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陛下,”叶季云抬头,“克劳德是在打帝国的主意。事到如今已经不是私事,他的贪婪,在座各位有目共睹。”
“因此,臣请陛下允准,即刻出兵讨伐雷克艾亚。”
一旁装死的林云尽也上前一步:“温斯特大人说得有道理。”
秦疏星“啧啧”两声,刚想开口,乔舒亚却突然跳了出来:“陛下!”
“雷克艾亚是我朝南境的邻邦,两国结盟多年。如今就因为一个世子胡来,就要发兵去打?”
“这事说出去,道理在我们这边吗?名声还要不要了?万一各国听说了,岂不是要说我们帝国仗势欺人?”
“到时候盟约散了,邻国也都寒了心。这其中的得失,陛下不能不慎重考虑啊!”
他说得慷慨激昂,胡子都跟着抖,丝毫没有撞到叶季云枪口上的自知之明。
叶季云站在殿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乔舒亚大人。”
乔舒亚被他点了名,声音顿了一下:“……温斯特大人有何高见?”
“我没有高见。”叶季云眼神一凛,“我只说一句,再废话,我连你一起杀。”
乔舒亚的脸一下子白了:“你!”
不是,大殿之上都敢喊打喊杀……?
这也太45鸡蛋了吧?!
他下意识看向王座上的秦疏星,指望他能站出来管管。
但秦疏星从头到尾坐在那里,没有插嘴,没有劝和,甚至没有看乔舒亚一眼。
叶季云说的话落在他耳朵里已经自动过滤。
克劳德……blblblbl……打裴越宁的注意……想把他弄成傀儡……到雷克艾亚去。
他的大脑精准地提取了关键词。
打裴越宁的注意=想拐走他的厨子=触碰王之逆鳞。
天杀的,简直Big胆!!
秦疏星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
然后非常严肃地、掏了掏耳朵:“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谁出征?”
叶季云:“臣亲自去,罗公爵也是一样的意思。”
秦疏星点了点头:“哦,那你们不在的时候,万一雷克艾亚偷袭呢?帝都谁守?”
“我弟弟的远古龙可以坐镇,他不会离开帝都。”
“嗯。”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
秦疏星垂下眼思索片刻,忽然抬头望天,叹了一口气:“哎……天凉啦。”
他故作忧郁地站起身,展示了一下自己完美的下颌线。
接着,又随手从桌案上抽了一张空白敕令,往殿中一扔。
那张纸被风托了一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装完逼后,秦疏星头也不回,淡淡吩咐:“通知雷克艾亚的平民,出城避难吧。”
叶季云、林云尽闻言,齐齐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留一个没眼色的乔舒亚在原地凌乱。
第154章 凯旋那天,决斗场见
今晨一早,帝国敕令就贴在了皇宫外的布告栏上z
整个帝都都为此震惊。
西大街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都仰着头看那张盖着帝国大印的羊皮纸,交谈声此起彼伏。
“嚯,真要打了?”
“打。宣战了,拒绝和谈。”
“好,就该打。一个世子都把注意打到咱帝国远古龙的头上了,完全没把帝国放在眼里啊?”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还想给温斯特大人的弟弟下药?胆子也是真的大。”
“真难得能看见温斯特公爵和罗公爵亲自领兵,仿佛回到了我还是草履虫的时候,当年的公爵大人们也是……”
周围一片附和声。
帝国子民的骄傲在这种时候总是展现得格外一致。
他们可以吵架、可以抱怨,但真的有了共同的敌人,所有人都会站到同一边。
告示栏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战争期间,圣学院停课,城中商铺歇业,请各户备足物资。”
但没人在意这个。
人们的话题还停留在两位SSS级剑术师亲自领兵上,几个年轻姑娘已经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出征那天要去城门口送行。
外面的街道热热闹闹,公爵府内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准确的来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糕糕、卷卷、雪球趴在客厅角落的软垫上,三颗脑袋排成一排,齐刷刷地朝沙发的方向探着。
蛋蛋瘫在地毯中央装忧郁,一如既往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沙发的这一头坐着裴越宁和罗仞。
沙发的另一头,叶季云就叉着手,黑着脸坐在那里。
他已经听了第三遍了。
“你说什么?”
罗仞面无表情地重复:“大人,昨晚,我向宁宁求婚了。”
叶季云的眉心跳了一下:“你………!”
罗仞没躲:“戒指已经戴上了。”
叶季云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他转头看向裴越宁,目光在他手上扫了一圈。
那枚素银蓝钻戒指果然稳稳地套在无名指上,怎么看怎么辣眼睛。
他闭了闭眼,努力压制住滔天的怒火,然后重新睁开:“罗仞,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罗仞没有辩解:“我……当时说,会等他毕业。”
“呵。”叶季云气笑了。
裴越宁坐在旁边,感觉到气氛的张力,忍不住往罗仞那边靠了靠,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叶季云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最终还是罗仞顶住压力,率先开口:“温斯特大人,昨夜驿馆的事,我很后怕。”
“我想过,如果克劳德的药真的得逞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停了一下,“我想,我没办法接受那个结果。”
“我先前是答应过您,会等他毕业,但很抱歉,我改主意了。”
“因为我不想再等,我不知道往后还会有什么人打他的主意,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每一次都刚好赶到。”
“所以我想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一个名分。”
罗仞抬起眼,几乎坦诚地、和叶季云对视:“我想一辈子守在他身边。”
“不是因为这个名分能做什么,而是因为我想给他安全感,让他从现在开始,不会一个人面对任何事。”
叶季云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裴越宁的心跳都悬在半空中,他感觉到罗仞的手臂微微绷着,俨然一副等待判决的模样。
叶季云终于转头看向裴越宁:“……你自己呢?”
裴越宁闻言,一样无奈地蹙起了眉:“哥哥……您知道的。”
“我这辈子已经认定他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心意。”
“所以我才答应了。”
“……”
叶季云当然明白。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从三校杯开始,裴越宁每一次看向罗仞的眼神,他都在旁边看着。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已经陷进去了,且没有回头路。
叶季云沉默了很久,最终抬手揉了一下眉心,话语间都带着一股认命般的无力:“……行了,等回来再说吧。”
他抬起头看向罗仞,目光重新恢复了大家长该有的锋利。
“但我告诉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凯旋那天,决斗场见。”
罗仞:“……”
哦。
裴越宁撇开脸,一点想帮忙求情的意思都没有。
叶季云说完就站起了身:“军中的事还没处理完,我跟罗仞得去一趟。”
裴越宁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啊?那……什么时候回来?”
叶季云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不清楚,会有点忙。要是无聊了可以请莱恩他们来家里玩。”
“……哦,”裴越宁有点失望。

