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

第13章

  庙街的霓虹灯到了晚上全亮起来,红蓝黄绿,一闪一闪的,活得像在呼吸。

  他能在天台边坐一整个傍晚,两条腿悬在五层楼高的半空晃来晃去,就为了看那些灯从亮起到通明。

  从那时起他就跟花衬衫杠上了,越花越好,越亮越好,恨不得把全港的霓虹灯招牌全穿在身上。

  可是自从他嫁进义安,那柜子里清一色的黑白灰,穿得跟他妈的道士下山兼职卖保险似的。

  裴寒舟嘴上没说,但那意思他懂,义安龙头的伴侣,穿得跟庙街卖翻版碟的似的,传出去不好看,他也就赌气的时候才把那件大红花衬衫翻出来。

  结果昨天穿了一次,今天柜子就满了。

  姜隐把墨绿花衬衫套上,对着镜子扣扣子,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高兴坏了,衣服换好了,就剩裤子了。

  结果当他低头往柜子下层看的时候,脸一下子就垮了。

  清一色长裤,卡其的深灰的藏蓝的黑色,叠得跟百货公司柜台似的,一条短裤都没有。

  姜隐抽出条卡其长裤,大步走进浴室。

  裴寒舟正对着镜子打领带,手指翻飞,领结推到喉结底下。

  姜隐举着裤子往他面前一怼:“裴寒舟,解释一下,短裤呢?”

  裴寒舟瞟了一眼那条长裤,继续打领带,没说话。

  姜隐把裤子往洗手台上啪地一摔:“六月份!外头三十一度!你让我穿长裤?你知不知道庙街下午那个太阳能把人烤成叉烧?你让我穿长裤站在街口算卦,你以为我是去写字楼上班的?!”

  裴寒舟将领带结推到领口,手指一勾,紧了,从镜子里看着姜隐。

  “你是去摆摊,还是去选港男?”

  一句话堵得姜隐后面准备好的上千字控诉全卡在喉咙里,他张着嘴,瞪着眼,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裴寒舟擦过姜隐的肩膀,走出浴室。

  姜隐愣了一秒,然后转身把那条长裤往裴寒舟后背砸过去,裤子砸在门上,啪的一声,软绵绵地滑下去。

  “裴寒舟!你他妈就是嫉妒老子腿好看!你怕别人看了比你反应大!”

  他在原地气了一分钟。

  然后弯腰把裤子捡起来,抖了抖,穿上了。

  一边穿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台阶,听媳妇话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他这只是从善如流,绝对不是怕裴寒舟生气,更不是因为裴寒舟给他买了花衬衫他就觉得应该听话。

  绝对!不!是!!

  第14章 来个顺手牵羊

  裴寒舟下楼进厨房的时候,吴妈正在灶台前熬粥,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粥的米香混着陈皮的味道飘满厨房。

  她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勺子还在锅里慢慢搅着,早习惯了。

  “裴先生,今日又亲自落厨啊,煎蛋?等我来得啦”

  裴寒舟没接话,挽起衬衫袖子到小臂,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

  动作熟练,打蛋,下油,翻面,一气呵成,蛋液在油里滋啦散开,边缘泛起一圈金黄,中间的溏心透亮得能看见蛋黄在晃。

  吴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裴先生,你对姜少真是没得说,天天早上起来头一件事就是给他煎蛋,热天冻天没停过,姜少遇到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裴寒舟脑子里闪过早上姜隐因为裤子跟他闹脾气的那张脸。

  他翻蛋的动作停了一下,嘴上淡淡说了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吴妈没听清:“啊?裴先生你说什么?”

  “没事,粥好了叫他下来。”

  姜隐哼着歌走进餐厅,刚才因为裤子生的那点闷气已经被一柜子花衬衫冲没了,洗了个脸出来满脑子都是今天挑哪件穿哪件明天穿哪件。

  他往自己位置上一坐,筷子已经摆好,白粥温度刚好,不烫嘴,煎蛋溏心透亮,肠粉浇了甜酱油。

  拿起筷子埋头就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相跟庙街大排档一样豪放,筷子使得飞快,白粥喝得呼噜响。

  吃到一半抬头看裴寒舟端着咖啡杯,面前只有一片吐司,咬了一口搁在盘子里,眼睛盯着桌上的报纸。

  “你又不吃?”姜隐筷子指着他面前的空盘子。

  “不饿,”裴寒舟翻了一页报纸。

  “不饿也得吃,”姜隐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起来,往裴寒舟盘子里一搁。

  筷子收回来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在嘀咕了。

  都肾虚了,再不好好补一补,他未来的性福全得打水漂。

  姜隐面上纹丝不动,筷子一指:“你胃又不是铁打的,早上光喝咖啡迟早跟我一样进医院。”

  裴寒舟看了眼盘子里的煎蛋,又看了眼姜隐,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姜隐满意了,继续埋头喝粥。

  他没注意到裴寒舟低头时嘴角弯了一点。

  门突然被推开,细威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他径直来到裴寒舟身边,压低声音:“寒哥,新场子又出事了,昨晚凌晨两点,大厅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整个掉下来,砸了下面那张百家乐台,六个客人伤了,两个重伤在抢救。”

  裴寒舟没有放下报纸。

  细威继续说:“这是这半个月第五次了,前面四次都是小事,机器故障,电线短路,水管爆了淹了VIP室,这次直接砸伤人,赌场的阿乐说,怕不是”

  细威没说下去,但裴寒舟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放下报纸,折好,搁在桌上。

  “知道了。”

  姜隐把最后一点肠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半天。

  他耳朵尖,细威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但他什么都没问,慢悠悠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站起来走到裴寒舟身边,手往他西装口袋边蹭过去,指尖轻轻挑开口袋盖,手指伸进去摸到那叠钞票的边缘,夹住,抽出来,一气呵成。

  同时另一只手在裴寒舟肩膀上一搭,低头在他耳边说:“吃完了,我出摊了。”

  裴寒舟没动,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姜隐哼着歌走了,布袋甩上肩,步伐轻快,走到门口还抬手对吴妈挥了挥。

  裴寒舟抬手摸口袋,空的,心情很不错。

  今天夹钱的速度比昨天快了零点五秒,看来练得挺勤。

  细威看傻了,新赌场接连出事,还有两个客人躺在医院,寒哥居然坐在这里笑,老大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

  裴寒舟收起笑意,起身吩咐:“通知负责人,在那等我。”

  细威立刻跟上。

  新场子叫“金殿”,在弥敦道一栋商业大厦的二三层。

  装修极尽奢华,走的是高端路线,目标客户是中环的金融佬和深水的隐形富豪。

  开业一个月,客源不错,收入也稳。

  但从半个月前开始就不对劲了,刚开始是电路短路,整个二楼赌厅黑灯瞎火,客人以为是打劫,混乱中几个顾客被踩踏伤了。

  后面水管又爆了,VIP室的波斯地毯泡废了,发霉发臭只能全换。

  接下来几天小事故不断老虎机无缘无故吐筹码,轮盘指针卡住不动,荷官洗牌时牌飞出去怎么找都找不到,还有客人声称在厕所看到了鬼影,吓得连赢的筹码都没兑就跑了。

  昨天是最重的一次,水晶灯整个掉下来,砸了下面那张百家乐台,满地碎玻璃,台面上全是血点子。

  裴寒舟站在大厅中间,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个黑窟窿,原本挂着水晶灯的位置现在只剩一个黑洞,电线从窟窿里垂下来,断口处还闪着细小的电火花。

  “细威,”裴寒舟转头,“去医院看看那六个客人,医药费全包,四个轻伤额外赔两万,那两个严重的赔偿十万,嘴巴要封住。”

  细威点头,转身去办。

  裴寒舟扫了一圈旁边战战兢兢的赌场经理和几个高管。

  “你们几个,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赌场办公室不大,一张红木办公桌,几把皮椅,裴寒舟坐在桌子后面,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里。

  四个人站在他对面,谁也不敢先开口,空气重得像灌了铅,肥成的手帕已经湿透了,老周额角的青筋在跳。

  裴寒舟等了足足两分钟。

  “有没有想说的。”

  四个人互相看,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接。

  裴寒舟把目光定在肥成身上。

  “肥成,你是经理,你说。”

  肥成被点名,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他擦了把汗,支支吾吾:“寒,寒哥……维修队查过电路,没问题,安保也查过监控,没发现可疑人物”

  “我问的是这个?”裴寒舟打断他,眼神不快,浑身的气压得人喘不过来,“我问的是,你们打算怎么办。”

  又没人说话了,空气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梁伯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在义安做了快二十年财务,头发已经全白了,他犹豫了好一阵,往前挪了半步。

  “寒哥,我有个想法。”

  裴寒舟看他。

  “说。”

  “这事太不正常了,电路没问题,监控没问题,维修查不出毛病,依我看,不是人的问题,”梁伯停了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可能是咱们这个场子的风水出了事,骆克道这一片以前是填海填出来的,地基本来就不稳,加上开业前咱们也没请大师看过”

  细威站在裴寒舟身后,开始疯狂摆手。

  手在身侧摆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脸上的表情全写着“快闭嘴”。

  但梁伯年纪大了,眼睛有点花,加上他正全神贯注对着裴寒舟说话,根本没注意到细威的手势。

  “那个宋大师,经过他亲手布的风水局,没有哪个不是顺风顺水的,和联胜的几个场子都是他看的,新界雷公的宅子也是他看的。”

  他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注意到裴寒舟越来越黑沉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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