘算着手机那头，应该就是霍刚才出门要见的人。

　　因为他的突然到来，打扰了霍和情人的约会，确实会心生不爽，难怪，对他的态度如此冷淡。

　　方励找到原由，心头也松了口气，继续开口问道：“霍总中意的是哪家？”

　　霍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眼，那双狐狸眼弯着，含着笑望向方励，嘴里蹦出四个字：“谢氏集团。”

　　方励端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的收紧半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低头喝茶，借着这个动作把脑子里翻涌的念头迅速压下去。

　　霍明明知道他和谢家有世仇，偏偏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是有意试探，还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霍把方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紧不慢的拿起茶壶为他续了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霍继续说道：“但我和谢棠的关系你也知道，六年前我刚来北城，和他的冤就结上了，我其实挺欣赏他，但他不识抬举。”

　　方励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大脑疯狂运作，HIG突然暂停外企合作，还在谢氏刚签完约没多久的节骨眼上，时间卡得这么准，要么是巧合，要么是霍在背后推了一把。

　　“所以霍总就断了谢棠和HIG集团的合作？”

　　方励抬起眼，眼珠子转了转，眼底精光一闪，试探性开口。

　　他的一双眼死死盯着霍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微妙表情。

　　霍挑了下眉，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嘴角挂着点戏谑的笑。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表情让方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正想再探一句，霍先开了口。

　　“方总知道的比我想的多。”霍脸上的笑淡了半分，“我这个人心眼实，所以不太喜欢和心眼多的人玩，方总，请回吧。”

　　说完，霍作势要起身。

　　方励心里一紧。

　　欲擒故纵，他见得多了。

　　但霍的表情不像演的，那种被人窥探到底细之后的不爽是实打实的。

　　他飞快掂量了一下，连忙起身去拦霍。

　　“霍总，你可冤枉我了。”方励把姿态放低，脸上重新堆起笑，“我就是有个朋友在洲城住了十几年，前阵子回来，正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霍总，顺嘴跟我提了一句。”

　　霍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洲城的朋友？”霍眼底挂起一丝兴趣，“看来我跟方总还有点缘分。”

　　“是有点缘分，改天把我那朋友介绍给霍总认识认识。”方励主动伸出手。

　　霍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松开。

　　方励在心里又记了一笔，霍握手时可比他的笑容诚实得多，笑容可以装，但握手时的分寸感是装不出来的。

　　这个男人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二十六岁的小狐狸，城府未必比他这个老狐狸浅。

　　两个人又交谈了很多，相谈甚欢，就差直接签订合同。

　　但一直到走，都没人提合同的事。

　　霍送走方励，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下来，眼底的戏谑也随之消散。

　　他回到茶室，把茶壶里剩下的过夜茶倒进茶渣桶，冲了两遍清水，重新煮了一壶新茶。

　　方励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他摘下眼镜，用帕子慢慢擦着镜片，神色阴沉。

　　霍从头到尾没主动透露任何东西，每句话都留半截，每个表情都看不出深浅。

　　他本想探霍的底，结果被霍牵着鼻子走了一路。

　　好在，看起来他们两人的目标一致，但还是得小心。

　　十分钟后，霍下到地下室，很快，他常开的那辆库里南就从车库驶出。

　　隔了半小时，一辆低调的全膜大众辉腾才从同一个车库口开出来。

　　霍坐在后座，对着前面的司机开口：“去洲际商场地下停车场，在里面停半个小时，然后原路返回。”

　　“是。”

　　霍转着手指夹着的烟，这个时间，方励老贼肯定会派人盯着他。

　　既然他想盯，那就让他好好盯。

　　到了商场地下停车场，霍从辉腾上下来，走到一辆停了很久的兰博基尼旁，直接上车，戴上墨镜，从商场另一边驶离，开往谢氏集团。

　　早就收到消息的保安远远看到车，提前打开防护栏。

　　车直接驶入谢氏集团地下车库。

　　霍停稳，摘下墨镜下车，进了电梯按下顶楼键，按了两下毫无反应。

　　他拿出手机刚准备给谢棠发消息，顶楼按键亮起，电梯缓缓上行。

　　霍转着手里的墨镜，到了顶楼。

　　走廊里的布置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唯一的变化是展柜多了一个。

　　里面放着他送的玉海棠，那片摔碎的花瓣用金线补好了，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口嫌体正，说的就是谢棠本人。

　　推开办公室的门，谢棠正坐在办公桌后签文件，听到声音，头也没抬。

　　霍走上前，伸手把谢棠手里的钢笔抽走。

　　谢棠抬眼看他，随后收回视线，抽出另一支钢笔继续签。

　　“谢总不想知道我和方励谈得怎么样吗？”霍把手压在谢棠正在签的合同上，姿态无赖，大有一种你不看我就捣乱到底的架势。

　　“霍，你是二十六，不是六岁，幼稚的事到此结束，不想说你就去一边坐着，别烦我办公。”谢棠用文件抽在霍手背上，见他还是不动，再次抬起眼，冷着脸妥协开口，“谈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