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谢棠快步走出餐厅大门,冷风迎面扑来。
霍紧跟出来,门在身后关上,他伸手环住谢棠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是不是晚上坐太久了,有点不舒服?疼?”
谢棠点头。
下一秒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谢棠惊呼一声,手下意识抓住霍的肩膀,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霍,放我下去!”
“没人的谢总,大晚上谁看得见,安啦~如果有人注意到我直接倒立洗头。”
霍说着大步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谢棠气急,一口咬在他肩头。
“我靠,谢棠你属狗的啊?还逮着一个地方咬。”霍疼得龇牙,脚下一步没停,反而把人往上颠了颠。
谢棠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霍拉开车后门,把后座放平,又把副驾座椅调到最前放平,刚好和后座放平的座椅严丝合缝,他把谢棠放在后座,又从后面抽出软毯铺好,又扯了条薄毯给他盖上。
然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谢棠侧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又扭头打量了一圈车内的改装,后排和副驾全部放平,铺了软毯和靠垫,车顶还装了一排暖色氛围灯。
这个车……怎么这么不对劲。
霍把车改装成这样,到底想方便做什么。
在他们离开后,餐厅门口一个昏暗的绿化带角落。
女记者蹲在灌木丛后面,抱着相机,一张张翻看刚才抓拍的照片,霍在餐厅门口给谢棠披大衣的侧脸,霍把谢棠拦腰抱起的背影,车后座被放平时露出的软毯一角。
她兴奋的一巴掌拍在旁边实习生的脑门上:“看到没,这俩人百分之百谈了。”
“但……他们不是死对头吗?”实习生捂着脑门,一脸困惑。
女记者又拍了他一巴掌,兴奋开口:“你懂个屁,死对头是他们相爱的幌子。”
“所以呢?”
“所以为了让他们更相爱,我们需要把他们写得更”
“我知道!势均力敌,水火不容。”
脑门上又挨了一巴掌。
“你知道个屁,我们要放钩子,循序渐进,让更多人磕不对,让更多人理解他们的友情,不能突然爆出来他们恋爱了,因为没人会信,只会适得其反,说我们疯了。”
实习生:姐,我感觉你已经疯了……
次日一早,霍的车就停在了城郊那栋老别墅门口。
他穿了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深灰高领毛衣,头发难得没打发胶,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下车来到门前按门铃,没人应。
再按,还是没人应。
霍退后两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帘紧闭的窗户,叼了根烟在嘴里,随即冲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两个保镖瞬间行动并排往门口一站,那体格,那气场,活像两扇移动的防盗门。
霍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嗒点燃,刚吸了一口,门就开了条缝。
胥妄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看了一眼门口那俩保镖,又看了一眼靠在车门上吞云吐雾的霍,把门链挂上,隔着门板喊话:“那个手串一经佩戴不退不换啊,当时说好的!你这是强买强卖后的打击报复!我要报警了!”
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笑了一声:“胥医生,您先开门,我就是想跟您聊聊。”
“聊什么?聊那珠子多少钱?它就是不值十万,但我一把年纪了,挣点养老钱怎么了!”胥妄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底气明显不太足。
霍不再和他废话,冲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上前一步,抬手敲了一下门。
力道不算大,但门板震了一下,门链哗啦响了一声。
胥妄的声音立刻变了调:“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真报警了!”
“不开的话,这门就要换一扇新的了。”霍手指夹着烟,懒洋洋道,“我赔得起。”
门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链被取下,门被打开。
胥妄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对襟棉麻上衣,肩头披着个狐狸毛披肩,脚上趿拉着拖鞋,头发乱得像鸡窝,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俩保镖,又看了一眼霍,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我不是怕你,我是怕门被撞坏了还得花钱修。”
霍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大步走进来。
胥妄下意识后退半步,被霍一把搂住肩膀。
霍比胥妄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一搂差点把老头整个人给提起来。
“胥医生,别紧张,”霍笑眯眯开口,语气亲切,“今天来是想再跟您买一串上次那个手串。”
胥妄愣了一下。
他扭过头,从下往上打量着霍的表情,确认这人不是在说反话,肩膀上的肌肉才慢慢松下来。
然后他眼睛一眯,精光一闪,干脆利落的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第100章 深度接触
霍额角青筋跳动,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揍他一顿的想法越发强烈,坐地起价这套算是给他玩明白了。
“成交。”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有个条件,附带手串的配方。”
胥妄挑眉,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着霍,然后侧过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谈。”
霍大步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胥妄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紫砂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霍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吹了吹浮沫。
他透过茶杯上升起的热气看着霍,开门见山:“你的小老弟除了那人之外能起来了?”
霍端起茶杯,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嘴角勾着笑:“对我没用。”
胥妄的眉毛拧起来:“对你没用?”
“嗯。”霍喝了口茶,把杯子搁回桌上,靠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尖,“但好像对我老婆有用。”
胥妄的茶杯停在半空,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一些,语速都比刚才快了一倍:“老婆?你们在一起了?”
霍靠在沙发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脸上的得意劲儿根本藏不住。
他把昨天剥虾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胥妄听完点点头,做了个总结:“所以你是想买两个手串,让你老婆一点也不会受你的影响?”
“对。”霍把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眼里难得带着几分认真,“昨天还好,剥虾不是特别烫,但我怕万一哪天真的磕着碰着,我皮糙肉厚无所谓,他那细皮嫩肉的,还要白白承受我受得伤,我怕他疼,更怕他疼是因为我,而我还没处替他挡。”
胥妄靠在藤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的敲着膝盖骨,脑子里把霍刚才说的话快速过了一遍。
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霍来的时候,他问霍对面是什么情况,霍说的是“都是共缚”。
但现在霍说老婆被他的感觉影响,这分明是共感。
一个单方面共缚,一个单方面共感。
等等,单方面共感?
胥妄猛的抬起头,盯着霍:“等等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们都是共缚,其实对方是共感吗?”
霍挑了下眉,没否认。
胥妄的瞳孔微微放大,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震惊和被瞒了许久的不满,“单方面共感?你老婆是不是叫谢棠?”
突然听到谢棠的名字,霍怔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茶杯边沿转了半圈,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谢棠比他更早发现共感,以谢棠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专业人士咨询。
胥妄是北城这方面唯一的专家,谢棠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他什么时候来的?”霍问。
胥妄端着茶杯,眯着眼回忆了一下:“半年前了吧,第一次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眼下青黑,一看就是被折腾得没睡好,我给他解释了共感是什么,他听完脸都黑了。”
他说到这儿乐了一声,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画面:“你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臭吗?就好像有人欠了他几个亿一样。”
霍当然知道谢棠为什么睡不好,因为他每天晚上都因为他的身体反应折腾得睡不着觉,白天还要忍着共感带来的各种疼痛和燥热,还要面对他这张欠揍的脸。
开始是不知道,所以有些不加节制,后面知道了又觉得有趣,再后来他喜欢上谢棠,开始小心克制,尽可能的不去影响到他。
爱与不爱。
“他都问了什么?”霍再次询问。
“他一直在问怎么解除,来一次问一次,特别执着,我说要么找到那个人建立物理接触,要么等时间慢慢消退,他第一次选了等,后来过了一阵他又来了,说找到了但不想让对方知道。”
“最后一次是很久之前了。”胥妄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翻了翻那本破旧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中间,“他从我这里拿走了一颗药丸,吃了后进行物理接触有可能会解除两人的羁绊,但也不确定,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没喂给你吃。”
“什么药?”
“我自己研制的,理论上能让共感连接暂时休眠,唤醒之后重新校准,运气好就能解除,但从来没做过临床试验,样本量为零。”
胥妄合上笔记本,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还等着他给我反馈实验数据呢,结果他再也没来过。”
“怎么解除?用你说的那个物理接触?需要接触到什么程度?”霍问。
胥妄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答得也干脆,他一手圈0一手为1交叉描述:“通过身体深度接触,有可能会重新校准或者解除,但这个属于概率性问题,有的人一次就解了,有的人做了无数次还是老样子,个体差异很大,没法预测。”
霍听完,靠在沙发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身体深度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